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戰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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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機,隨時一觸即發,殤若紅衣襲地,像是從身體裡頭流出來的鮮血一般,她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即墨予漓,縱然是她身處絕境之地,而他,卻還是站在她的前面,替她擋去那凜冽的殺機。

說不感動,怎麼會有熱淚泛在眼眶裡頭,這一刻她似乎有一些明白了,有時候愛一個人,不是一定要說出來,只是,在所有人都與自己為敵的時候,他依然站在身前擋去所有的風風雨雨。

這樣的感觸,真的,真的讓她有一些感動,但她明白,他愛的人,只有那個消失了的女子,對她,卻是師徒之情。

“閻君殿下好大的官威啊。只不過,殺人償命,隨你如何辯論,都不能走脫。”長巖族長冷冷睇了即墨予漓一眼,就算他是北陰的兒子那又如何,殺了人,就都承擔這所有的後果,如若不然,還不如捨棄職位。

北陰帝君的神情高深莫測,這多年交情的人,哼,竟然這般對著他的兒子諷刺,看來一旦牽扯到了親人之情都會變了樣,“長巖族長說話,可得看看本君是否在場。”說著,長袖輕輕甩開。

他的兒子他可以自己教訓,倘若旁人要代勞的話,可還得問看他答不答應,再者說,他兒子雖則不如長巖的年歲長久,但官階,總是要高過長巖了。

這番說話,他北陰帝君心頭是極為的不舒服。

“鬼使大人,這下,你可滿意了?”曲長吟緩緩自地界上頭站起來,血脈不過膝,讓她站起來的時候,趔趄了兩步。

那生魂散成飛灰之時,被陰風一吹,像是漫天飛舞過的白蝶,撲扇著翅膀訴說著最後一刻的悽美。

而那樣的悽美,成了曲長吟最說不出口的悲哀,不知道怎麼的,她就是感覺到了疼意,從殤若喊了那一句拋棄的話後,她的心口就是隱隱生起疼來,這種被痛苦反覆輾壓過的感覺,讓她幾乎都承受不起。

“沒錯,取了她的命,本座才稍微滿意了一番。”見不得曲長吟這樣的面色,面如死灰,可是因為心疼了。但是,殤若倔強的脾性一上來,縱使是痛得心如刀絞,也絕對不會讓人看出她的一絲疼痛。

“你為何,為何要怎麼狠,她都已經只有一魂一魄了。就是這樣了,你還不打算放過的麼?我,還不知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這樣殘忍。”

殘忍?殤若的秀眉被攏在了一塊,眼角邊的黑光戾氣有一些侵襲到皮子的趨勢,她從即墨予漓的身後站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了正搖搖欲墜的曲長吟面前。

長長的衣襬在墨色的地界上頭,寸寸如火般燃燒著每一塊地板,殤若的面容上頭,血淚輕泛,而眼波里頭,是歲寒之冰,她的個頭比曲長吟要稍稍高一些,此刻居高臨下地望著曲長吟墨色的眼眸。

“本座將她的生魂裂成飛灰,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還能活著,本座,定要飲其血,寢其皮,將她生生挫骨揚灰。”

冰冷噴灑在了曲長吟的臉面上頭,曲長吟能夠感覺到有粒粒戰慄從她的皮子裡頭鑽了出來,這樣的陰冷之氣,比她們屍族所散發出來的味道還要寒冷一些。

起初見到殤若的時候,她的身後可是散發著如神般溫暖的彩光,雖則說她的身上也帶著一些些的陰冷屍氣。可是現在,神般的溫暖被褪盡,白髮火瞳下頭,帶著是的讓人無法輕視的凌人之氣。

不知是怎麼的,曲長吟覺得這樣的殤若讓她非常的失望,她原本不是這個模樣,卻生生被魔性所伏,而那一句言語聽在她的耳線裡頭,讓她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出去,在殤若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狠狠地印了上去。

那手掌與皮膚相接的摩擦聲,在鬼殿裡頭顯得很清脆,那白髮散在被掌摑的臉頰上頭,使得殤若的另半張臉看起來更加陰沉了許多。

曲長吟的手掌有一些刺痛,這一巴掌是氣極下扇出去的,力道根本就不是她能夠掌握得到的,而且,她身為屍族,和力量又要比一般的凡人強大一些。

有火辣辣的痛意在殤若的左側臉上頭延伸開來,曲長吟,打她?她有思緒有一些停歇,彷彿根本沒有跟上來一般。

“你敢打她。”即墨予漓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瞧著殤若的嘴角有一些開裂,那明晃晃的粉紅手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頭,他顫抖地伸出手,在那開裂的嘴角邊小心地磨蹭著,彷彿要將這樣的傷口抹滅掉一般。

“本座長這麼大,除了我師父之外,你還是第一個動手的。”殤若側著臉,極淡地說出一句話來,曲長吟的這一巴掌,格外的清脆,“不過,你憑什麼動手打我。”

是啊,她憑什麼打她,她連殤若又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要動手,為何不先去教訓鳳綾仙子,可是鳳綾仙子先想除掉她的啊。

鳳綾仙子是逼著她動的手,她一步一步地退讓,不再想要退的時候,她動手了,卻要被這八方聲討,這世道,當真是讓她不解了。

忍受這麼久,還不如在起初的時候就動手除了鳳綾仙子,那她還不用受這麼多的冤枉氣,越想越是,她何苦再忍,越忍,難受的是自己。

“說來說去,你們是不打算交人出來,是吧?”天君麒玉瞧了瞧劍拔弩張的局面,薄唇邊輕輕一扯,將那話頭硬生生地轉了開來。

“本君倒是好奇了,天君陛下憑什麼到鬼獄施壓官威,本君鬼獄的人,不是天君能夠處置得去的吧?”北陰帝君針鋒相對著天君麒玉,他覺得奇怪了,天君在這事情上,不外乎是一個決策者,來其中參與,不是他的事兒吧。

“北陰帝君這般的護短,本君想要討得殤若的性命,也非是易事了。天界與鬼獄遲早是有這一戰,現下,不過是一個比較好的契機。”東華帝君這一次是真的被氣極了。

他的女兒慘遭灰飛煙滅,而動手的人,卻還如此靈牙狡辯,當真是沒有公道了,殺人償命,不管當初鳳綾如何對她,被一劍穿喉已經抵消了吧,如今卻讓她連轉生成人的機會都沒有。

鳳綾是他親生女兒這件事情,他才剛剛知曉啊,對著他喊也就罷了,但長吟,可是鳳綾仙子的親孃啊,被拋棄已經是長吟心裡的傷口,而現今還要生生承受著親生女兒被誅滅的一幕。

天界與鬼獄,總會有一戰,是早是遲,都是有定數的。他掌管司戰一事,那麼發動這一場仙鬼之戰,也算是替了鳳綾仙子報了仇。

“這事情,本君可是沒有辦法了,東華帝君是司戰一職,是戰是和,就連本君也插手不得了。”天君麒玉冷冷一笑,彷彿這一切是在意料中的事情。

天界跟著鬼獄,本來就是形同水火,北陰帝君,可是同著他父君是親生兄弟,早年為了天界之主,爭得不可開交,現下,這一戰,終於來了。

他可是在看著好戲的啊。鳳綾這一次,死得可真是太有價值了,生死成了這一戰役的導火索,他不得不說,世事造就戰機。

殤若看著面前的曲長吟,有一些深遠的東西漸漸爬進了她思緒裡頭,彷彿這些東西,一直在她的身體裡出現的,但卻被她遺忘了的。

棄於凡世麼。如若一生下來便就被棄的話,那她呢,好似也是這樣被棄的,沒人疼,沒人愛,那種一開始就深深折磨著她的疼痛,讓殤若的頭脹得十分地難受。

曲長吟。

有畫面快速地閃過她的眼前,一副,二副,甚至有多重的畫面都快速地閃出了她的思緒,她彷彿看到一個矮小的小女孩蹲在雪地裡頭,瑟瑟地顫抖,那粉紅的唇線都已經被凍成了淡紫色。

雪花灑在她的頭髮上,墨髮白雪,纖塵得不沾染上一絲的塵埃,而這樣的一幕被卡在了面前的曲長吟麵皮上。她這一張臉,跟著殤若想像裡的畫圖重疊在一起。

她為何,為何會有這般的思緒閃現,眼瞳旁邊的太陽穴隱隱生起疼來,她想要離得那小女孩近一些,卻被一道無法越過去的坎給生生阻擋了,好疼啊,這種頭腦裡有千萬根毒刺扎得她無法支撐的疼意,讓她止不住地用手捂住頭部。

“好冷,好冷啊。”殤若直直地往後退著,腳步紊亂,卻一腳踩在了曳了滿地的紅色衣襬上頭,身形不穩,被自己的紅衣絆倒在地上。

骨頭裂開的聲音,是這樣的久遠綿長,肩膀上的疼意,以及血脈由紅變深的一幕,有一些鑽出來,但,並不是太過於清晰。

頭疼欲裂,這種想要急切抓住一些東西,卻又怎麼也逮不住的感覺,讓殤若的心緒大亂,她的魔性未泯,原本就處在了思緒絕堤的邊緣,七經八脈上衝上來一股力量,在她的心上狠狠一扯。

“噗。”一口如墨般的鮮血吐了出來,她的思緒現在一團的混亂,想要把所有記起來,是需要極強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殤若無法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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