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毒娘子(1 / 1)
“什麼意思?”牧放不懂了。
妲煙淡淡一笑,笑容未斂,眼前就是模糊一片。輸了這麼多的內力,加上舊傷新傷,妲煙再是強壯的身體也支援不住。恍惚間只覺得天旋地轉,世界離自己越來越遠,妲煙腳下虛浮站立不穩,直直栽了下去。
“妲煙!妲煙!”似乎是牧放焦急地叫自己的名字。
“睡吧,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妲煙安慰自己,倒在牧放溫暖的懷裡,妲煙安心地睡了過去。
“護法,現在怎麼辦?”牧放身邊連雲舵裡逃出來的風石堡弟子擔憂地問。
牧放苦笑:“能怎麼辦?慕容可以不管妲煙,我可不能。你去追上慕容護法,告訴他,我護送妲煙回去,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那人素來敬服牧放,立即答應著去了。
牧放嘆口氣,將妲煙抱上馬,自己隨即翻身上馬,身子微微後仰讓妲煙靠得舒服些,也不拉韁繩,就慢悠悠地順著大路走。所幸風輕寒的馬車應該招惹了大部分的注意,他二人在後面,也沒有什麼風險。
不過好在妲煙乘坐馬車的時候,行程沒有片刻耽擱,大半日的時間已經越過了滎陽,傍晚的時候,兩人到了景陽縣。
景陽縣不大,也算不上熱鬧,因為是滎陽郡的邊陲縣,而滎陽郡和鄰近的淮安郡分屬兩個不同的王爺,自然是少不了諸侯征戰,諸侯征戰的結果就是,景陽縣本就不多的百姓變得更少,本就不少的難民變得更多,兼之亂世總是出現各路英雄豪傑滿天下的奔走,倒也成就了景陽縣客棧的興起。
牧放帶著妲煙到了景陽縣,牧放擔憂妲煙的身體,便先找客棧安置妲煙。風石堡不缺錢,護法們外出辦事,從來沒在吃穿住行上虧待過,牧放自然要挑最好的客棧去。
景陽縣最好的客棧,當屬鎮東那家悅來客棧。客棧很大,位置也好,牧放毫不費力就找到了悅來客棧。此時悅來客棧人來人往,倒是熱鬧得很。
牧放一手扶著妲煙,不方便下馬,只好在客棧門口提高聲音問道:“掌櫃的,還有上房嗎?要兩間。”
話音落,就有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出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地連聲道歉:“哎呦,這位貴客,真是對不起,今天的上房已經滿了,您另尋別家吧?”
“上房沒有了,那普通客房也行。”
“公子能來小店是小店的榮幸,但真是對不住公子了,普通客房也沒有了。”掌櫃的陪著笑臉,又是一連地賠禮。
牧放為難了:“我的朋友現在需要休息,掌櫃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掌櫃的道:“我知道您的難處,但實在是對不住啊,都滿了……前面有家嶽泰客棧,也是很不錯的,公子去看看還有沒有吧?”說著還指了大致的方位。
牧放只好勒韁調轉馬頭去找那嶽泰客棧。到了嶽泰客棧一問,還是說來晚了,已經客滿。牧放只好又找了好幾家,熟料這年頭流民多,居然都已經滿客。牧放找來找去,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
牧放在景陽縣到處轉著,不知不覺又轉到了一開始的悅來客棧,才一會兒不到,剛才人來人往的悅來客棧居然已經變得冷冷清清。牧放停住了馬,就看見剛才那掌櫃的和店裡的夥計臉上掛彩,正戰戰兢兢的牽著五六匹馬往後院走。
牧放心裡一驚:“難道是九冥的?”連忙拍馬追上掌櫃的,問道:“掌櫃的,發生什麼事了?”
那掌櫃的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牧放,顫顫抖抖地擦了一把汗,小聲道:“公子,你怎麼又回來了,還沒找到投宿的地方?”
牧放點點頭,壓低聲音問:“掌櫃的剛才還喜氣萬分的,怎麼一轉眼就愁眉苦臉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那掌櫃的又白了臉,全身都止不住的發抖:“哎呦公子,你不知道,你剛走開,就來個幾個女的,看著還長得挺漂亮和善,一來就說要住我的店。我說客滿了,那領頭的姑娘就不依,仗著身上帶著劍武功高強,愣是將其他房客們打個鼻青臉腫攆了出來,還吩咐我們做這做那,稍慢一點出手就打人,毫不講理!”
牧放道:“她們有說是什麼人嗎?”
掌櫃的苦著臉道:“沒說,我也不敢問啊!”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我聽那個領頭的藍衣女子對自己的手下說‘我們五毒教’,應該是個江湖門派吧。”
五毒教?藍衣女子?
牧放一聽,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張笑意盈盈的妖媚臉龐來。牧放心下暗笑:“莫不是這客棧裡的人,就是五毒教裡輕寒那位難纏的紅顏?”
不過不是九冥,終歸是讓牧放鬆了一口氣,見掌櫃的依舊苦著一張臉,說不出的可憐。牧放素來俠義,見不得這樣的形容,又覺得這悅來客棧的掌櫃的是位實在人,便笑道:“好了掌櫃的,你也別愁眉苦臉了,我進去看看,幫你說理說理去。”
掌櫃的是個老實人,見牧放空著手,還帶著一個似乎的睡著的年輕女子,兩人都是弱不經風的樣子,不禁遲疑:“可是公子……她們武功高強,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你,你……”
牧放呵呵笑道:“不用擔心,掌櫃的,面善的未必就鬥不過面惡的呢!你怎麼知道我武功就不行呢?”
當即翻身下馬,將妲煙打橫抱著,回頭去掌櫃的道:“那就有勞掌櫃的幫我喂一餵馬吧!”說完,大步走進了客棧。
悅來客棧的大堂裡靠窗戶的位置,此時六個女子圍著坐了一桌,正嘰嘰喳喳的說著滇南方言。背對著牧放的正是掌櫃口中的領頭女子,她身穿一身天藍色綢緞長裙,細腰烏髮,婀娜撩人,單一個背影,看起來就十分動人。
她們幾人聊得開心,牧放進來時,那領頭的藍衣女子微微側了一下頭,嘴角輕輕勾起,似乎在笑,其他人都沒有覺察到牧放的存在。牧放心想:“王維滿,果然是你!你又來中原,只怕不會有什麼好事。”
牧放抱著妲煙站在大廳,回頭見掌櫃的擔憂地站在客棧,徘徊猶豫著要不要進來,不由好笑:“掌櫃的,客房在哪裡?”
他一開口,除王維滿以外的其他人才發現他的存在。即使是懷裡抱著個女子,牧放那張俊朗容顏和溫潤氣度擺在那裡,滇南的女子也向來大膽,都不由自主地盯著牧放看。
“不好意思,這位公子,這家客棧我包了,你要住店,就去別家吧。”王維滿沒轉過頭,反而是不鹹不淡地開口。
“如果我非要住不可呢?”牧放哈哈一笑,語氣很是不以為意。
那五個女子才覺察到牧放來者不善,通通變了臉色,頗為氣憤地叫道:“教主,我們去教訓他!”
“切,就你們?”王維滿嗤笑:“這位公子可不是你們惹得起的。”說著扔下手裡的杯子,慢悠悠地站起,理了理那頭長長的秀髮,轉過身來。
南方女子的膚色向來白皙細膩,王維滿更是個中翹楚,一張瓜子臉上完全看不見半點瑕疵,說吹彈可破真是毫不誇張,在這樣乾淨的背景下,眉黛彎彎更勝遠山,明眸似水勾魂奪魄。
說實話,咋一看去,王維滿不像是一個武林中的女子,倒像個大富人家養在深閨的溫柔女人。縱是見過無數美人的牧放,也不敢否認,就是號稱武林第一美人的江城遊蘭教陸傾城,在她面前也會失色三分,她確實擔得起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只不過她不常在中原行走,中原見過她真面目的人不多,名聲反而不若陸傾城那樣響亮。
不過牧放半點也不敢被這副皮囊欺騙,自從親眼見識過王維滿微笑著將一個男人一寸寸剔肉剝骨的過程後,他只要一想起這張臉,就要先抖三抖。
王維滿轉過身來,就看見牧放一身從容淡定,好整以暇地笑著看她。王維滿反而先驚異了:“是你?”目光轉了幾圈,瞬間變成了失落,瞬間被她掩飾過去。
牧放笑道:“是我,兩年不見,教主大人越來越美麗動人了,真是我見猶憐啊!”
王維滿呵呵淺笑:“哎喲,兩年不見,牧護法還是那樣風流倜儻啊!”說著眼光示意牧放懷裡的妲煙,打趣道:“牧護法抱得這樣緊,看來這姑娘是你的新歡了?”
牧放也懶得解釋,回以一笑:“那我們就是彼此彼此啊!”
王維滿圍著牧放走了一圈,眼光在妲煙身上轉來轉去,突然嚴肅道:“你還要抱到什麼時候?這姑娘的傷不輕啊,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的。”
王維滿喚來掌櫃的,牧放很自覺地跟著掌櫃的去了上房,將妲煙安置好,想到一路風塵,又體貼的讓掌櫃的打點熱水來,給妲煙擦了擦臉和手,餵了半杯水。
那掌櫃的一直在一邊看著,等牧放做完了,才小心地問牧放王維滿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