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非曲折(1 / 1)
目送著那一抹鳳凰紅遠去,殤若開口出聲,“師父,今日答應公主出面,是因著什麼原因呢?”
是啊,因為什麼原因呢,是因為鬼獄的疏忽,還是因著他內心深處,只想要平習這一場惡疾頻發的曲折之事?
他不知道,就若是他不清楚究竟是緣何對初塵,這一個名諱而心生了嫉妒的心思一樣,這樣的不解,讓他無法掌控。
“總歸是鬼獄走失的人口,為師沒有理由推卻。”即墨予漓緩緩嘆了一口氣出來,真是這樣子麼?這般無奈之舉,卻將自己的心思也套了進去,當真是讓他無以言表。
初塵。他咬牙切齒在心中過了一遍這個稱呼,不知道怎麼的,他對這個即將出現的道門道長,可沒有什麼好臉色,儘管,他們從未見過面。
“可是師父,這雲霓公主先傷害人的性命才這般如此的,就是這樣了,師父還要幫助她?”她將水袖紗衣輕輕一甩,有一點不滿師父今次的這般作為。
“助她?所以,你今日便就是這樣的一副面目?”話言一落腳,即墨予漓的眉頭就輕輕一皺,自他在鬼獄之中醒來,他的心緒便就是一片的安寧,縱使是遇到鳳綾仙子之時,他都從來沒有過心緒起伏之時。
但,一遇到連殤若之後,他所有的淡然,通通化為了灰燼。這究竟是緣何哪般呢?難道說,上天又將要讓他重歷一次情之劫難麼?
她是他的徒弟,他竟然會對自己的徒弟生了這樣子的情愫出來,總歸是天理不容之事,但是,他的心裡,起伏了個不停,阿若現今可沒有將他這個師父放在了心上。
連殤若看著師父的麵皮一點一點被沮喪佔據,她剛剛這副面目,是因為師父幫助雲霓公主之後,才這樣生氣的吧,師父明明知道這雲霓公主先謀害別人在先,現今還要請得道長前來除去別人的靈魄,如此兇狠之事,也能夠做得出來。
“師父,阿若只不過是沒有想到,原來師父也如此的不分青紅皂白。”連殤若只想到鬼獄裡頭冷酷的師父之面,卻不曾想過,師父就連心裡,都是這般的冷酷無情。
“你。”一股悶氣籠在即墨予漓的喉嚨處,他的心口扯得生疼,這心口處的疼意,似那無數的針扎過的一樣,每一道,都讓他錐心的疼。
“噗。”一灘濃稠的血跡自連殤若的腳尖處綻放,那紅白相間的顏色,讓連殤若瞪直了眼,血,血液。師父的嘴角邊,蔓過了那豔麗的色彩,使得連殤若的渾身一顫。
“師父,師父。”她快步走到師父的面前,取了帕子,正準備覆上師父的嘴角,卻被即墨予漓的長臂一揮,直直撲到了地上面,骨頭咔嚓直響,讓她的手肘腳踝微微地升起了刺骨的疼意。
“既然你如此認為,為師也沒有必要再多作解釋。”玉指在嘴唇邊一抹,血跡盡處在手指間。即墨予漓居高臨下的瞅著她,這般的皮肉之疼,怎麼會比得上道道剜在心口處的傷口,來得更加的讓人痛呢?
“你且隨為師過來。”語氣裡面,滿是冷涼的寒意,絲毫沒有帶著起伏之意,殤若只看到即墨予漓月白的衣衫在那內苑石門處隱去。
是因為她這樣對師父,所以,師父才會這樣沒有溫度地對待她吧。他是她的師父,怎麼可能會溫柔地對她呢,過多的情誼,只是負擔,師父,總歸還是得跟著鳳綾仙子成婚的,縱使是師父不願意,北陰帝君不願意,但是,天君從沒有放棄過。
那高高在上的天君都沒有放棄過,他們這平凡的天神,低微的玄魂差使,又怎麼能夠擺脫得了。
她的眼角里,淌過一滴淚花的波紋,連殤若的思緒裡,根本就沒有下達到可以流淚的指令,但,她就是有一些的心疼泛了起來。
連殤若的心下里,知曉對即墨予漓根本沒有一絲的情,她甚至清楚,他只是師父,比她高一階的師父之尊,所以,她才沒有敢動一分的情之心思,唯恐師父的心底,又扯起那舊疾來。
可是,這般的難過,確實是這般的清楚明朗。
她從淺色的理石之上爬將起來,他要她看的,會是什麼呢?難道說,是她錯怪了師父?就算是錯怪,師父也沒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吧。
掀了袖管,瞧著剛剛生疼的地方,無一絲的傷疤,這什麼原因,難道說這傷口自動復原了?
不過,現下的她沒有心思檢測自己的傷口是不是復原了,提了衣襬就跟了上去,師父走得不是很快,剛拐出了苑門,那月白的衣衫在叢林裡頭輕卷,緊走了兩步方才跟上,這樣子習慣的跟著,才是自然的,才是,覺得讓她心安的一件事。
“想知道那夏王與雲霓之間的事兒,那便跟著為師去瞧上一瞧那夏王的陵寢。”言語冷涼,讓連殤若的心下,有一絲慌張,夏王的陵寢?這夕陽西斜,是鬼門大開之時,因為她的不信任,所以,師父才會冒著被天君發現的風險,去帶她查探那王陵麼?
“師父。”她的手指將衣襬輕輕捏成了一團,不過縱使是她這般的喚著即墨予漓,即墨予漓也沒有打算回得過頭去。
難過吧,只是因為她的一句他不分青紅皂白,所以,便就打算就算天君發現,也一定要讓她看清這一件的來龍去脈。
原來,殤若的身影,對於他來講,卻是這般的重要,這,是叫做情吧。縱使他前一道是為了一位女子甘願受這天雷之劫,但是,那一道畢竟對於他來說,已經過去了。這一道,他,不想要承受,只是因為,在天地之間,他不想讓這禁忌之戀的責罰,落到他的徒弟身上。
連殤若默默地跟在了即墨予漓的身側,“這般前去,唯恐引起不便,便就隱去身形。”言語無比的僵硬,師父言語剛落,便就率先在身上布了結界,黑光一現,將整個身子籠了開去,天地之間,再沒有那實體的影子。
瞧得師父的動作,殤若微微嘆了一口氣,應該是她剛剛話說重了,否則,以師父變般的性子,根本就不會對她這樣子的冷淡。可是,她沒有任何意思,只不過是想著師父是這般的清俊,不會做這於天不相合的事情出來。
身子一轉,捏了隱身的心訣,她的靈術及不上即墨予漓,所以只得將心訣捏在指尖才將身影隱沒。
拐出了毫州城池,她與著即墨予漓自空中降下了地界,那是一片的開闊地,只有一座無名的碑銘立在地上,碑銘後頭是用黃土堆砌的墳包,那墳包上面有一道淺顯的裂縫,像是被利器生生劈開了一般。
“這便是那夏王的陵寢。生魂在此處凝聚,便就才看得出來是誰的陵墓。你可瞧得那一道裂縫了?”
那裂縫如此的淺明,她點點頭,“一念成仙,一念成魔,雲霓公主善惡到頭,總會有報,但是,那一位寵妃卻是無辜的,縱使是無辜的,卻也是鬼獄走脫的人口,你我,就必得去插上一手。”
連殤若眨眨眼,師父的意思可是說的,要保全那一位寵妃,所以才會答應著幫助那雲霓公主,收伏這怨恨之氣,為的,只不過是成全那寵妃的一片真情。可是師父大可以對她明說,為何要生這麼大的氣呢?
“可是師父,縱使是你想保全她,也該對殤若明說,師父這般的面色,當真是讓殤若萬分的無奈。”她翻翻眼皮,滿心的埋怨。
正說著,有一道墨色的煙霧自空中傾瀉下來,鑽進了那墳穴的裂縫之內,瞬間狂風大起,將紅豔豔的晚霞籠罩,也蒙了殤若的眼簾,她用手將那濃霧阻擋,直到風平息下來才撤去了手掌。
眼風四處遊走,師父自天地之間巋然不動,而那墳頭上的裂縫,卻相融在一起,沒有了任何的痕跡。
“怎麼,怎麼會這樣?”殤若有些失聲,那濃霧具有極強的靈術之力,就連她這鬼獄的幽冥鬼使,都沒有辦法比得上去。而這濃霧卻鑽進了那墳頭裡面,當真是讓人費解啊。
“自古之來,情至深時,不是在世時在一起,而是死後依然想要同穴,生無法再同枕,死亦要同穴。”生同枕,生同穴。
感動之心,在她心頭處無聲地蔓延開來,連帶著她說話的語氣也不若是對著師父那般,她明白什麼叫做情,可是師父卻單單不願意說出來,老是這樣淡然的面孔,看著著實讓人生氣。這無法言說的悲傷,通通從她的腦海裡串了出來,就連她已然忘記的東西都湧上了心頭,
“縱使是這般,師父也只會擺了這樣的一副面孔,你為什麼總是自己吞下這些怨怪之氣,卻不曾發一言一語。我是你的徒弟,師父卻連我都瞞著,連身份也是,從來都沒有對我言說,猜側師父之意,我不想……”
即墨予漓看得連殤若那淡粉色的嘴唇一張一合,開出無數朵漂亮的花兒,而他的目光,只鎖定在那喋喋不休的嘴唇線上,鬼使神差的,彷彿是要誘惑人去一親芳澤。思緒一出來,他的腳步也抬了起來。
那樣的殤若,才是真正地站在原地,未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