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島五極東華帝君(1 / 1)
殘鋒的劍身,一點一點地將殤若的身子託了起來,純白的衫衣拂過暗黑的殘鋒劍身,輕盈的身子漸漸地抬高抬高。
有寒風婉轉在殤若皎好的面龐上面,素髮飛蕩,師父純色的袍子輕轉,不過多時,便出現在殤若的身子邊。
殤若望了望腳下已然變得微小的景緻,再望了師父一眼,師父……師父沒有御劍也能騰雲駕霧。
“師父,也是散仙麼?殤若瞧著師父沒有御劍。”難道說她的師父是天上的一名散仙麼,那白如玉說的,能夠御劍的凡人,多半都能夠修成散仙。
師父能夠授她御劍真術,而且現今又無需御物飛行。左不過,她師父的身份應該算是一階仙人。
“散仙?為師說過,為師從來不是散仙,只不過一介凡夫俗人。”師父腳踩祥雲,目不斜視地將雙手背在了身子後面。
只一襲白淨的衣襬隨風飛舞。
凡夫俗人能夠生得這樣一副絕俊的面容?凡夫俗人能夠使御劍真術?凡夫俗人能夠這般踩雲騰飛?
更況且,前日師父從天擒龍的身影,只如那人們口中所說的天神降臨一般,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她腳下的殘鋒劍裡面,可還封印著黑龍敖陵的龍身呢。凡人能夠擒龍?至少她都不能夠,師父要瞞她實情,可還得找個好藉口才行。
“上方的朋友,途經青丘的上空,可得讓在下好好款待才行啊。”有聲音從下方的叢林中竄了出來,聲線低沉,但,異常冷淡,聽起來有種寒風鑄就而成那般。
殤若瞧著下方仙霧裊繞,還偶爾見到幾行白色的群鳥拍著翅膀經過她的腳底下。這便是倒是青丘的上空麼?她原以為還沒有出得青淺呢。
這青丘跟著青淺,會有怎麼樣的聯絡,既然是處在青淺的周邊,殤若想來,莫不是也和青淺一般,是狐狸的地方?
“途經青丘,還未來得及過來看看帝君,予漓有禮了。”師父淡淡地扯起了一絲的笑意,絕俊的麵皮,使得周圍的寒氣染上一寸淺明的暖色。
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竟然讓師父都用上了恭敬有禮的態度。就連之前面面對白鏡真人之時,師父用的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帝君?
難不成那人叫做帝君?
“阿若,隨著為師下得青丘去。”師父抖開步子,那白色的雲彩跟著師父朝下方移去,殤若愣了愣,她並未見著有人煙出沒。
師父既然開口,必是真有其人,思緒一通透,殘鋒劍載著她的身子就下去了。御殘鋒劍真真與眾不同,她才一想到,殘鋒劍就心領神會。
穿過雲霧,撲著面的是一陣清新的花草香氣,青丘果真與那青淺不同,就連這嫋嫋的仙霧都是帶著層層的花香之氣。
並非是濃彌的迷情花,倒有些一般凡花的味道,雖比不過迷情花,但卻隱隱透著股淡淡的清香。
落到地界上面,腳邊佇立的是一圈的嫩綠草被,踩上去軟綿綿的,極為的舒適,風中還散著淺白的花瓣。
師父純白的身影穿在其間,就連花瓣落在肩頭都不自知,雖者這樣的景緻無比的絕美,可師父腳踩花瓣的沉重,有些影響泛在殤若眼瞳中的景緻。
“師父,這便是青丘的地界麼?”她四周打量了一翻,這裡,比青淺更要讓人覺得如在仙庭之中。
“姑娘如若要問,不若來問問在下吧。”殤若的面上一滯,那樣的聲帶潛藏了一絲的笑意,可卻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殤若看到師父的腳步未停,也並未有答她話的想法。算了,多說無益,還是暫且隨著師父的步子吧。
殤若抬手,將殘鋒劍收回了劍鞘裡面。緊趕了兩步,追上了步子飛躍著的師父。那名喚作是帝君的人,究竟是何方的神聖。
“予漓。”遙遠空洞的聲音從一間翠竹搭砌的屋子裡傳了出來,那屋子外面是一片開闊地,開滿了顏色各異的花草。
“是,帝君。”能喚師父做予漓的人,除了白如玉與夏王履癸之外,便就是那屋內裡面的人了。
她的腳步踩上了竹階,發出了吱吱的聲響,在靜諡的氣息之中格外的響亮,殤若的面上慢慢爬上來一層的紅暈,為何師父身輕如燕,未曾發出這般的聲響。
“姑娘不用在意,權當作是自己的家罷了。”家?她的右腳擱在了階臺上面,久久無法動彈,呵,她從來都沒有過家,如何能夠當做。
“帝君見外了,殤若從來沒有過家,不知道如何才能將之當作家那般。”師父轉過身,面上一片的愕然。
雖然帝君根本不知道她是因為被父母遺棄,但是,這般的傷口,一碰,便會血流不止,痛徹心痱。
師父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推開了那道翠竹編制的門檻。不知者不為罪的道理,她懂,可要她又怎麼能夠做到坦然呢。
那竹屋裡面的人,倚在了竹窗之下,純白的衫衣襯出那光華無邊的麵皮來,雖則素髮傾瀉而下,然,那輪廓分明的臉頰,與她的師父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若師父的麵皮是如蒼勁之松般絕俊無比,那倚窗之人,便就恰恰是那翠竹那樣的儒雅非常。
膚色白皙,就連那露在方外的脖頸也純白如雪,她不禁想,面前這兩人,就算是詞藻華麗的墨者也無法將之面貌描繪通達。
“這位姑娘,可是予漓的弟子?”那男子扯開一彎淺明的笑靨,伸手將放在面前的茶盞揭去蓋兒來。
好香,這是,露水煮的梅花茶。
她以為玉唯手下的梅花茶,散著一縷的冷香,而面前的男子烹製的梅花茶,則飄散著化不開去的憂鬱清冷。
憂鬱,風華無雙,如仙人一般的人,也會存在著鬱結麼?
“是,她便是予漓的弟子,殤若。”那男子將師父邀請坐在自身的對面,師父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面上一片的清明,還多了一份的擔憂,是怕她不知禮數麼。
“絕豔姿色,倒有點不食凡塵煙火的韻味。”那男子輕啜了一口手裡的梅花茶,是以,梅茶散出的幽香,空谷輕轉,灑在了嫋嫋的氣息裡面。
“阿若,這便是三島五極東華帝君。”三島五極?難道說,她面前的這位,便就是以前從旁人那裡聽說統管著九州的那位天神麼?
怪不得那身姿如仙謫一般,那這樣便就能夠說得通了,因著天神之職,凡人總歸還是帶著一些的崇敬。
那東華帝君將手邊的茶盞遞了一盅給她的師父,殤若瞧得真切,那帝君的食指間生著一枚暗色的砂印,砂印,她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也同樣生著一枚砂印,就連地方,都在同一處。
那這麼說來,她倒與天神有一絲的相似之處,這也說得過去,跟著師父一道,連見天神也不奇怪了。
“你這孩子,什麼東華帝君,不過是一階閒職。殤若,浮生似殤,若漓三生。果真是有些意思。”
師父微微地笑出聲來,連著周圍的氣息都帶起出塵的意味來。“帝君見笑了,劣徒玩劣,總是拿不出手來。”
拿不出手來?
呵,師父原來是這般想她的。雖然是對著東華帝君客套,可入她的耳裡,卻是訴不盡的的哀愁。
“這般無上的姿質,卻被予漓說著是玩劣,這般說辭,可要讓九重天的一干仙謫掌自己的嘴了。九重天?
這是殤若第一次聽一位帝君說起九重天。那地方她知道,是神謫仙子居住之所,東華帝君這樣的說法,倒有了幾分與她相似的豁然。
“帝君來青丘可是為了青淺狐族之事?”她立在師父的身旁,身子微微的一顫,難不成,這青丘之地也是天神住的地方。
“那三尾小狐狸的事情,還有詛咒之事,本君也倒是聽說,只不過這次本君卻不是為此而來。青丘上,有本君熟識的氣息,便拐了下來看看。這裡終歸是淺明帝君的屬地,本君不得已叨嘮了幾日。”
那東華帝君的面上,爬上來一股子的憂傷,這憂傷扯得殤若的心上,滿滿地愁緒籠不開。
“帝君,凡事不能勉強。”師父出聲打破了綿延開來的沉默之氣,勉強,她好奇了,有什麼事情竟然讓一介帝君勉強。
“罷了罷了。左不過是本君強求了。”東華帝君哈哈一笑,將滿堂的憂鬱驅散。
縱使是光華無雙的東華帝君,也免不了被世俗所累,雖則師父讓帝君凡事不要勉強,可是自身呢,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人妖相戀的下場,是師父親自動的手,可有所覺悟?
她看著師父濃眉下方的那一雙純澈的眸子,清明如水裡面,是否還潛藏著無窮盡的疼意。從東華帝君的身上,可否看清楚了什麼叫做強求之意。
殤若回首,瞧見的,便就是站在竹屋之外的那一抹儒雅身影,衣襬隨風而起,卻卷不去舉手投足間的無限憂思。
東華帝君。
天神,是否也有自己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