第21章 乘風御劍(1 / 1)
青淺狐族之事告一段落,但那凡人女子雪月的詛咒卻遺落了下來。殤若問了師父詛咒可否能解除去。但詢問未果,後只得作罷。
她抖了抖身上的衫衣,一襲純淨的白。白如玉留了她和師父在狐族逗留幾日,入鄉總還是要隨俗的。
“阿若,仔細些。”師父的聲音穿破了殤若的思緒,將她從層層的思緒中拉扯了出來。
“師父,狐族的詛咒,真沒有辦法將之去除麼?”她很好奇,師父不是喜歡白如玉麼,這是對著九尾狐的詛咒呢,師父難道一點也不在意麼?
“解鈴還需繫鈴人。現在,為師教習你的是御劍之術,你要仔細一些。”她垂下頭來,自從那日師父解決了那一件事情之後,再不曾開口提起青淺狐族的事。
“御劍之術,在於御,正如風中拈葉一般。”師父白玉的手指於空劃出一絲銀白的力道,勁風漸起,刮過她的麵皮。眨眼間,多了一尾嫩綠的竹葉拈在師父的指間。
綠葉配著純白的衣衫,師父清雅的麵皮,在殤若的眼瞳中映出一道清晰的魅影,這樣的師父,真真是絕俊無雙。
“為師真真好奇,我的徒兒自從到了青淺之後,便還陷入了獨自的沉思之中,阿若可否告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如若不然,這御劍之術,成了白學。”那竹葉緩緩跌落在大地上面,師父的手心,多了一道劃不開的紅影。
師父啊師父,殤若心中想些什麼,師父難道真是不明白麼?“師父,阿若……”這樣的話,該要如何開口。
“有些事物,不是為師不明白,而是,你看不清楚。”她看不清楚?作了這許久的旁觀者,怎麼會看不清楚呢。
“阿若,雖然幽冥鬼獄一日,凡塵權當一年,但是黃泉之路在鬼獄只有三日的路程。現下,為師教習你御劍之術,你卻在胡思亂想。”師父將那純白的水袖自殤若的面前拂開,劃破她面前的氣流。
她啞然,是啊,落月尚還未脫得苦海,而她卻開始庸人自擾之,更更她居然惦念起她的師父來。
“是,師父,殤若謹記教誨。”她垂下臻首,將殘鋒劍捏緊。師父是在責怪她吧,雖然口語上是為了她好,但是,那言語外的怨怪,是異常的明顯。
“罷了罷了,多說無益。你切切記得,要御殘鋒劍,首要的,便就是在御上面。劍身應如自身那般,騰空駕雲,若做不到與殘鋒劍心意相通,便斷斷御不起劍身。”師父將她手心的殘鋒劍接了過去。
凝神靜氣,只有師父鼻邊有一絲絲輕微均勻的呼吸聲音在空中浮動,殘鋒就像是具有了靈性一般,微微開始顫動。
不多時,便脫離了師父的掌心,立在師父的身側前面,“殘鋒劍,因了敖陵的龍身,便多了尋常長劍所沒有的靈氣,一旦心意相通,那麼,便能駕劍飛行。”
殘鋒劍在師父的面前晃了晃,繞著師父的身子凌空騰飛,一如那日見著敖陵騰雲飛天一般。
師父將手攤開,殘鋒劍乖順地重新回到師父的手心上面。這樣御物的本事,看得殤若目瞪口呆,看起來,師父很容易就能夠御劍呢。
“阿若。”師父將殘鋒劍重新交到她的手上,冰冷的長劍,指尖觸到的是一片的寒氣,現下的殘鋒劍,對於她來說,異常的沉重。
“你試試。不用擔心,為師御劍之時,也花了幾天的功夫。”她真的可以麼?師父那時也用了幾天的功夫,是為了安她的心吧,只是,她怎麼可能將師父的期望抹掉,如若,她御不上劍,師父的眼光裡,會有失望吧。
殤若學著師父的模樣,一點一點將自身的靈氣把殘鋒劍的劍身包裹,她的思緒裡一片的漆黑,只有一條泛著淺光的黑龍在其間飛蕩,這,這是殘鋒劍裡的靈體麼?她看到敖陵了。
她能感覺殘鋒劍在她的手上微微一顫,但卻不若師父那般將殘鋒劍擲在半空中飛騰。果然吶,殘鋒劍不能夠與她心意相同。
“不錯不錯,第一次御劍,雖不能使殘鋒劍半空飛轉,不過,也有了一絲的弧度。勤加練飛,便會有所成就。這青淺極具仙家之靈氣,能夠在青淺學會,總好過回了光邑城。”她微微嘆了口氣,雖然她能夠將殘鋒劍的劍身輕微一動。
可是啊,她的周身慢慢地湧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失落感。師父是因為捨不得白如玉吧,雖然口言上沒有明說,但是她卻些微地感覺到了師父心思上的細膩。
寒風拂面,吹起了一方的竹葉雨,她佇立其間,師父讓她獨自勤練與殘鋒劍的心意相通,罷了,師父是為她好,她總還是得聽師父所說。
慢慢凝神靜氣,將掌力緩緩推進殘鋒劍的劍身裡面,殘鋒,她在心裡低低地喊了一聲,這次比前兩天稍好一些,殘鋒還能凌空脫離她的掌心,但支援不了多時,便又重新跌在了她的懷裡。
如此這般,試了好幾次也還是無法像師父一樣使殘鋒劍環繞周身。
為什麼還是不行。她為什麼還是不能駕御殘鋒。
為什麼!她將殘鋒劍的劍尖插進了竹葉覆滿的地底裡面,什麼叫做心意相通。她與師父尚不能心意相通,更何況是一柄冷冰冰的漆黑長劍。
殘鋒,總是因為她不是原本的主人吧,劍不認生,也只認那唯一的主人,雖則師父將殘鋒劍贈予給她,但,殘鋒劍卻並沒有完全將她接納。
連它都在唾棄她吧。
這樣也好,反正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認同,做了師父的徒弟也是因為白鏡真人的面子,落月離世,爹孃遺棄,師父心有所愛,果然是不配的呢。
埋頭伏在劍柄上面,鼻頭一酸,殤若的眼角劃出一縷透明純澈的淚花,順著臉上的麵皮滴落在殘鋒劍的劍身上面,現在就連殘鋒劍也不認同她。
唉。
一道濃愁交織的嘆息緩緩地溢位殤若的唇角,綿綿久長,轉在了她耳畔的寒風裡面,化彌不開。
辰光忽地在這一刻停歇住,有一絲抖動從她的手掌上傳了上來,眼眸一一掃過右臂上的白色衫衣,落在了暗黑的殘鋒劍身上面。
抖動是從殘鋒劍上面發出來的,由緩到快。
叮嚀一聲,殘鋒劍掙脫了地界的束縛,凌空飛起,暗黑的劍身在竹葉打轉的林子裡,尤其的顯眼。
難道說心意相通,就是對著殘鋒之時,將它當作自己,予哭予笑,都應該讓它同她在一起麼?
“為師說過,你的天質卓絕。”師父淡雅的身影在她的瞳孔裡現出了輪廓。師父,殤若微微一動,她能夠將殘鋒劍御飛在天了。
“可是師父,殤若御劍用了三日。就這一點,殤若便沒有可有炫耀的緣由。”左不過是因著殘鋒將她認同了去。
但這一認同,用了她三日。
“殤若姑娘短短三日就能夠御劍,予漓這下你可以不用那麼擔心了。”白如玉一身純色的衫衣從師父的旁邊閃了出來,笑如夏花,勾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出來。
師父為她擔心的話,若不是從白如玉的口裡說出來,只怕她又得亂猜想一陣子了,可是,有白如玉在,她萬分不願意多想一分一毫。
“殤若姑娘,要知道這御劍之術,要是凡人,也得用上一年半載的。予漓的徒弟,果然是不同凡響的。”白如玉朝著殤若的方向輕快地跨了兩步,拉著殤若的手,一陣的將她從頭到尾地誇讚了去。
“阿若,雖然現在你能夠與殘鋒劍心意相通,不過,如若身影踏上了殘鋒劍,那便才叫做真正的御劍。”
師父的意思,可是說光讓殘鋒劍騰飛還不行,還要她踏上去才能夠叫做真正的御劍?她不禁想,殘鋒劍雖然說充滿了凌霸之氣,但是,能夠承受得住她的身子麼?
“對哦對哦,殤若姑娘,聽青淺旁邊的青丘狐狸說,能夠御上劍的凡人,多半都是能夠修成仙的。”
青丘,那是個什麼樣子的地方?
白如玉的性子活潑,這幾日如數家珍的將青淺的事朝她吐了個底朝天,多少隻九尾,多少隻三尾,全透了個遍。
師父是個喜靜的人,怎的偏生喜歡了這樣鬧騰的白如玉。
“玉兒,族裡的事情,全都處理好了?”她不禁想要笑,師父這是在藉口趕人走麼?白如玉臉色一滯,滿面灰色的離去,那背影,一步三回頭。
“好了,阿若。言歸正傳,現在你踏上殘鋒劍試試。”師父長袖一揮,殘鋒劍停到師父的手掌心上面。
踏上殘鋒劍麼?她望著腳邊殘鋒劍漆黑的劍身,她有些擔心,這一步踏上去之後,會如清靈仙子那麼自凌空而來麼?
殤若雙足踩上了暗黑的劍上,“阿若,雙手放平,呼吸均勻,與殘鋒心意相通,乘風破浪。”師父踱到她的身邊,教習她御劍之道。
殘鋒好像,有些動了。
那天外飛仙的一幕,在她的頭腦裡,從來就沒有消散過。
臨湖而落,身姿輕盈,殤若不禁有些嚮往,她也會如天外飛仙那一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