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久違的大婚(1 / 1)
陰風瑟瑟,素以暗黑著稱的幽冥鬼獄,在今日,再一次掛上了大紅的錦緞綾羅,到處張著耀眼的大紅紙燈籠。
北陰帝君坐在大殿之上,看著殿堂上頭都是佈滿了無盡的鮮紅,這一些鮮血使得他的眼瞳裡頭,泛起欣慰的波紋,漓兒這一次的大婚,遲了有一些年頭了,現下的這樁婚事,是漓兒與著殤若跪在殿外頭求來的。
雖然說他不待見東華帝君,但是對於連殤若,他可是極其的欣賞的,又與著漓兒情投意合,他要是再阻止,就說不太過去了。
更何況頭一次的鳳綾仙子,他可是從來沒有承認過,不過嘛,他最沒有想到的,跟東華帝君這一個親家,卻是鐵板上釘丁,更改不了了,
眼波望向外頭,這些個小鬼,臉上倒都是滿含了喜色,想來,也是極其贊成這一樁婚事,罷了罷了,長巖已經來跟他賠了罪,為此,還特地把往些年都要不到手的屍魂丹都送上門來,他再推脫,這可就是太划不來了。
不過,他倒是對著長巖高他一等心生了不滿,憑資質論神力,再看身份,他北陰帝君可是高高在上的,怎麼兒子娶了個冥妃之後,他的地位倒是一落千丈了,曲長吟是長巖的女兒,他又是跟著曲長吟是兒女親家,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撫額,怎麼落了這一層了。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端坐在木床上頭的連殤若看著面前的大紅嫁衣,嫁衣紅似血,那領口上頭的龍鳳和鳴,象徵著百年交好之意,面料是極上層的金絲軟紗,這是天界的司衣女神送來的大紅嫁衣,全當作是賀禮。
她的手指撫過大紅軟紗,每一針的線工都是極其的仔細,縫合得也十分好看,只不過,就算是再好的布料,她最中意的,還是那一件在鳳綾仙子與師父大婚之時,她用殘鋒將之削成碎布的嫁衣。
那是師父自凡塵之中,親手為她挑選訂做的,現今眼下這嫁衣,又怎麼會比得過那一份情義呢。
但是,她對著鏡子將一株紅色的花朵插入髮髻之中,火一般的紅襯得那一種玉白嬌顏更增添了一些明亮的光彩,紅衣襲身,是最為美麗的色彩,穿在她的身上,纖腰細眉,更讓人覺得是在夢中見到的仙子。
靈氣霧繞,在殤若的周身漫延,她只是想要微笑,僅僅是微笑而已,這止不住的嘴角上揚,那一日的大婚,是她心中永遠的疼,她破壞了師父的大婚典禮,現今,卻是還上了師父的大婚了。
而且,這身份,卻是極為的巧合,她同樣是以東華帝君的女兒下嫁給師父的,只不過,她這個身份,還加了親生兩個字,親生的女生與著養女,同是父君的女兒,她也算是彌補了鳳綾仙子的遺憾了。
沒有嫁成師父,那麼,就讓她來一併了全了,更何況,這個男子,與著相戀近乎千年,千年的歲月容易過去,但此情卻可待成追憶。
薄唇輕輕抿了一絲大紅的唇紙,粉紅的唇線上頭,立時掃成了大紅的色彩,襯在玉白的臉上,更顯然極為的柔美。
她站起身,有喜娘在外頭催促著吉時將過了,吉時麼,於現今的她來說,無論什麼時辰,都是吉時的降臨。
紅嫁衣在地界上頭拖起一絲深紅的尾光,她邁著蓮步將房門輕輕的開啟,外頭一團的明亮,燭光閃得整個暗黑的鬼獄,使得恍如白晝降臨那般、
殤若聽到周圍的人倒抽了一口氣,一個有些秀麗的喜娘邁到她的跟前,那明亮的墨眸一閃一閃的發著光亮,她的眼前一亮,好一個清麗佳人。
她嘴唇一扯,一抹微笑隨即綻放,“誰家的姑娘,生得如此的俏麗脫俗。”她並不吝惜自己的誇讚,像這麼美的姑娘,她見著是得誇上一番的。
不過,那位姑娘卻沒打算接受,微微一垂頭,臉上朝紅一片,“何人敢在修魂大人面前言美,大人的容顏,才是天下絕麗,只怕是九天之上的仙女,都忍不住羞愧萬分。”
她不由得撫上自己的面容,這一張臉,是爹孃賜於的,以此,是遺傳了爹孃的面容了,只不過,九天之上的仙女,她可比不上,那清靈仙子,可就是一個容色傾城的九天仙女,論樣貌,何人比能夠比得過她。
“不過,大人,現在的吉時已到,屬下要給您蓋上紅蓋頭了。”喜娘對著她俯了俯身子,她點點頭,隨即一張鑲有珠玉墜鏈的大紅蓋頭覆上了她的墨髮,外頭的一片光亮就此打散,只留了珠玉墜鏈下頭的那一方淺淺的光明。
有人扶了她的手臂,帶著她緩緩地前進,她是知曉該是去往什麼地方的,塵凡的大婚,會進得大殿之上,行叩拜天地高堂之禮,此後,再經由此,而布入洞房。洞房,她不禁婉然一笑。
對著師父的思戀,隨著時辰而一點一點的增加,如今她身披紅霞嫁衣,腳踩喜色成雙之鞋,頭覆著細軟的珠玉蓋頭,將要嫁於他為妃,怎麼能不令她心下一陣的喜悅,一想到此處,她上揚的唇線,都沒有放回原處過。
她的腳尖離地,有人將她自地界之上背了起來,她的右手握著來人的肩頭,這樣的寬闊肩膀從此以後,是她溫暖的港灣,是她永遠不背棄的諾言。
有輕微的言語在她的耳邊漫延,他說,“阿若,這樣的大婚,為師欠得太久了,到今才補回來。”
夫君背妃,在塵凡之中,是以必之存在的一道規矩,她此刻伏在了即墨予漓的肩膀上頭,淚流了滿面,混著胭脂的味道,在她的唇線上頭輕輕刮過。
這樣的大婚,是啊,遲了好久,久得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有了這樣的結果,不過,她依舊覺得是極為幸福的,因為她嫁的人,是她愛的,同樣,也是愛著她的,予漓,此刻開始,就是她的夫君。
她的手指被一隻溫暖的手掌牢牢地牽著,外頭的喜鑼瑟鼓高高地奏響,大婚之期,只少了一個人,即墨予傾,這一個人,她有說不出的歉意,予傾,也必然有一個愛著他的人,還默默的等著他的吧。
即墨予傾,可一定要幸福啊。
紅蓋頭遮出了她的眼瞼,她聽到司儀大聲的唱諾著跪拜天地的言語,那一隻手掌,由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她心下起誓,至此一生,定不負其相思意,得此一人之心,白首,永遠不相離。
跪拜天地,高堂,再夫妻交拜,就算是禮成,一聽到夫妻交拜的唱諾,她頓覺得臉上一陣的灼燒,那一隻手指,才在此刻鬆開了她的手,她是明白師父這是何用意,夫妻交拜必是虔誠叩拜,行此大禮,必得雙掌撫地。
珠玉墜在了暗黑的地界上頭,散到了一團的流漓珠子,由著燭光的照耀,顯得光華萬丈,流光飛舞,她叩首於地,將大婚之禮遵循完畢。
剛一聽到送入洞房,周身就傳來恭賀的言語,那一道道高高喊起的聲調,無一不是在對著她與著師父起著恭喜之意。
她微微一笑,禮畢一成,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沒有姓氏的無助孩子,她有爹,有娘,有外祖父,還有這唯一一個她的夫君,即墨予漓。
這樣的喜悅,她坐在新房的床榻上頭,手指一陣的輕顫,她知道,這是師父的寢宮,成魔之時,她來過一次。
這間寢宮再一次踏入,卻是以幽冥閻君正妃的身份,她不得不感慨萬千,世事多磨難,於今也一併完全了。
她的蓋頭被喜稱挑起,如玉的美顏在燭光之中閃閃發亮,她的眼眸睜開,即墨予漓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身大紅的喜服,跟著她身上的這一件,遙相呼應,成了最美麗的兩道彩光。
即墨予漓的手裡還捏著那一方珠玉大紅蓋頭,絲質極為的柔軟,但是,跟著他面前的阿若面容相比,還是稍稍差了一些。
身穿大紅嫁衣的她,美麗得不可方物,紅花白玉,恐怕也訴不盡在他面前綻放著的這一件梨花的美吧。
他不覺得有一些痴了,阿若,好美,褪盡了鉛華,洗盡了塵埃,於鮮紅之中獨豎了這一抹清麗的臉,這世道,原來是這般的美好,他的阿若,現在,終於屬於他了,他的阿若,現在被冠以了幽冥閻妃的身份。
真好,看著被喜娘將他倆喜服衣襬打成結的地方,他禁不住地微笑,喜娘魚貫而出,他這才一把將那抹俏麗的身影攬進了懷內。
“這一切,都是按照塵凡的禮節辦的,天神的成婚,綿綿長長的行進喜隊,看上去雖然華麗,卻給不了這樣的溫情,阿若,我即墨予漓只想要給你最為完整,最為溫暖的一個大婚。”他的下巴擱在了她的頭頂上頭。
華麗的東西,卻是最為空洞的,他欠了她一個完整的大婚,現在就要用塵凡最為溫暖,最為喜悅的大婚太彌補。
殤若微微一笑,“我知道,師父待阿若,是最為溫暖的。”她伏在即墨予漓的胸口處,大紅的喜服上頭,還繡著飛龍的紋印,看這針線,也像是出自司衣女神的手筆,兩件同為出,不就是象徵他們現在的模樣了麼?
即墨予漓將手指襲上了殤若的面容,容顏嬌俏,唇線生光,讓他情不自禁地將唇線覆上了去,溫暖如常,極為的柔軟。
真實的感覺還是這麼的清晰,兩手攬著殤若的腰身,緩緩地將這一個吻加深,唇間生花,房第生光,閃了外頭立著的東華帝君和曲長吟的眼波。
曲長吟看著那貼有喜字的房間,燃著輕微的燭光光亮,她的女兒今日大婚,讓她感動不已,女兒,現在有人比他們更疼愛的了,她的心中,也是滿足的,她將頭靠在了東華帝君的肩膀上頭,真好,夫君亦在,她也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