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恩怨情仇錄(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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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賢妃。快,道長,道長抓住她。”賢妃?賢惠的賢字麼?讓一朝帝王冊為賢之名,那這名女子有溫婉賢良之德,既然如此,雲霓公主是逼得那位賢妃動的手,若非到此,也不會落得如今面目被毀的下場。

即墨予漓搖搖手裡的木骨折扇,聲線明朗,不愧是鬼獄靈術上乘的惡鬼亡靈,這樣一來,她這性子到是光明磊落,全她的情義,在他看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速速現身吧。”有一寸清洌的燭香泛在殤若的鼻腔裡,她彷彿能夠看到滿園子的梨花之香,隨著初塵的言語一落,有一襲湖水色衫衣的影子落到地界之上,身子婀娜多姿,極其有嬌弱之感。

頭頂上,是遮了麵皮上的黑色薄紗,有一些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氣息,雖看不清容顏如何,但聽那聲線,不難推測,這賢妃極有可能擁有傾世之面,郎才女貌,若非處於亂世,應該也算是人世間最為般配的一雙有情人。

“道長故去,初塵小道長也繼承了衣缽,可喜可賀。”道長故去,有一塊沉重的石頭落到心湖上,盪開了波紋,連殤若感覺到一絲惆悵在心口處蔓延。

她為何感覺難過之意盤旋于思緒之中,莫不是,她是因著道門之僧故去,才這般有著失意?

“不過,雲霓公主,本妃的王上如若返魂歸來,你可曾想過,夏王的下一世會因此過得很悽慘,擅自破壞宿命輪迴,公主就不怕天譴麼?”

賢妃的言語字字珠嘰,帶著一些苦口婆心的勸諫,縱使是這般至誠之言,長公主殿下也不一定接受得了,“哼,這點就不勞駕你操心了,你去了,他才會把所有的目光放到我的身上。道長,切莫跟她廢話,收伏了這惡女平了怨恨之氣為要緊。

雲霓公主當真是有些入了魔障,殤若踏前了一步,另一隻腳還未來得及跨出去,眼前就橫過了一柄木骨折扇,她不甚瞭解為何師父會阻了她的腳步,“師父,這長公主殿下也太過於自我著想了。”

即墨予漓搖搖頭,輕開了口角,“公主殿下如何為人,你我插手不得,阿若莫不是也忘了凡塵命數不能插手的清律了?這賢妃,為師瞧著也算是一至情至深,為師現今可只是會一些歧黃之術而已。”

殤若的眼光一閃,雲霓公主的身子於空飛轉,抓了那案桌上堆疊的明符,原來這雲霓公主還會一些拳腳功夫。想是剛剛初塵道長生了慈悲之心,沒有答應這雲霓公主的要求,使得雲霓公主惱羞成怒。

但見雲霓公主的指尖粘了那明符之布,迎著那賢妃的面就招呼過來,一時之間,那淺藍色的衣角劃出了一道光彩。

不作她想,連殤若的身子本能地衝了出去,就連一旁的即墨予漓都來不及阻攔,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徒弟縱身躍了過去,本還想作壁上弄清楚來龍去脈,哪知道殤若的身子就這般地衝了過去。

三襲明亮的綵衣相交,成了眾人眼底裡,最為美麗的顏色,連殤若的腳尖沾地,抬手以指成掌,朝雲霓公主的面就攻了過去,掌風凜冽,帶起明顯的氣浪,雲霓公主心下一驚,便以手相擋,接觸到飽含靈術之力的掌風,明符自她的手指間滑落,而身形,卻站未得穩,騰空後退方才穩住腳尖。

雲霓公主的氣息不穩,手指間上,是明顯的顫抖,好強悍的內力,就是這大內的第一侍衛都不是這美貌女子的對手。

連殤若的麵皮之上,滿是冰凌之色,她朝前跨了一步,清冷出聲,“貴為一國公主,性子卻如此的卑劣,當真是混賬。”言語霸氣十足,就連端坐木椅之上的即墨予漓,眼波里也挑起一絲讚賞的紋絡來。

擲地有聲,言語的力,有頂天立地不服軟的氣魄,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若靈,塵世已無可貪戀,不如歸去吧。”連殤若的身後,傳來一道男子的聲線,是那初塵道長的聲線。原來賢妃叫做若靈。

不如歸去……

他日恩情與未言,今方黃泉不如歸。

若不能相守,不如歸去吧。

“歸去。哈哈哈哈,相守一生,他卻不知曉我本身的面目,他愛的,從來不是我。”難道說,這若靈對著夏王從未真面目視人?殤若的側面有清涼的疾風颳過,只見到若靈將頭頂上的黑紗掀飛,現了白玉的麵皮。

即墨予漓搖扇的手,一瞬間凍結,那麵皮上,清澈明亮的墨色瞳孔,透出淺色光暈的白皙面皮,那唇瓣,閃著盈盈的光亮,此刻與阿若站在一塊,如兩塊相似的碧玉,美幻絕倫。這兩塊碧玉,真真是挑不出一絲不同之處。

連殤若瞧著坐在上座的那一抹月白色身影,眼神是如此的怪異,難不成這若靈長得不同凡物,才使得師父是這般的眼波?

她緩緩地回得頭去,落進她瞳孔裡的,是她自身的容顏,這般的容顏,同她日日在銅鏡裡照的面目,幾乎如同一轍。她雙腿一軟,有一些站立不住,為何,為何這若靈的面目生得跟她一模一樣。

“賢妃,居然跟先生的徒弟長得一模一樣,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視人。”那雲霓公主的言語一落,一抹清雅的身影凌空,一掌劈在雲霓公主的脖項之處,將雲霓公主打暈在地。他的徒弟,豈是這凡塵女子能加以詬病的。

“殤……殤若姑娘?”若靈的眼眸裡生出淚花,看得連殤若又是一驚,她莫不是又錯認了人吧,但是,有疑惑爬上了殤若的心頭,她跟著若靈是第一次見面,而這若靈生得同她相似,而且,脫口便能喚出她的名諱。

“你,認識我?”連殤若的聲音勾起了一些顫抖。墨生之前便就喚過她一次殤若,難道說,有一些東西被她給遺忘了麼?可是,她為何什麼東西也記不起來,難不成,她的記憶被誰動了手腳。

“我的這一副面孔,就是傳承自姑娘的面孔,姑娘為何連若靈都不記得了。夏王,夏王一直愛的人,只有你。每一次他喚我若兒,我的心口上便就劃上了一道化不去的傷口,可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只要還在他的身邊就好。”

若兒?夏王一直愛的人是她?可是她連殤若連夏王的面都沒有見過,怎麼可能會讓夏王愛她呢?

“但是,縱使是我想要陪著夏王共去鬼門,卻又被這雲霓公主平白插上一槓子。”氣息起伏不停,看樣子應該是讓這雲霓公主挑起了若靈心口上的傷口。也是,好不容易同夏王死同穴,卻又被這公主橫刀奪愛,怎麼能不讓若靈氣急。

“殤若姑娘,真是殤若姑娘?”初塵的步子有些急促,提了衣襬就踏了前來,怎麼,他們全都識得她不成?連殤若回身瞧向身後的即墨予漓,只見著即墨予漓的眉頭輕輕皺起,難道說,他與著殤若的記憶被一併抹了去不成?

要抹去他的記憶談何容易,只不過,天地之間,能夠將所有人的記憶抹去的,只有一種方法,那便是飲下忘川之水煮沸的忘川湯。

他的思緒不平,這樣一來,同時被抹去記憶的,還有他的徒弟,怪不得,阿若一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便就會觸到情之傷口。

可是,記憶被抹,是因著什麼原因呢?如此一來,只怕是唯有回去鬼獄一途才能將這一切理清楚。

“道長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她歪著頭將初塵的面自她的思緒裡過了一遍,當真是沒有他們的任何印象。初塵微微一愣,難道說,自上次開得殤若姑娘的天眼之後,所受的天劫,是將記憶全數抹去不成?

那一年師父還在世,便就算出殤若姑娘有此劫難,看來,師父推算得不錯,真真應該是這般的受了天劫。罷了罷了,記不記得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只會將殤若的身影記在自己的腦海裡面,等得百年之後,跟著他一起被掩埋進黃土之中。

師父說過,若不能真正的相守,那不如選擇放手。放手,是啊,尋到了又有什麼關係呢,不是自己的,再怎麼強求也無法得到,更何況,那個對於她來說很重要的人,一直站在她的身邊,無人能插手進去。

思緒一想通透,他便再沒有多說,轉身對著若靈,“若靈,既然如此,你還了雲霓公主的麵皮吧,縱使收了她的麵皮,那又有什麼用呢,左不過是給自己歷天劫之時,多添了一道劫難罷了。”

連殤若愣在了當場,身子沒有辦法動彈,為什麼他們會認識自己,為什麼她什麼也想不起來,這種彷彿缺少了一半的滋味,萬般讓她難受,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麼,可是菩薩怎麼不對她說實話。

“天劫又有何懼,麵皮既然被毀,本妃絕不會替她恢復。現下,若靈,便就隨他一起去了,真好,能夠陪在他的身旁。”說著盈盈一笑,將這滿園的春色都比之過去。

“不要。”即墨予漓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但見得若靈手臂一揮,綠光瞬間把她的身子籠罩,有清脆的噼啪聲從若靈的身子上開起花來,每一寸噼啪之聲過去,就升起一尺高的明火,至自將她的整個身軀籠罩。

連殤若別開眼,自古有情難分離,別是有緣成輪轉。唉,其實與有情之人在一起,萬般之難,而若靈,卻用了最極端的方法。

這一番舉動,當真是使得人的心口處隱隱升起疼意來,輾轉反側,跟扎進肉內的刺那般,取不出來,微微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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