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光邑城內起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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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若瞧著腳邊緩緩淌過的雲霧,像極了輕軟透明的薄紗,她與師父踏上了回光邑城的歸途。

想起清早白如玉那不捨的眼神,殤若的心頭就極為的不舒服,這莫不是白鏡真人常說的入了魔障?

魔由心生,果真說得不錯,所謂障,便就是阻礙人看不清的麼?魔障一起,是好是壞,她不想知道,她只想就這樣靜靜陪在師父的身邊。

“阿若,你隨為師十幾日了,也是該拐道瞧瞧白鏡真人了。”師父暗色的影子停在了雲端的上方,腳下懸浮著一間年代有些久遠的道觀。

雲清觀,是啊,她是有多久沒有回雲清觀了。看浮生浮起,白雲蒼狗,來雲清觀的那一幕,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忘懷的。

如若沒有白鏡真人,她這一生便就會在內疚與苦痛中渡過,落月的劫難,緣由她起,所以才有了跟著師父修習劍術這一層關係。

殤若隨著師父的身影下得凡塵去,她淺綠色的衫衣飛舞,有了些凌波微步的勢頭,這還是師父的功勞。

她的眼神隨著石階望上去,是一座有些年久的木頭屋子,背面傍著山,大門上的木頭還有些久遠,其間生了斑駁的孔洞出來,用白布糊上的窗花,使得這屋子多了一點年代上的沉靜。越年代久遠的東西,越多了一絲時辰的沉浸。

雲清觀。

殤若喃喃地念叨出聲。雲清觀,雲上月清,聽上去極為的風雅,瞧著雲清觀的門面,就是用了圓木搭砌而成,道觀的兩旁種了粗圓的樹枝,從她這個角度看,極為的宏偉,但又帶有一些肅穆。

雲清這兩個字,落月教過她寫,她寫過一遍,心下便記住了,想來那時起,她便跟雲清兩個字結下了不結的淵源。她抬手覆上雕有紋絡木門上的鐵製門環上。

開門的是個用木簪子綰上頭髮的小道童,衣著跟那白鏡真人的有些相似,都是玄色的,

“初塵。”殤若瞧清了道童的面,果真是初塵。那一年替她開門的,也是初塵。白鏡真人座下的大弟子。

“殤若姑娘,還有即墨公子,你們怎麼來了,剛剛師父還在唸叨你們呢。快請進來。”初塵將山門敞了開去,殤若聽著一道吱卡的脆響。

還是沒有半分的變化,於她來講,她卻不再是曾經那個無助的殤若。雲清觀,是她覺得最為溫暖的地方。

“阿若,進去吧,多時不見,道長還將你掛在心頭上。”白鏡真人教習她道術,與她的師父也沒有半分的區分。

“無量天尊。”裡屋傳了白鏡真人仁和的聲音出來,就見得白鏡真人一身玄色道袍的開了屋門,一頭如沁染過的銀髮,眉毛鬍鬚皆皆沁白。仙風仙骨,與昨日見過的東華帝君有些神似。

“道長。”殤若施施然地向白鏡真人行了一禮,多日不見,真人依舊如青松般,自天地之間巋立不動。

“即墨公子,貧道有禮,聽聞公子將殤若姑娘收作了徒弟,可喜可賀,這般的殤若姑娘,有了一絲仙子的味道出來。”白鏡真人抖開袖口,朝殤若上下打量了一翻去。

“道長多禮了,在下只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阿若的姿質上層,斷斷不是在下的功勞。在下不敢居功。”師父在殤若的旁邊向白鏡真人還了一禮。

“道長,師父教習了弟子劍門之術。”殤若的話轉得有些生硬,千恩萬謝,也無法將她對面前兩人的感激歸納完全。

白鏡真人微微點點頭,“不錯不錯,貧道早就知道殤若姑娘有過目不忘的聰慧。現下有這般的成就,貧道也心慰頗深了。”

初塵引著她們到了前屋,那日她便就是在這裡將她的師父盯著看的,師父,殤若回得頭去,就見得師父的面上,也含了一絲輕柔的笑意。

可是啊,如此的緣因,也只能是有緣對面君不顧,不識面前殤若情。

“即墨公子,你回來的正是時候,貧道這幾日對一件事,有些一籌莫展。”白鏡真人也會對事情一籌莫展麼?殤若想來,白鏡真人已經是世外高人,怎麼還會有事情讓白鏡真人煩憂呢。

“哦,道長不妨說來聽聽。”師父將手心的茶盞自木頭桌子端了起來,這樣的事情,連著她的心也覆上了一些的擔憂。

“前幾日,夏王親自來訪雲清觀,說是感謝對妹喜娘孃的相助,貧道想來,那日的晚宴,那妹喜娘娘不是因著殤若姑娘的緣故而打進了天牢,便詢問了夏王的緣由。原來,夏王已經將妹喜娘孃的妃位罷免,欲準備將殤若姑娘封為謫妃之位。”

啪的一聲,師父手心裡的茶盞出現了一道裂縫,那可是鐵製的,就生生地被師父的掌力崩裂開來。殤若的眼裡湧上來血色的迷霧。

師父掌心的血跡,一寸一寸地落在地界上面,封妃。殤若的心一瞬間地被刀子插穿,夏王竟然要將她封為謫妃。

她不想,不想後面也跟妹喜娘娘一樣的下場,那樣的妃子位,她坐不住,也不想坐上去,她的心裡,惦記的,只有師父一人。

“師父。”殤若將身上的衣衫扯了一縷在手心上面,身子輕轉,將師父的手掌攤開,就見到一道鮮紅的傷痕橫在了那紋路分明的掌心之中。

“師父,道長,夏王的妃子位,殤若不想,也不願意去坐。更何況,以殤若目前的處境來講,救落月才是殤若首要做的事情。”

白鏡真人微微嘆了一口氣,臉上爬起了愁緒,“殤若姑娘,貧道方知這事情於你來講,萬分不平,不過,此事,貧道認為還得從長計議。夏王雖說是手段冷涼,但卻還算是夏朝的王儲,萬不能得罪,否則,只怕又要生起一場血腥之災。”

“阿若的事情,在下想來,還是因為阿若這一張絕色的美人面。夏王做事,一向狠絕,若得不到一件物事,也絕不會讓旁人也得去。”

殤若替師父裹上了傷口,還是因為她這一張麵皮吧,這張臉,師父會想起白如玉,這張臉,使她將要變成夏王履癸的妃子。

“如若是因為殤若的這一張麵皮,那麼,拿去麵皮又有何妨。”爹孃不曾看過她的這副容顏,而她,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夠抉擇,所以,她只能選擇極端,將這一副容顏毀去,才是如今唯一的出路。

“麵皮?你不說,為師倒還忘記了。”師父的面上有鬆緩的跡象,殤若有些不解,師父說這話是何緣由?

“公子的意思是……..”白鏡真人自木椅子上面站直身來,師父跟白鏡真人這對話,她一點也不懂,莫不是又應了天機不可洩露的那句話?

“沒錯,若靈愛極了夏王履癸,曾不惜將自身的面貌換作了妹喜娘娘,如今,何不讓若靈換上阿若的面貌,既全了夏王的心意,又使得阿若不用進去那夏王宮,做那夏王的謫妃之位。”

師父的話,讓殤若陷入了沉思之中,原來無面鬼夫人之所以會在夏王宮裡現身,是因為夏王履癸,讓若靈陷入紅怨裡的人,卻是要將她封作妃子的人。

這件事情,當真是有點讓人一籌莫展,不過,殤若心下有點欣喜,師父剛才聽著夏王要將她封作妃位,便就有一絲的情緒浮動,師父還是在意她的吧,否則大可把她獻給夏王,眼不見心不煩。

“也好,左右還是成全了有情之人,雖則若靈是那無面鬼夫人,但總歸還是一介女兒家,貧道將她收在符內,也並未讓她處了懲罰,現今,也算了了若靈的一則心願。”原來,心存仁和,也會讓人升起憐惜之心來。

白鏡真人自殿內高堂之上的那爐鼎下方扯出一截明黃色的符文,顏色有些生舊,符文也不是用鮮血畫上去的,這不是滅鬼靈符。

白鏡真人手心一抖,那符文上面就散開了一道閃亮的光線,一團暗色的影子被甩在了地上面,慢慢地幻化成了一位秀靈的女子。

若靈,殤若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確信,這就是那夜裡被師父擒住的無面鬼夫人。只不過多時未曾見到,她便有了些道風出來。想是受了那爐內的香火所致,全身上下沒有了一絲的戾氣。

“閻……即墨公子。”若靈抬得頭來,朝著師父緩緩行了一禮,殤若不免有些好奇,她的耳力好,只得若靈叫了一個閻字?閻?師父不是複姓即墨麼?即與閻相差千萬裡呢,若不是若靈說錯,便就是其中有緣故了。

“若靈,在下知道你心繫夏王,夏王此翻欲將殤若封為謫妃之位,在下想來,何不若讓你幻了殤若的面貌。不知你是願還是不願?”師父站起身,將若靈輕輕扶了起來。

原來,師父須臾之前所講,是讓若靈替她嫁去夏王宮。如此說來,還是成全了若靈的一片痴心。

“即墨公子,若靈願意,公子明白,情之一愛,無論如何也不是願意或是不願能說得清的,縱使他心戀的人不是我,若靈也無怨無悔。”

殤若聽得此話,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出來,是啊,就算他心戀的人不是自己,但只要能夠陪在他的身邊,便就無怨無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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