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人行(1 / 1)
風輕寒冷冷看了一眼王維滿,話音冰涼:“那是他們的事!”馬鞭狠狠一抽馬屁股,當先揚長而去。
王維滿僵著臉回望妲煙,正好與妲煙的目光相遇,她冷冷哼了一聲,“駕!”連忙拍馬追了上去。
大家都是輕裝從簡,快馬輕騎,到了正午十分,已經到了滎陽和淮安的交界城池清水鎮。這鎮子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現下又是滎陽王和淮安王爭奪城池的關鍵時期,清水鎮這裡可謂是兵禍連連。
幾人到了清水鎮,只見城外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海,到處是衰敗和殘破,似乎剛剛打完一場大仗。
幾人進了城,就看見街上穿著淮安王標識的軍服計程車兵正在挨家挨戶搜查,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風輕寒等人的出現就顯得很是突兀,加上幾人穿著打扮均不俗,立即就引來了士兵們的注意。
“來者何人!”領先的軍官拎著長槍喝問。
他手下的幾個士兵卻先注意到妲煙和王維滿等眾女子,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那領頭的軍官,壓低聲音淫笑:“吳將軍,美人啊,極品啊,壓在身下絕對銷魂,不如……?”
那姓吳的將軍會意,立即道:“元帥明令禁止在街上游蕩,你們幾個卻無視令法,一定是滎陽王派來的奸細!來人,給我抓回去,好好拷問拷問!”
牧放不禁大怒:“真是一群敗類!難怪江山要亡!”
那姓吳的將軍一聽,面色立即變了,冷冷喝道:“大膽!膽敢出言不遜,如此大逆不道,理當問斬,就地處決!”
那幾個士兵立即拎槍上前來,挺槍刺向風輕寒等人,卻堪堪避過了王維滿和妲煙等人,留給那姓吳的將軍。既然已生事,牧放那俠義心腸如何還能自抑?待那幾人上前,迫不及待就揮扇迎了上去。
風輕寒卻一動不動,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著那姓吳的將軍。那人卻沒有意識到危險,看著王維滿和妲煙,嘿嘿淫笑著走到王維滿身邊,伸出手就去摸她的臉。
王維滿微微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人,手指卻輕輕劃過腰間,在那人面前一拂,只聽見他一聲慘叫,臉上皮膚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潰爛至全身,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堆骨頭渣子。
牧放也解決了那幾個小兵,圍到風輕寒身邊,正好看見這一幕。牧放冷冷道:“報應!”妲煙第一次見王維滿用這樣殘忍的手法殺人,不禁惡寒,忍不住看了幾眼王維滿。
風輕寒早已見過更殘忍的,又惱恨這人目光猥褻了妲煙,當即面不改色道:“敢打她的主意,死了不冤!”見那幾人都看著自己,風輕寒道:“清水鎮不能呆了,一會兒官兵就會找過來,迅速撤離!”
王維滿以為風輕寒口裡的她指的是自己,不禁喜道:“好,都聽你的!”
妲煙二話不說,當先翻身上馬,一拍馬背,揚長而去。留下眾人莫名其妙地互相對望,而王維滿卻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牧放搖搖頭,也翻身上馬,追著妲煙而去。
幾人經過這一番爭鬥,風輕寒想早點趕回風石堡,幾人便馬不停蹄地繞過清水鎮,到了傍晚,總算是涉過淮水,到了淮安郡了。
淮安郡是大郡,鄰近淮水,本來就是個繁華之地。而且淮安郡與滎陽郡一水之隔,又偏安一隅,物產豐饒,堪稱是戰亂中的一朵奇葩。
風輕寒幾人都是有傷在身,這般不要命的趕路,早已經筋疲力盡。尤其是妲煙,本來就丟了一半的武功,再加上舊傷,此刻已然臉色發白,冷汗之下。
風輕寒看在眼裡,心口止不住地疼,當機立斷地放棄了原本趕路的計劃,決定在淮安郡找個安靜地院落,先修養幾天,等大家體力恢復了再繼續趕路。
慕容客一直擔心他的身體,這個提議正合本意,也表示贊同。牧放傷也沒好,又擔憂著妲煙,自然沒有話說,剩一個王維滿,即使知道風輕寒是為了誰才打亂計劃,卻沒什麼立場開口反對。
一行人找了家偏安的客棧住了下來。
菜上了來,妲煙不自覺地就像在風石堡一樣,自然而言地給風輕寒布碗筷。風輕寒一愣之後,嘴角輕輕勾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維滿也不甘落後,立即拿起筷子給風輕寒夾了一塊肉,輕聲道:“輕寒,你多吃點肉,傷剛好正是需要補的時候!”
風輕寒微微一笑,很是聽話地拿起筷子吃了。王維滿不禁喜於言表,似乎受到了某種鼓勵,又夾了一塊蔬菜放到風輕寒碗裡,輕聲道:“蔬菜也多吃點,這樣才不會膩!”
風輕寒點點頭,道:“你也吃點吧!”
王維滿這才動筷子,卻還是不停的給風輕寒夾菜。風輕寒居然也沒拒絕,一筷一筷都吃下了肚子。
這頓飯妲煙吃得很憋氣,也沒扒兩口,就匆匆放下了碗筷:“我飽了,先去休息了。”
風輕寒沒有像以往那般勸她多吃些,只是淡然地“嗯”一下,又繼續悶頭吃飯了。
妲煙回了房裡,半點睡意也沒有,乾脆躍上屋頂去偷個靜。好在今夜星空燦爛,妲煙平躺在屋頂,眼睛看著滿天的星光,心情平靜了不少。
妲煙躺了一會兒,就聽見有人也上了屋頂,隨即牧放的聲音傳來:“呵呵,就知道你在這裡生悶氣!”
妲煙坐起來,回頭看他,溫婉一笑:“你怎麼上來了?”
牧放亮了亮手裡拎著的兩個罐子,也爽朗一笑:“來跟你喝兩杯啊!”
“酒?”妲煙一愣之後,立即笑開了:“酒是個好東西啊!也虧你想得到。”
牧放笑道:“可不就是,上次跟你在太白鎮暢懷喝了一次酒,我至今還記得呢!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如何?”
妲煙伸手搶過一罈酒,直接拍開封泥,笑道:“好一個不醉不歸,幹!”
牧放也不客氣,拍開封泥和妲煙輕輕碰了碰罈子,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一邊喝一邊漫無邊際地談話。
酒喝了一半,牧放開始轉入正題:“妲煙,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明白……”
“什麼事?”妲煙喝一口酒,側頭看他。
牧放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想了一想,才猶疑著開口道:“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是喜歡輕寒的,為什麼又要拒絕他呢?你們走到這一步,到底是為什麼?”
妲煙沉默了,半晌之後,才喝一口酒,慢慢道:“有些事,三言兩語說不清。”
“你不想說我也不想勉強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我牧放認定的朋友,輕寒是我一輩子的兄弟,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們好好的!”牧放看著妲煙,一雙眼睛裡滿是真誠:“我們雖然沒有認識多久,但是我一直希望你我之間能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千多年來,除了司長空,牧放是第二個這樣對她說的人!
但和司長空不同,牧放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兩人只因為興趣相投,而自己因為初入風石堡時牧放的維護才處處對他上心些;不像司長空,自己和他一開始便是患難與共,感情基礎本來就深,但說到底,兩人都是一樣的對自己好。
妲煙心下感動,反手握住牧放的手,真心地笑了:“謝謝你,小放,如果時機成熟,我會把所有的事告訴你。”
牧放皺眉道:“到底是什麼事,需要你這樣煎熬也要保密?”
妲煙倒在屋頂,將手枕在頭下,看著頭頂高高的天空,慢慢收斂了笑意:“小放,你知道人是有輪迴的嗎?前生錯過的人,今生或許還能再找到,再續一段緣分?”
牧放點點頭,等著妲煙繼續說。
“你也知道玄天一百多年前就見過我了,我其實並不是這幅皮囊看起來的那樣年輕,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兩個身份,真實的我是十九歲,而現在這個我的年紀,放在人間絕對是個怪物。”
“怎麼會這樣?”牧放吃了一驚。
妲煙苦笑道:“在我的世界,時光的流逝是跟你們不一樣的,至於是怎樣,說起來很複雜,不提也罷。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就像九冥以前你不知道,但是不代表它不存在一樣。”
“我曾經聽輕寒提起過一個叫非城的人,這個人,是你什麼人?”牧放試探著問。
“非城……紀非城……”妲煙愣了一下,喃喃道:“他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
“紀非城?紀非城!鬼馬神醫紀非城?”牧放立即想起當初在《江湖奇聞錄》裡曾經看過這個名字,立即脫口而出。
漫天的星光映在妲煙的眼睛裡,看起來像是淚光閃閃,妲煙扭頭苦澀一笑:“是啊,不可思議吧!鬼馬神醫紀非城,是我最重要的人。”
“難道傾城武后就是你,你就是傾城武后?”牧放這下著實被嚇到了,一躍從屋頂上站起來看,腳下不穩,滑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