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煙波築(1 / 1)
風輕寒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至少接到妲煙不會很順利,直到抱著妲煙,感受到真實的體溫,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妲煙雖然一直在沉睡著,但臉色已經恢復到了初認識的那會兒,不是那蒼白得令人駭然的樣子。只是不知道,妲煙怎麼還沒醒呢?
妲煙帶了回來,心頭大事了了,風輕寒的理智也回來了。看著面前那個男子,風輕寒皺起了眉頭。
“閣下就是煙波築的閣主?”
司長空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語氣冷淡:“如果少堡主是想問風傾的那件事,我勸你免了,我煙波築行事向來保密,為什麼要在中都追殺風傾,不會告訴你的。”
他轉身登上馬車,又終究覺得不捨,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妲煙,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道:“不過看在她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你們風石堡切記小心,有了不得的人物正盯著風石堡的一舉一動。”
馬車揚長而去,風輕寒抱著妲煙站在空地上,目送著司長空走遠,當馬車徹底消失在關外地平線,風輕寒才真真正正鬆了口氣,他幾乎是痴狂地抱著妲煙,緊緊將妲煙鎖在自己懷裡,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嘴角溢位痴痴的笑容。
牧放站在一邊,看著妲煙沉睡的容顏,終於安心了。這樣是最好的,風輕寒開心,自己放心,這樣最好了!誰叫自己,偏偏很喜歡這個朋友呢?
而慕容客卻看著司長空遠去的方向,眼睛裡一股狠厲一閃而過:“煙波築,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風輕寒接到妲煙,怕夜長夢多,便下令飛馬趕回風石堡。慕容客擔心他的身體支援不住,風輕寒就說:“九冥那邊誰知道會發生什麼,煙波築也是個變數,當務之急是迅速趕回風石堡,至於我……給我僱輛車就行!”
風輕寒堅持,慕容客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按照風輕寒的吩咐,僱了馬車,快馬加鞭趕回風石堡。
風輕寒將妲煙安置在馬車中後,先探了探妲煙的內力,妲煙的天罡正氣自行運轉良好,情況早已比一開始的時候好了很多。風輕寒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妲煙的傷好了這麼多,怎麼還不見醒來呢?”
問了慕容客,慕容客也不清楚,只是建議道:“也許是她的內力還不足以催動她覺醒,等內力恢復了,說不定就自行醒來了。”
風輕寒想了半天,才恍然:“我的內力跟妲煙本是同源,不如我繼續輸送內力給妲煙。”
慕容客卻好像看穿了風輕寒的想法,心下暗痛,出口的話也堅決得不容置疑:“輕寒,你如果再消耗內力,丹田就會枯竭,到時候,輕則武功盡廢,重則撒手人寰……”
“沒事的,我還沒有那麼傻。我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爺爺和風石堡上上下下著想。”風輕寒淡淡一笑,轉身回了馬車。沒有人看見,轉身的那瞬間,風輕寒眼底瀰漫的愧疚:“慕容,對不起,我做不到不管她的生死……”
手輕輕摸著妲煙的眉眼,風輕寒笑了。如果妲煙醒來,就會知道,此刻風輕寒的一雙眼睛裡,全是寵溺和溫柔。他淡淡笑著,似乎如同在風石堡那樣自然地對妲煙說:“妲煙,幾天不見,你瘦了。”
“妲煙,你睡了這麼久,在做什麼美夢呢?我猜,一定是一個有他的好夢吧,這個夢讓你捨不得醒來,所以你才肯一直一直睡下去……”風輕寒的笑容忽而變作苦澀,苦澀之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的手停在妲煙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妲煙的肌膚,,用一種漫不經心又讓人驚心動魄的語氣慢慢道:“可是,我不管你的夢是不是讓你留戀,我只要你醒來!我只想見到鮮活的你,就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恨我怨我,那也是我讓你記住的一種方式!”
再不遲疑,風輕寒運起內力,慢慢從妲煙的靈池穴一絲絲灌進妲煙的身體。一炷香後,風輕寒只覺得丹田隱隱鈍痛,隨著內力的運轉時間一長,這種鈍痛變成了刺痛。一個時辰後,風輕寒只覺得丹田似乎被撕裂了,內力不受控制地湧出,妲煙的靈池穴上,似乎無端生出一股吸力,將他的內力統統吸收殆盡,丹田似乎被撕成碎片,一瞬間痛到極致,感覺都變得空空蕩蕩。
世界遠去了,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眼前妲煙的臉漸漸模糊,終於歸於黑暗……
風輕寒靠著妲煙,慢慢倒了下去,倒下的那一刻,他想:“這樣就是要死去了嗎?那也好,她在我身邊……”
……
片刻之後,妲煙睜開了眼睛。
沒有驚訝,沒有疑惑,妲煙只是靜靜地看著風輕寒沉睡的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直到眼睛發酸,妲煙才嘆口氣道:“非城……輕寒,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妲煙爬起來,將風輕寒抱在懷裡。風輕寒瘦了,臉頰突出了很多,下巴削尖了,眼睛下還多了黑黑的一圈眼袋,足以見得這幾天的奔波和操心耗盡了他的所有體力。妲煙輕輕親吻他的眉眼,抬起頭來時,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在風輕寒的眼皮上。
其實昏迷的這些天,她不是完全沒有意識的在沉睡的。上天似乎也在偏愛風輕寒,妲煙第一次有意識的時候,就是在連雲舵,風輕寒給她輸送內力,直到疲倒在她床前的時候;第二次有意識,又是在風輕寒從司長空的手裡抱走她,跪在地上幾乎發狂地喜悅,他的氣息讓她覺得安心;第三次有意識,就是現在,就是風輕寒說著那句:“可是,我不管你的夢是不是讓你留戀,我只要你醒來!我只想見到鮮活的你,就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恨我怨我,那也是我讓你記住的一種方式!”的時候。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對她的戒備,慢慢開始接受她,到最後愛上她,撇除兩人之前前世的羈絆不說,就光是這一點,其實也足以讓一個女人心動。
可是,也正是千年前那場血淚的羈絆,也足以讓妲煙堅定地遠離他,不為別的,只為他的平安。
“九冥……九冥!”如果沒有九冥,或許自己真的願意留在他的身邊吧!妲煙逼上眼睛,前路漫漫,究竟怎麼才是歸路呢?還有天之重門,那條回家的路,還維繫在九冥那個神秘的人物身上,這一切,怎麼才能真的捨棄呢?
所以,就算是自私,就算是對風輕寒不公平,也只能把風輕寒,作為歲月的祭獻!
妲煙抱緊風輕寒,喃喃道:“輕寒,我真的不想欠你的!但是你要的,我真的不能給,因為那是毒藥,只會置你於死地!”
許久,妲煙放開風輕寒,讓他平躺在馬車裡,自己則盤膝坐下,開始調息自己的內力,將天罡正氣迴圈三十六個大周天後,感覺到內力的充盈,妲煙才將風輕寒扶起來,四掌相對,將自己的內力緩緩傳到風輕寒的體內。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輸送而已,妲煙狠下心來,將自己畢生所修得的天罡正氣,傳了一半給風輕寒。風輕寒的經脈承受不了這樣強勢的內力的衝擊,只能拼命的吸收壓縮,妲煙停下來的時候,風輕寒的丹田裡,內力不再是簡單的氣態,而變成了帶著淡紫光澤的氤氳紫氣。
妲煙很是驚喜:“看來是在奉閒居的那些藥物調理起了作用,風輕寒的體質果然是最適合休息天罡正氣的!這個境界,差不多可以凝氣成形,到了這個境界,人間界應該是罕有敵手了,就算九冥不世出的那群老怪物,要應對起來,也不懼了!”
這樣也是,因禍得福吧!
妲煙笑了。
車簾被挑開,慕容客的臉落進妲煙的視野。慕容客看見妲煙,先是一愣,隨即轉頭去看風輕寒,目光觸及風輕寒那沉睡中微笑的臉,慕容客神色一痛,望向妲煙的目光中帶了三分兇狠,他跳上馬車,一把推開妲煙,力氣之大,妲煙又猝不及防,生生被推出了馬車,從馬車上摔到了地下。
馬車本來還在行走中,趕車的車伕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妲煙從馬車上摔下來,慣性地被帶出了幾米,額頭磕在路邊的石頭上,流出了血。
牧放急忙奔過來,跳下馬扶起妲煙,掏出手帕壓住妲煙的傷口,連聲問:“妲煙,你怎麼樣?”見妲煙搖頭,他才怒氣衝衝地抬頭:“慕容,你這是做什麼!”
慕容客不搭理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瓷瓶,倒了兩顆白色的藥丸,喂到風輕寒嘴裡,做完之後,才陰森森地道:“如果輕寒出了什麼事,我定要讓你陪葬!”
慕容客說完,也不管妲煙有何反應,將車簾放下,冷冷喝道:“走!”
“慕容,你別太過分了!”牧放扶著妲煙,忍不住大聲呵斥慕容客。
妲煙淡淡道:“小放,算了。這不算什麼。”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揚起的灰塵漸漸遮住越來越小的影子,妲煙居然還笑得出來:“只要輕寒沒事就好,而且以後,他再也不需要別人保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