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墨色的血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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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鮮血在紅色的衫衣上頭,顯得極為的搶眼,即墨予漓眼波一閃,陣陣的心疼朝他席捲而來,他連忙走過去,看到殤若吐出來的鮮血,讓他慌了神。

也許,在他踏上凡塵之時,這一切,或許就已經成為了一個錯誤,阿若以愛忘情,而他,卻以情忘愛,所有的一切,真可能,早就已經註定好了。

早些年,但凡有情愛的師徒,到頭來,所得到的,不也是一場空麼。而他們,倔強得想要抗拒這一切時候,所得到的,不也是痛苦麼。

“可能,你遇到為師,是痛苦的開端吧。”將殤若扶在手臂上頭,在這一刻,周遭的人都化成了氣息旋轉,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在了,只留了他們這一抹紅與白在其間。

眼望於此,夫復想求,卻怎麼也得不到。不是無情,只是在情之初綻的時候,便就註定好要承受這隨之而來的苦痛。

“師父。我真的是不是忘記了一些東西。”在這時候,她才真正敢坦然面對這一切,忘記了的東西,會不會就是最為重要的東西,會不會,就是那最為美好的東西呢?殤若盯著那一灘血般的紅。

喃喃地言語在她的耳邊左右晃盪,這種濃濃的悲傷,讓她連嘴唇邊還在往下淌的墨色鮮血都不在察覺。殤若咳了兩聲,更加使得墨色的血跡如注般往下落。

“世事常難求,阿若,忘記了,再想起來的時候,便就更加會覺得彌足珍貴。”即墨予漓扯了袖間的純白絹布出來,輕輕地將殤若嘴唇邊的鮮血擦拭乾淨。

殤若看到那純白的絹布上頭,還繡著幾枝嫩綠的竹葉,突然她發現,這個圖極為的眼熟,彷彿從千年前都刻在她思緒裡頭一樣。

彌足珍貴麼?原來,有一些東西,真真正正是被她給忘記了,師父的話裡有話,可她還是聽出來了,這一些東西,如果不想起來,就會變成遺憾。

遺憾。

就跟她從來沒有見過爹孃,或許,她也是被拋棄的一個孩子吧,所以,在見到他們認回鳳綾仙子是親生女兒之時便就狂性大發。

除掉鳳綾仙子,她不會後悔,相反,還有一些報復過後的快感。但,曲長吟甩她這一巴掌的疼意,讓她怎麼都無法忘記得去。

“或許,她打的這一巴掌,是應該的吧。”殤若緩緩地看著面前紅衣白衫交相輝印的光彩,火色的眼眸慢慢褪去紅焰,那如濃墨的顏色一點一點地迴轉過來,她不禁想,原來曲長吟有這麼大的魔力。

竟然讓她火色的眼眸慢慢化成最初的色彩,墨眸回覆了光彩,但那散在肩頭的白髮,是無論如何回不去原來的顏色。

曲長吟看得東華帝君跟著天君氣極般的離去,這一場戰役,是因她而起的,如果那個時候,她帶著她的女兒一起回了屍族,也許,也只是父王對著連戟看不順眼罷了,總不會鬧到如今鳳綾慘遭灰飛的下場。

這一場再見,往日的情義被親生女兒相認沖淡了不少,她還沒有來得及瞧上一瞧他那清雅的面容。

那一年春雨過後,在塵凡的河邊初遇連戟的那一幕,還猶在面前,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連戟是東華帝君的轉世,是為了下塵凡歷情劫歸神位。

但,情之一動,天地都動容。

那樣的一幕,太過於美好,美好得讓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如在夢中一般。現今,這樣美好的物事,好像變了味道。

摻雜了人世間的恩怨情仇,哎,她不若若靈那般堅決,但是對著殤若的時候,看她那個模樣,她忍不住給了殤若堅決的一巴掌,堅決,是啊,那一巴掌用勁過大,她的手指間都是那顫抖的疼意。

是失望吧。

但與此同時冒出腦海裡的是,疑惑。

疑惑她為何對著殤若感到失望,殤若是幽冥鬼使,與她幾乎完全不相干,僅僅是見過幾次面而已,甚至,談不上是瞭解和熟悉的。

北陰帝君俊臉上是久久下不去的憤怒,為了一個鳳綾仙子,搞得雞犬不寧,他倒是要看看,東華帝君手底下掌的兵權,是不是真的對得起司戰的身份。

活了這十幾萬年,他這把老骨頭也得活動上一活動了,如若不然,真得是生了鏽,這鬼獄太過於平淡了,平淡得,比那天界還無聊透頂,他會待在鬼獄,還是因為麒玉的父君,他的那位好兄弟幹出來的好事兒。

篡位篡得真是好,好極了。

十萬年了。時辰過得真是快,快極了,現下,趁著這個事,也好將這一切事情了結了,否則梗在他的喉嚨裡頭,當真是太過於難受了。

“唔,長巖族長還留在這裡,莫不是還與本君有何話說?要為外孫女報仇是吧,本君絕不阻攔,只不過,族長如若傷了本君的兒子,這事兒可就另當別論了。”北陰帝君掃了一眼滿臉同是氣憤的長巖,但這氣憤卻是因為外孫女在他的面前被誅殺。

他這話可是太過於明顯了,明擺著是不會插手報仇這事兒,但明眼人一看就只知道,如若要取得殤若的性命,即墨予漓必得站在殤若的前頭,傷了即墨予漓,他還是會出來動手。

是戰是和,全是他長巖自己拿捏。

但外孫女被人所殺,無論如何這一口氣他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的,雖然他屍族的人比不過那天君的天兵,好歹也是善戰的,總得打這一仗的,他的外孫女不能白死。

“吟兒,咱們走。”長巖喚了一旁默默出神的曲長吟一聲,曲長吟極輕地看了一眼正躺在即墨予漓懷裡的殤若一眼,哎,若她沒有動手取掉鳳綾仙子的命,認回親生女兒,也就不必有這麼多的曲折了。

北陰帝君與著長巖昔日的交情,也算是在今天為止了,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北陰帝君從頭,只在於自己的心思,他要護得殤若,可不只是因為他兒子的關係,還因為,殤若這女娃,縱使是在那般的環境都還能夠動手除了鳳綾,單就是這份勇氣,就值得人欣賞。

很顯然,同他這般想的人,還有一個,就是司法天神追御。只不過因為身份的關係,他不得不要動這一次手。

“漓兒,你且好生照顧她,至於這場大戰,本君早就等不及了,十萬年的恩怨,也是該了上一了。”北陰帝君慢慢走到殤若的跟前,將安心之意盡數傳達給了他們倆。

殤若從即墨予漓的懷裡頭起身,火眸已經完全褪成了墨一般的顏色,她對著北陰帝君就著姿勢給北陰帝君瞌下頭來,“帝君的大恩大德,殤若莫齒難忘,但是此事皆因殤若而起,斷斷不能連累了鬼獄一界。”

北陰帝君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將殤若扶了起來,這個兒媳婦雖然不是最好的,卻是最讓他襯心的,不錯不錯,他兒子的眼光果然是好的。

有他撐腰也不仗勢欺人,那鳳綾仙子真真是比不上啊,不,是根本就不能拿來同殤若比較的。

“此事,本君跟天君之間還有賬沒了清,老子死了,兒子就得一併承擔了去。新仇舊怨,也是該算上一上。”北陰帝君之前是因著仙魔大戰之後,元氣大傷,所以老會被他那位好弟弟麒冰設計陷害,以至於被趕來了這鬼獄。

這還就罷了,現下他兒子竟然還要來接管鬼獄,當真是逼得人造反。天界之主又怎麼樣,他北陰可是受夠了。

“更何況,本君若護不得徒弟的安危,這幽冥閻君當起來可就也乏味得多了。”即墨予漓緩緩一笑,給予了殤若最強大的力量。

北陰帝君輕輕點點頭,“好了,本君再待在這裡也就太礙事兒。待本君前去調派鬼差,想必,新上任的修羅使,也喜歡湊上這個熱鬧。”

新上任的修羅使?她記得阿修羅大人,可還沒有往生啊,怎的會換了人?殤若將疑惑堆給了即墨予漓,只見得即墨予漓緩緩扯了一個笑容出來,看到墨色眼瞳的殤若回來,真好,真是太好。

“新上任的,就是莫夕瞳。是阿修羅親自將修羅玉牌交給了她的。父君見莫羅瞳有當修羅的氣魄,但也就允了。我知道,你是想問阿修羅為何會這樣做。是因為,她,去尋玄裳了。父君見她這般執著,特許了她一世的情緣。為師想來,這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個好的歸宿吧。”

殤若點點頭,阿修羅那樣的愛著羅玄裳大人,如今能夠有這一世的情緣,她也還是能夠微笑的吧,只不過,殤若看著即墨予漓的俊臉,她跟師父,許是沒有這個福氣了吧。

“而現下,為師等的,是你能夠真正將為師想起來,為師,究竟是誰,還有,你自己是誰。”

她是誰,師父又是誰麼?她搖搖頭,她想不起來了。什麼,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即墨予漓將殤若摟進懷裡,她,回來了,現下最重要的,就是讓她想起,她就是殤若,他心心念念,深愛的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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