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眷繞迷情香(1 / 1)

加入書籤

“走罷。”師父的聲線在她的耳旁拂過,這一聲走罷,好似對著至親之人的口氣,師父這是對她的憐憫麼?

“師父,東華帝君究竟是為何事要強求呢?”她想起東華帝君指頭間的那枚砂印。東華帝君正如他的名諱那般,東之光華,儒雅無雙,就是這樣的一位仙謫,還會有什麼事是需得強求的?

“帝君的事,為師也只知其一。左不過是當年帝君下凡之時,愛上了位女子罷了。”罷了?這樣的愛,在師父看來也只能是罷了?

殤若停下腳步,佇立在軟綿的青草地上,“師父認為,愛一個人,只能算是罷了麼?”心緒湧動,連帶著口氣也極為的不善。

“阿若,天神一旦沾上情愛,那便是觸了清規。兩相忘的事情,難不成你忘了?”師父沒有回過頭來,只是眼望於前。

“但是師父,即便殤若知道兩相忘的下場,卻從來無法阻止殤若的腳步。”縱然師父不愛她,她也絕對不會退縮。可是,師父卻不給她這樣兩相忘的機會。

“如若知道,便就此忘卻吧。”師父無波的語氣使得殤若的心口堵上了一塊大石頭。如若能就此忘卻的,還能被稱為愛麼?

師父的身子如風隨行,寬大的水袖被寒風貫穿,帶起一絲無奈的氣息,無奈麼,師父啊師父,你不能忘卻對白如玉的愛,為何偏偏要殤若選擇放棄,不是有欲蓋彌彰的嫌隙麼?

她距離師父的身子不過是咫尺,但中間,卻相隔南北之遠。唉,得不到的愛,總是讓人垂涎。

有落花落在殤若的素髮上,她將那花摘了下來,落花總是有意的,只不過,穿過花雨的人,不懂憐惜。

五寸寒色,羅衣不耐沉香水,只留愁緒在心頭,眷繞著不肯離去。

她御起殘鋒劍,眼角是師父純白的衫衣,東華帝君一介天神都寧可下界尋找那一縷熟識的氣息,雖然東華帝君並未講那事情擺上檯面,但是,殤若想著,左不過還是因為那一縷氣息,是心頭所愛之人吧。

師父,她在心頭低低的嘆息,如若能將對白如玉的愛憐,分一絲一毫在她的身上面,就算此刻丟失性命,她並不會放手的。

“阿若,為師自是懂得人妖不能相戀,這一點,師父看得很通透。”飛昇在天的師父,緩緩地吐了幾個字出來。

耳旁呼嘯的風聲,是一片的死寂,當局者迷,怎麼還能夠看得通達呢,師父,這樣的言語,殤若要如何相信。

悵然若失的疼痛,一點一點地爬滿了她整個身軀。師父沒有說這句話以前,她從未將那些個疼放在心裡,但如今想來,師父要愛白如玉,又不想要唯一的徒弟傷心,便做了這樣的決斷。

可是啊,殤若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意,這樣做的後果,是她更加的傷心。她從來不想成為師父與白如玉之間的羈絆,她唯一想要的,只是能夠好好的陪在師父的身邊。

她的鼻間是一陣的迷情花香,現在該是到了青淺吧。這一次,她不想下去,只想待在高處,看花開花謝。

殘鋒,這樣的傷痛,終究還是避免不了呢。不知道,從這樣的高度摔下去,她會不會感覺到疼意呢?

純白的衫衣在她的瞳孔裡越來越遠,身輕如燕,唯有刮在身上的寒風,疼徹心痱。她張開手臂,真好,這樣騰飛的感覺。

再看不見任何的傷痛,再看不見師父對著白如玉時那一抹溫暖的笑意,再看不見爹孃迷一般的臉龐。

師父。

她閉上眸子,只有眼角邊的淚,紛紛繞繞地散在了陣陣疾風裡面,碎成一瓣一瓣晶瑩的水珠子。

“阿若。”耳旁裡面,縈繞著的,是一陣撕心碎肺的長嘯,師父終究還是發現她了呢。那樣的聲線,還是因為她是他唯一的徒弟吧。

“阿若,你忘了落月了嗎?你忘了白鏡真人對你的期望了麼?”她緩緩地睜開眼,映進眸子裡的,是師父飛身而下的身影。

真像,真像那日臨湖而見的天外飛仙一般,瀟灑如意,動如蛟龍。師父絕俊的麵皮上,是覆了層層的冰霜。

她沒有作聲,不顧拍打在她身上的厲風,只淡淡地勾起一抹輕柔的笑意。師父這一次的面色轉冷,終是擔心她了吧。

這樣不斷下墜的感覺,真真像那飛鳥被拆斷了翅膀那般,找不到點點的依靠地方,她想依靠的人,也正和她一起,下墜著,下墜著。

在她的身子即將跌落凡塵的時候,腰上一緊,覆上的,是師父那如玉的手指,稜骨分明,她能感覺到迷情花的花身,纏繞在她的周身。

“阿若,為師可是苛待了你,要勞得你跳下殘鋒劍。”師父的口氣,平靜無波,只有繞在鼻息間的氣息,紊亂急切。

“師父,殤若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被師父所救。”她翻下師父的手心,這樣的姿勢,太過於溫馨,她捨不得呀,舍不過這樣的溫馨是屬於白如玉的。

“你。”這一次,師父沒有喚她阿若,只一支字片語。她慘笑,生氣了麼?師父原來也有生氣的時候,她以為,師父從來不懂如何生氣呢。

“好好好,為師收你做弟子,你倒是這般來回報為師的。”師父長袖一揮,大步朝前方跨去,那個方向,是回青淺的路子。

還是放不下白如玉吧。

即使她從那九天之外縱身下落,卻還是得不過師父對她一分一毫的情愛。為什麼要她愛了,卻無法得到愛。

殤若的腿腳一軟,跪倒在地上面,“呵呵,呵呵,還是不配啊。”她埋首在地,鼻邊彌著的是那濃彌的迷情花。迷情花,果然是迷情的。

也只有迷情的時候,才會芳香濃郁的吧。

鼻息微酸,為何她不是白如玉,雖然她與白如玉長像相似,可是啊,她從來變不成師父心裡的白如玉。

有液體滾落在她的臉頰上面,順著鼻尖滑了下來,打溼了一片的淡粉色的迷情花花瓣,師父,師父,為什麼要救殤若。

指尖浸上了微軟的土,跟著那年替落月挖墳拋穴幾近相同,一寸一寸的,血液在她的脂間橫流。

“唉,為師這是做了什麼業報。”頭頂上傳來一聲綿長的嘆息。殤若緩緩地抬起頭來,顧不得將臉頰上的珠淚抹盡。

師父。

“阿若。”師父搖搖頭,蹲下身子挽了純白的袖口,輕輕地將她落了滿面的淚花拭去,殤若的眼裡又染上了一層的水霧。

“真是傻啊,比為師還要傻。咱倆師徒還真應了那句同類人進同種門。”師父將她的手指拉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衣袍上面。

溫熱,緩緩地透著一股力量,一股令她無處無逃的力量,殤若見著師父從衣襬邊緣扯了一條純白的薄砂。

師父仔細地將她指尖的泥土吹開,薄砂一層又一層地將她的手指裹了進去,師父裹得很醜,而且毫不規整。

“這還是為師第一次替人裹傷口,現下便就便宜你這傻徒弟了。”她怔怔的看著師父,絕俊的面上,含了一絲寵溺。

“師父。你不怪殤若麼。”她將受傷的手指抽了回來,收到了另一隻的掌心裡面。

“為師為何要怪你,師父會那樣小氣的人麼?”就是因為師父你不是小氣的人,所以,她才會覺得在意。

越不容易生氣的人,就越冷涼。這一點,她是瞭解她的師父的,師父再不滿,也絕不會生起一絲的氣,只是因為,師父覺得沒有必要去在意。

可是剛剛,師父卻因為她的一句話,而生起氣來,她還是不同的,不管是不是因著她是他的徒弟,師父卻是在意她的。

“好了,我的徒兒,這般的乖巧,怎麼可能讓為師生氣呢。”師父咧開嘴,挑起了滿面的笑意。

師父的衣袖飛舞,將她身旁開著的迷情花摘了一朵,手指輕轉,做了一枚天然的花簪,她看著師父將那花簪插進了她的素髮裡。

師父,這是贈她花簪麼?

天地之間,一瞬間失去了色彩,唯留了師父純白的衣衫和那一張絕俊麵皮的一抹輕柔寵溺的笑意。

“阿若,明日咱們就回光邑城。”師父將她的身子託了起來,回光邑城?師父不打算在青淺多留幾日麼。可是,為何是這般的快,不再捨不得白如玉了?

“明日就回麼?”她有些雀躍,只要見不到白如玉,那麼,她便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雖然有點自欺欺人的嫌疑,可是,她就只能這般去想了。

“再不回去啊,為師可不敢再讓阿若從那九天上跌下來了。那麼高的地方,為師竟然沒有發現,你竟然為想飛的嗜好。”

殤若的面上一滯,她望了望霧氣卷繞的九天,有些高呢,只是那般的高,才換來師父如此咫尺的距離。

迷情花雖香,可遠遠不及眷繞在她髮間的迷情花簪來得濃郁,一枚被師父親手繞制而成的花簪。

誰綰起誰的發,誰製作而成的簪子,都化作了絲絲喜色,在殤若的面上,無限的蔓延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