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何為疼(1 / 1)
他將湧上口裡的血腥氣嚥下了腹內,她早前可是極為的溫婉,現下被魔性侵染了之後,性子擴大了數十倍,太過於衝動,對於殤若來說,不是好事。
“殤若姑娘,那日本君以為,最純淨不過是你的臉罷了。”抱著鳳綾仙子的東華帝君腳步一頓,將冷冷地言語盡數灑向了殤若。
初見殤若的時候,一襲清麗的身影自青丘的上空落下,在他的竹屋裡頭,看上去是那麼的秀麗淡雅,如今,一身血色的紅衣,手段狠絕,難道只是因為情麼?如果是這樣,那有情的人,豈不是太過於悲哀了。
殤若聞聲,微微一愣,東華帝君這話說的她啞口無言,彷彿他這般說她,是天經地義似的,而她,竟然沒有一點想要反駁的意思。
她,就像是忘著上位者那般,從來,從來沒有過這樣奇異的感覺。她的思緒正在極速的迴轉,就連,就連手裡的墜魂使落地都沒有聽到,他,以前見過她麼?
有水氣湧上了心頭,但只是卡在那裡,無論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將之取出,硬生生地哽在了那裡,她,曾經是飲過什麼水麼?怎麼在她心頭左右晃盪,只聞水聲,卻無法見到那水的形狀。
那一抹身影走遠,殤若的心彷彿被掏空了一般,這種強烈的失落感反差,就好比她是被捨棄掉的一樣,不是同即墨予漓那樣的情愛,而是一些,一些彷彿隔得很遠,卻伸手就能觸碰到的東西。
那種無比親切的感情,似乎在她的心頭深處扎過根,發過芽,綿長的疼,讓冰冷瞬間襲上了她的全身。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拋棄我。求求你。
即墨予漓感覺到殤若正在急速地發著抖,他走過去,將她攬在了懷裡,但那微微地顫抖從她的身體傳達到了他的指尖上頭,縱使是身為魔,但在此刻的即墨予漓看來,她卻還是曾經的那個殤若,淡淡地讓他為她心疼。
“本神君此番下得凡來,總算有一些稱心的事發生。”冷冷地語風穿透進殤若感覺到溫暖的氣息中,瞬間將所有的一切打碎。只見著司法天神追御背過去雙手,面容上頭,沒有一點的表情。
說完,袍子一甩,縱身消失在殤若的眼波里頭,“師父,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伏在即墨予漓的懷裡,流漓的心,彷彿一瞬間帶著溫暖的光彩。
即墨予漓默默地將殤若的身子摟在了懷裡,二世師徒,是塵緣未盡,三世的流漓,是終結,還是開始呢,一切塵埃落定,卻是劫難的開始。
如若,如若他那一日未踏上人界去收伏若靈,這一切,許是不會發生的吧,阿若不會成魔,不會因為鳳綾仙子的事情,而將要受劫難。可是,情劫的痛苦,不正是因為情的美好才甘願受的麼。
他想,天規上之所以要立凡歷了情劫者方入神籍這一條,不就是因為體會了喜和哀,看破了失與得,才是真正的神麼。
天君麒玉,天界至尊,可真正是歷過情劫,可真正是懂得,什麼叫失去,什麼叫得到呢?許是不懂的吧,
“漓兒。”有清涼的聲線,在深夜顯得有一些詭異般的陰冷,即墨予漓渾身一僵,迅速回得頭去,只見著一襲墨色的長袍,那俊朗剛毅的面容之上,滿是擔憂之色。
殤若抬起頭來,將嘴角邊的銀白頭髮拉下來,北陰帝君可從來不在凡塵現身,莫不是,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父君。”即墨予漓輕聲開口,喚了一聲。就見得北陰帝君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緩緩地吐了口氣出來。
殤若不禁覺得有一些奇怪,按照北陰帝君火爆的性子,萬分不會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情緒出現,更何況,北陰帝君可是有火會當場爆發的。
“全都,想起來了?”北陰帝君緩緩向著他們倆的方向走了幾步,身為帝君,他首先卻是一位父親啊。他的帝后踏出鬼獄時,留了這兩兄弟的骨血給他,讓他好好照顧他們。
他永遠不會忘記,在祈惜離去之時,那含著淚花的眼眸,為了鬼獄,她只得讓自己踏上輪生臺,如若不然,天界將以此為契機將鬼獄納入管轄之內。成全的背後,果然只有放棄和遺忘。
想起來所有的一切,是好事,至少他會知道,他的父君是誰,不用一二再,再二三地詢問究竟是不是他的父君。
這孩子,身受幽冥閻君的身份,就連自己的情,都沒有權力擁有,那四十九道天雷之刑,天君動的手腳,可是不輕的,若非如此,漓兒在的三魂七魄又怎麼可能會化成為飛花散落於天際。
他可是知道的,那一日如非是他用法力將漓兒的魂力禁錮,那麼,如今要想漓兒醒過來這麼早,只怕是痴人說夢了。
忘川水,他活了十幾萬年了,從來沒有人在飲進了之後,還能盡數吐出來,漓兒對這女娃的情愛,還是被他給低估了,這一次,天雷之刑沒有落下,倒也在情理之中了,歷了一次之後,便應該入了那神籍。
“是的,父君,但是……”即墨予漓為難地看了一眼殤若,但北陰帝君卻一副瞭然的神色,漓兒是飲了半碗的忘川水,而那女娃兒,可是仰頭盡數飲下的,要想起來,談何容易。
“急不來,不若等時辰過去。本君此時前來,是要告訴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追御已經奏請了天君,鳳綾仙子被殤若姑娘所殺。”果然不出即墨予漓的料想,追御鐵面無私,定會告之給麒玉。
“帝君的意思,可是說天君會以此事來對鬼獄下手。”殤若自即墨予漓的身旁踏前了一步,她從來不是想被保護,如果可以,她寧願站在他的身旁來面對所有要發生的事情。
北陰帝君讚賞地點點頭,“只怕會如此,以麒玉的性子,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針對鬼獄的契機。更何況,那鳳綾的一魂一魄還在鬼獄裡頭轉悠,真是……”說到這裡,就剩了一絲的生魂了,還吵鬧不休。
“那麼,帝君此次,就將殤若交出去吧。殤若生的事,必得自身去承擔才是。”言語剛落下,即墨予漓便就一把將殤若扯了回去。
語氣裡頭,是從來沒有過的冷硬,素來以儒雅著稱的即墨予漓,第一次沒有了好脾氣,真想把她腦袋挖看,看看裡頭是不是裝的是石頭。他是她的師父,師父之命,做徒弟現下都不願意聽了。
再說了,撇開師父的身份,他可是她的第一個男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受重罰,他自問可是做不到的。
“你別傻了,若非如此簡單,父君此刻便不會在這裡現身,你到底懂不懂。”北陰帝君頭一次覺得他的兒子,果真是心思縝密,對於言語的判斷力,的確是高人一等的。但瞧著漓兒對著殤若緊張的態度,這事情,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是的,本君來此,還得告訴你們一個訊息。曲長吟的親生女兒,就是鳳綾仙子。”此言一出,殤若大吃了一驚,鳳綾仙子,會是曲長吟的女兒,那麼,東華帝君,可就是她的,親生父親了。
而她,現下殺了他們的親生女兒,只怕,天界與屍族,都不會放過她。殤若轉頭看向一旁的即墨予漓,只見著即墨予漓微微皺了皺眉。
鳳綾仙子是他們的女兒,但是,好像有一些不對,鳳綾仙子的身上,可是沒有一點屍界的陰鬱氣息,這事情……即墨予漓望向北陰帝君。
只見著北陰帝君輕輕點了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東華帝君剛剛得知鳳綾仙子的一魂尚在鬼獄,哪知道,一來,剛好碰上了曲長吟,經過曲長吟的證實,手指上的硃砂痣,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硃砂痣,有一些光掃過即墨予漓的思緒,但是,好像還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哪裡不對,他卻是一點也說不上來。
東華帝君跟曲長吟有情,而曲長吟的親生女兒又被遺棄在了人界,多方經手,又被東華帝君在人界撿到,這也太過於巧合了。
“我總認為,這事情,有什麼出入似的。”北陰帝君輕輕唔了一聲,有些贊同即墨予漓的觀點。
殤若在一旁微愣,要說手指上的硃砂痣,沒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大拇指上頭,現下可還停留著一枚硃砂痣的。
她也沒有想過是不是曲長吟親生女兒的事情,只是現下,曲長吟,會是什麼樣的面目來面對殺了其親生女兒的她呢。
曲長吟不懼被凡人追擊的危險而要去尋得她的女兒,還有屍族的族長,雖然極不喜歡東華帝君,但好歹也是喜歡自己的外孫女的啊。
“現下多說無益,你們,先且隨本君來吧,有本君在,我看誰敢動手取你的性命。”北陰帝君眼皮一翻,脾氣火爆是一回事,但護短又是另一回事了,再怎麼說,殤若也是他兒子喜歡的,既然是他兒子喜歡的,他就給護得她的周全。
“可是父君,予焰。”
北陰帝君眼風望了一眼那朝陽殿,光輝無比,輕輕一笑。“他現下身為人界的帝王,也該有一些責任要面對的,小狐狸的天劫,可是無法避免的。讓他經歷一些事情,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