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魂魄齊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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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兒,恨我?”曲長吟像是不太相信殤若說的那翻話一般,那樣喃喃無法自語的聲調讓人聽起來帶了絕望與無助。

但殤若眼皮一挑,“誰是你的殤兒。”只能她忍受這般的苦疼,而那日的天雷滾滾,卻是為了孝義憫天。可笑她竟然最後才知曉是因何如此。

無邊的黑暗被打碎,落進她耳脈的,卻是淒涼的女子聲線。是那七彩的光芒給她遞了溫暖過來,以至於她不會被漆黑所淹沒。師父說的非魂魄生死,在這一刻她有些明瞭了。她,還沒有形魂俱滅。

她不由的內心泛涼,這般活過來又有什麼意義呢,這樣的疼痛,叫她怎麼面對,她要如何面對。

“阿若。”即墨予漓眼看著就準備過去扶得殤若,卻見得大輪明王菩薩朝著即墨予漓搖搖頭。

“殿下,如今殤若的魂魄剛剛修復,是極其的脆弱,貧僧以佛法鑄就她其餘之魂,但終究不是自身軀殼所帶,如沒有輪迴轉生,那麼,只怕殤若的魂魄不久便會衰竭。”

衰竭。即墨予漓俊臉之上慘白如碎裂梨花,輪迴轉生,他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阿若再一次從他的身邊離開麼?

“師父。”大輪明王菩薩撤回了手掌,但那佛光卻一直圍繞在殤若的身側,光彩照人,卻更加襯得殤若的身軀纖細無骨,魂魄剛剛齊全,萬般也承受不了任何強烈的打擊。

這兩個字,來得太過於遲了,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夏朝王宮裡頭,一身淺紅色衣衫的殤若,她朝著他喊,師父。

現下,相逢於對面,他,卻不能觸碰到她,一觸到阿若,他不知道會不會將她齊全的魂魄再一次破壞掉。他只能隔著七彩霞光朝著她綻著清雅的微笑,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微笑裡頭竟然還帶著了這樣的苦澀。

“想起來了麼?”即墨予漓停了停,明知她已經想起來了,卻更加覺得這代價來得太過於沉重了一些。

他想起一切,不過是和著鮮血吐了忘川水出來,而阿若想起的時候,卻是形魂差點盡數被毀之時。阿若可以怨恨任何人,因為,是所有人欠了阿若一個公道,鳳綾仙子麼,如若不是阿若將她誅成灰飛,也必得會上得誅仙台。

這樣的人,竟然還能有人替其討其公道,可笑可笑。

“是本君對你不住,你能夠怨恨,總是對的吧。”東華帝君將臂上的血脈穴道用神力封住,血液滴滴溢位,是這般的刺痛,但殤兒,卻是被人鎖住琵琶骨頭將血液放出。

這,很痛的吧,如今真正自己所處在這個位置上之時,才能夠感同身受的。如若那日沒有心下憐憫收得綾兒,那麼,今日會不會就是另一種結果。

“東華帝君這話殤若可不懂了,帝君為鳳綾仙子討要公道之時,可是一臉的強硬,這可不是帝君對不起殤若。”

言語十分的強硬,只有殤若自己明白,那心中是多麼的苦澀,她的父親,竟然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東華帝君,而阿瞳口裡頭提到了屍族族長家的二女兒,曲長吟,卻是她日日思念的孃親。

“殤兒,你怎麼能如此說,他可是你的父君。”曲長吟抹掉了打溼了整張臉的淚花,因為她瞧著連戟的手指已經在開始顫抖,連戟是心疼的吧,殤兒這一番言語下來,更是讓連戟怕是承受不起了吧。

“父君?你,可知道我赤腳踏在冰雪上感受到的寒冷麼?知道我被人用棍棒追著打的疼痛麼?知道我被人戲弄之後還要撿起地上的包子裡的感觸麼?知道我差點在荒山裡面往生之時的無助麼?”

一句一言緩緩吐出了唇線裡頭,在場的人,臉色盡數變白,但殤若還是要把話說完全,“我這一切,你們可是瞭解過麼?父君麼,可曾給我一天的疼愛,可曾想過到,我受的這一些苦難?”

即墨予漓立在殤若的身旁,齊全的魂魄有一些飄過,他也從來不曾知道,他的阿若,受的苦痛卻這樣子的多,年幼的成長,是應該在爹孃的呵護下開心地長成人,凡人家的姑娘受盡了疼愛,但阿若呵,一個人承受著無數的心酸。

撿起地界上頭的包子,這該是餓到了什麼樣子呢,飢不擇食的時候,哪管是否乾淨,而他是知曉的,凡塵之人通常會戲弄一些看上去很餓的孩子,買下了包子卻不會遞去,只會扔到地上使其沾滿了塵灰,才會交到孩子的手上。

有戾氣在即墨予漓的身上瀰漫,該死是,究竟是誰,竟然對阿若這樣子的卑劣,這樣的人,下一世,也不用為人了,進了畜生道才解他的心頭之恨。

“卻原來,你受了這樣多的責難。”東華帝君儒雅的面色不在,只有面如死灰的色彩,他以為綾兒在塵世已經受盡了苦痛,卻從來不知道,他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差點在荒野中往生。

生已被棄於塵世,如若往生亦被棄,該是多麼讓人心疼的呵。這番的成長,是帶著一身的傷痕,道道傷痕都足以痛進骨頭深處。

“此番知曉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便會有這樣的悲傷麼?那如果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兩位只怕恨不得我趁早灰飛煙滅最好的對吧。”

殤若的口氣越發的冷硬,她的心,真的是生起疼了,而不斷變換的面色,早就落到一旁的即墨予漓眼瞳裡頭。

阿若,怕是一下子接受不了的吧。也是,換作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這可是親生的爹孃將她推上的風口浪尖,就算是他這個幽冥閻君,恐怕也是無法承受的。

“緣起緣身,怨憂如何,當全是天意。”大輪明王地藏菩薩不由得想起,他之前為救得母親脫苦,才進得佛法之門,他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一直渴望著爹孃疼愛的殤若呢?

不過,菩薩手上的錫珠輕輕轉了一番,手指停留在第二顆珠子上頭,有金色的光彩至其中閃現,一向清靜的眸子,此番有一些水波的波動,劫難一過,總算是功德圓滿了,這樣以德報怨,總將有後福庇澤。

“東華帝君,曲長吟,你們還是先行回去吧。阿若此番再承受不起過多的打擊,這樣連番身受傷痕之後,恐怕也不是一兩日就能癒合得了的。”即墨予漓轉過看了看東華帝君一眼,既然已經知嘵了阿若是他的親生女兒,來日方長,他的徒弟也自會想通。

更何況,他的阿若從來都是想要見到自己的親生爹孃,話語再強硬,這心下的柔軟他可是瞧在眼下的,若非如此,他這個師父也算是白當了。

東華帝君,只怕到後頭,他的父君還得喊其一聲親家。想到這裡,即墨予漓的臉上不覺帶起了溫暖的笑意。

曲長吟看到即墨予漓的臉上帶起了笑意,她再看了殤若一眼,滿臉的冰霜,看不清是何情緒,幽冥殿下說得對,阿若這一番下來,只怕是恨極了她的吧,那一句句質問的言語,是一道道鋒利的刀鋒。

每一道都在她的心口上剜出一道傷,血液溢流,而她也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傷口一層一層地增加。

“殤兒。”她忍不住喚了一聲,卻只見到殤若將輪廓深刻的側臉留給了她,光彩瀰漫,卻是那樣的慘白。

“也好。本君在此處,她總是會難過的吧。”東華帝君看著這一幕,他彷彿一下子被擊垮了般,扶著曲長吟的手臂顫抖不已。

殤若的餘光裡頭,是兩位相扶而去的身影,她看不到東華帝君高高在上的天神之姿,也只看到了兩位心下悲傷的親人。

這一幕,她盼了好久的呵,盼得,以為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再擁有,卻在鎖魂臺上知曉她的親生爹孃就是逼得她不得不踏上刑臺的人。

何處不傷心呢。

“貧僧先行告辭了,北陰帝君那裡,貧僧自會去稟告,殿下兩人,就說說體已的話吧。”地藏菩薩輕輕一笑,滿眼裡頭是瞭然的眸光,他怎麼會不明白,要相認,全是時辰上頭,殤若雖然言語冷硬,但那柔軟,卻還是存在的。

即墨予漓點點頭,恭敬地送了菩薩離開,“師父。”殤若在喚他,他轉過頭時,帶著寵溺的笑容。

“嗯。”他輕輕一答,這樣的平靜,讓他心下放得平緩。

“對不起師父,阿若現在才想起來,其實我在夢境裡頭,見過師父呢。這番徹悟,還是因為師父的點化。”

點化?他這幽冥閻君何時起成了渡人成仙的仙者了,而且還是夢境裡頭的他。他不禁要想,九天玄境,不就是往生者僅留下來的回憶麼,他到如今才明白,原來阿若即使飲進了忘川水都沒有忘記他。

“對不起什麼?阿若可是做錯了事?”聽到這一句話,殤若不禁嫣然一笑,真好,還能夠跟著師父這般言說。

“師父,踏上輪迴轉生,還能遇見師父麼?”即墨予漓渾身一僵,然後笑如梨花般清雅,有她在心裡,無論如何,她都還是會遇上他的。

他是她的師父,但她卻是他最美好的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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