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埋伏圈(1 / 1)
牧放一步步後退,不知不覺退到了某一家的牆腳,再也退無可退。打不過就跑,一向是秦雙教牧放的大道理,牧放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這句話的價值。牧放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東西,暗暗尋找退路。
除了身後的圍牆,再也沒有退路了!
牧放眼珠一轉,從懷裡也掏出風石堡報信用的煙火,拉開火須,一團紫色直衝天際,綻放出美麗的色彩。楚細細等人一呆,想到司長空就是這樣召來幫助的,當即一揮手決定速戰速決。哪知道牧放卻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團煙火的時候,一個閃身躍進了身後的圍牆,幾個起落消失在黑夜裡。
誠然不會有人來救援,牧放此舉也不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果然一舉成功,免了甕中捉鱉的命運,與楚細細等人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來。
牧放一路狂奔,楚細細等人卻彷彿影子一般如影隨形,始終也不能甩掉。牧放轉了幾條街,直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的時候,終於成功擺脫了楚細細的追捕。
牧放喘著粗氣,靠在一處幽暗的角落裡休息,身上的傷痛得要命,傷口裂了又開,一層一層的鮮血染紅了他那身白衣,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流血過多,牧放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牧放心知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半撐著牆壁站起身來,卻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這一聲響動,在這條詭異的安靜的街道上太過明顯,牧放倒地的瞬間,就聽見一個聲音懶懶地道:“音兒,去看看是什麼!”
隨即牧放聽到一陣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下來,腳步虛浮無力,應該是個女子,而且不像是有武功的人,牧放的心鬆了不少,那叫做音兒的少女道:“小姐,是個受了傷的男人!”
“哦?”隨即另一個聲音在自己身邊響起:“把他的臉抬起我看看!”
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托起自己的腦袋,拂開額前的頭髮,牧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一下眼前站著的女子,她穿著富貴的錦袍,看起來很是妖豔,居然是個熟人!
牧放的臉露出來,就聽水儀低低地叫了一聲:“牧放公子,是你?你怎麼搞成這樣?”還和音兒一起,將牧放扶起來。
這時,遠處又傳來了楚細細熟悉的聲音:“去那邊看看,那邊有響動!”
楚細細追了?
牧放一驚,連忙推開水儀和音兒:“你們快走,不然會送命的!”
水儀詫異道:“她們在追你……有人要殺你?”
牧放沒有力氣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伸手軟軟地推了推她。哪知水儀一動不動,反而扶住牧放往前走,堅定道:“牧放公子跟我來,我有辦法!”
牧放將信將疑地被水儀架著走,既害怕她會因為自己遭到無辜殘殺,又擔心著楚細細的人追來。水儀走出陰影,牧放才發現原來水儀不是一個人來的,不大的街道上,還停著一個轎子。
水儀撩開轎簾,將牧放扶進去,一把掀開座位的底板,將牧放塞進去,又將簾子放下。放下簾子的瞬間冷冷道:“記住,你們什麼也沒看見和聽見,我們剛剛從王員外家回來,什麼也不知道!”
四名轎伕趕緊點頭稱是。
幾人走了沒幾步,就聽見楚細細喝道:“站在!裡面是誰?”
水儀挑開轎簾笑道:哎呦,這不是細細妹妹嗎?怎麼大晚上的在這裡站著,做些巡邏隊伍才做的事?”
楚細細先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隨即冷靜過來:“水儀?”
水儀點點頭,訝然:“姐姐穿著這一身,比平日裡好看,是要去做什麼?”
楚細細心道:“你看到我今日的樣子,要不是虞媽媽不讓動你,你死一千次也夠了!”臉上卻笑眯眯地道:“妹妹剛從王員外家裡回來,想來也累了,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嗯,那妹妹就先走了!姐姐也早點回去吧!”水儀也不推脫,放下簾子,柔柔地一聲:“走吧!”揚長而去,留下身後的楚細細恨得牙癢癢。
折騰了這許久,行雲館早已是萬物俱靜,水儀將牧放安置在自己房間裡,又讓丫鬟音兒悄悄去找來傷藥,給牧放包紮傷口。
牧放早已支援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睡夢之中,只覺得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似乎還有人將苦澀的茶水灌進自己的嘴巴里,牧放想睜開眼睛,終究還是覺得眼皮沉重,徹徹底底昏睡了過去。
牧放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睜開眼睛,入眼是如雲的紅紗,鼻子聞到的是清清的胭脂香,牧放呆了呆,才想起自己是被水儀給救了,那麼這裡,就是水儀在行雲館的房間?
“遭了!這裡是行雲館,要是給楚細細發現我,不但自己逃不了,只怕水儀也有危險!”牧放一驚,立馬就要掙扎著坐起來。這一動,才發現自己渾身僵硬,纏著紗布,竟然坐不起來。
反而是這一動,驚醒了身邊躺著小寐的水儀,水儀連忙坐起來,喜道:“你醒了啊?”
牧放點點頭,聲音沙啞地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水儀扶起牧放,半靠在床頭,又端過床頭的藥,一口一口餵給牧放,笑道:“你昏迷了兩天了呢!”
水儀一臉困頓,這番微笑卻是和平日裡嬌媚的模樣大相庭徑,直把牧放看傻了眼,想到這嬌滴滴地姑娘冒著性命危險將自己帶回來,盡心照顧,牧放只覺得心裡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蔓延。機械一般吞著藥,牧放道:“真是辛苦你了!對了,你哪來的藥?”
水儀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裝病,然後讓音兒去買來的!”
原來是水儀怕牧放被其他人看見,竟然兩天閉門不出,對外謊稱病了,還讓音兒煎了牧放的藥端進房裡來,冒著被虞媽媽發現的風險,在她們的眼皮下玩了一招偷天換日!
兩人這般一個喂藥一個吃藥,一遍低聲說著話,誰都沒有聽見一個腳步聲已經靠近了門口。等牧放反應過來,及時住了嘴,就聽見那人疑惑地聲音:“水儀,你在跟誰說話?”
居然是虞媽媽!
牧放一驚,和水儀匆匆對視,眼睛裡閃過一絲狠絕,就要坐起身來。水儀連忙摁住牧放,心一橫,將牧放往被子裡一放,隨即三下兩下除了衣物,只著一身單薄的褻衣,也鑽進了被子,背向著們,將牧放護在胸前,眼神示意音兒放下簾帳,口裡答道:“是虞媽媽啊?”
牧放的頭埋在水儀的胸前,她身前的柔軟抵著他的面門,牧放只覺得一陣臉紅心跳,雖然不是第一次接觸女人的身體,但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再看水儀,一張凝脂般的臉頰早已經紅透,秋水般的眸子羞得幾乎要滴水,畢竟這還是第一次,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一個男子面前。
虞媽媽就等不到水儀的回答,早已不耐煩,心中疑慮,早也不管那許多,直接推了門進來。進了門,只見重重紅幔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側躺在床上,依稀可以看見水儀那頭濃黑的長髮鋪散在床沿,音兒正在一邊收拾著藥碗拿出去。
虞媽媽先鬆了口氣,暗想自己的多慮,連連笑著責怪道:“你這孩子,怎麼睡了這幾天還不見好轉?”
水儀咳了幾下,裝出虛弱的聲音回道:“咳咳……剛吃了藥,已經好了許多了,再躺幾日,應該就會好了!要怪就怪那日王員外盛情難卻……咳咳……多喝了幾杯,回來風大了些,我這不成材的身體……”說著假裝掙扎著坐起來,要給虞媽媽問禮。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趕緊躺下吧躺下吧!哎,細細被個財大氣粗的爺贖走了,如今我這行雲館裡正空著,我還指望著你趕緊好起來,給我好好掙錢呢!”虞媽媽連忙道。
剛才水儀那一起身,位置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打消了虞媽媽的疑慮,又不至於使牧放暴露。果然,就聽虞媽媽道:“行行行,你好好歇著吧,需要什麼,跟管事的說一下就行!我走了。”
水儀答應著,口中道:“有勞媽媽掛心,媽媽慢走!”等虞媽媽的身影消失,傳來關房門的聲音,水儀剛才那臉的鎮定就消失不見了,她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呼……嚇死我了!”一拍之下,摸到了牧放的腦袋,剛好將牧放的臉更貼緊了自己的胸口。
水儀臉色緋紅,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牧放從被子裡鑽出頭來,也尷尬得不知所措。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
“你……”
“我……”
半晌之後,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開口。又是一陣詭異的尷尬!
“你先說。”牧放終究是男子,臉皮厚一些,先開了口。
“那個……你能不能先轉過身去,讓我穿上衣服?”水儀紅著臉,一掃牧放一直以來見過的妖魅模樣,囁嚅道。
牧放撲哧一下笑了,心道:“這個姑娘,也未免偽裝得太好了吧?這個樣子,倒是可愛得很呢!”笑過之後,才恢復自己一貫的漫不經心,若無其事地轉過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