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千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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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武后……那都是好多年好多年的事了……”妲煙不答,反而喃喃道:“得這個外號的時候,非城都還活著呢!”

“天啊,太不可思議了!”牧放喃喃道:“都過了一千多年了!天啊,你居然……”

“非城死後,我在人間遊蕩了一千多年了。”妲煙轉頭對牧放抱歉一笑,“嚇到你了?”

牧放深呼吸幾口氣,才又坐下:“也不是,我只是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妲煙笑笑:“其實你知道嗎?我本來一直擔心九冥會對輕寒對風石堡不利,所以一直以來都在躲著九冥,始終沒有采取行動。但現在,輕寒身邊有了王維滿,他本身的實力也足夠強大到放眼世間沒有幾個人可以威脅到他了。九冥裡面也許有我要找的人!所以我想,到了我該離開,去做自己的事的時候了。”

牧放聽得莫名其妙:“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明白?你要走?”

“聽不明白也好。”妲煙將手中的酒罈子舉起來喝了幾口,才道:“對,等你們安全到達風石堡,我就離開了。”

“你要去哪裡?你走了,輕寒指不定又得滿世界找你了。”牧放皺眉,很是不解和擔憂。

“到我該去的地方,做我沒做完的事。”妲煙幾口將壇中的酒喝乾淨,將罈子扔下屋頂:“至於輕寒,就到此為止,互不相欠吧!”

屋頂上的兩人都沉默了,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傷感之中。

半晌之後,似乎是覺得氣氛太過悲傷,妲煙笑著轉移了話題:“對了,我還沒問你,在連雲舵時你是怎麼脫險的?”

牧放一呆,腦中立即響起水儀那張帶著三分媚氣的臉和單純的行事做派,那幾日行雲館裡的朝夕相處再次浮現心頭。

牧放將那幾日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妲煙說了,妲煙免不了揶揄幾句:“人家姑娘這樣待你,你怎麼不以身相許?”

“你以為我不想啊,不過水儀不肯跟我走,等九冥的事解決了,我一定要重回中都,將她帶離水深火熱。”牧放也喝完了酒,學著妲煙將手裡的酒罈子扔下去,大聲道:“妲煙,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實現我的諾言的!”

妲煙被他感染,先前的陰霾一掃而光,站起來也大聲道:“好,我等著你!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屋頂上的兩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過之後,牧放就道:“酒也喝了,話也說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我也去了。”

妲煙答應著,兩人各自回屋去了。

兩人走後,屋簷下風輕寒慢慢露出臉來,手裡託著的食盤跌在地上摔得粉碎,風輕寒一雙拳頭慢慢握得緊緊地,看著屋頂,一字一句道:“妲煙,這就是你……不愛我的理由嗎?”

原來剛才風輕寒見妲煙沒吃幾口飯,怕她半夜餓了沒有吃的,專門找店小二給做了這一托盤的食物,給妲煙送來。豈料才走到這裡,就聽見牧放大聲說:“妲煙,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實現我的諾言的!”

風輕寒還在莫名其妙,又聽見妲煙的聲音:“好,我等著你!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恍如一道閃電劈在天靈蓋上,先前妲煙的拒絕和牧放的緊張都有了答案。風輕寒腳下踉蹌了幾步,心裡有個聲音在嘶吼:“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風輕寒,她不愛你,她愛的人是牧放!”

是啊,是自己笨,妲煙初初到風石堡,牧放就處處維護她,加上牧放那樣的品貌,說她不會對牧放動心,自己也不信呢!

原來一直是自己太自信了……自信到,以為她會愛上自己,因為愛的是他風輕寒,才會對他那般好!是自信矇蔽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楚,除了自己,妲煙也對其他人很好;除了自己,她也可能愛上的是別人!

風輕寒慢慢轉過身去,一雙手握了又松,才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風輕寒徹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牧放來喚風輕寒行路時,才走到門口,風輕寒就聽出了牧放的腳步聲,“嘎吱”一下猛地拉開了門,門外牧放還舉著一隻手,呆愣愣地看著他,牧放的身後,妲煙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

兩人連表情都這樣一致,風輕寒更加來氣,乾脆轉過頭不去想昨天的事。

“輕寒,你怎麼眼眶發黑,昨晚沒睡好嗎?”風輕寒這樣大的動作,實在出乎牧放意料,牧放愣了一下,盯著風輕寒細看,才發現風輕寒兩眼微紅,眼瞼下兩圈黑暈,似乎狀態不好。

風輕寒看也不看他,徑直走出門去,冷冷淡淡地道:“不關你的事。”

“唔,他這是怎麼了?”牧放回頭問妲煙。

妲煙理了一下頭髮,望著風輕寒走向王維滿,面無表情地道:“不知道。”也走出了客棧。

牧放喃喃道:“你們兩個,都很奇怪。”一抬頭看見王維滿喜不自禁地表情和慕容客似笑非笑的神態,補了一句:“你們大家,都很奇怪。”

風輕寒和妲煙這一場氣,各自生了大半個月。風輕寒天天和王維滿呆在一起,完全無視妲煙和牧放,他這樣的姿態,在妲煙看來就是表明了立場,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牽扯,妲煙自然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只是心裡要走的決心更加堅定了幾分,一行人各懷心事到了風石堡,也不見兩人關係有所緩和。無端苦了牧放,在風輕寒面前落得不是人,平白無故背了黑鍋。

牧放是苦了,王維滿可是歡喜得很。風輕寒待她從未如這般這樣親近和親密過,能跟他長時間呆在一起,是王維滿盼望了兩年的事,此刻好夢得圓,王維滿恨不得時時刻刻帖在風輕寒身上,哪裡管得著旁人如何看如何想?

一行人到了風石堡,風苻早已得到風聲侯在堡外,待幾人一行到達,風苻立即撲上來抱住風輕寒,眼睛裡淚光閃閃,口裡直喚:“輕寒我兒,你受苦了!”

風輕寒先前的冷漠全部消失不見,只見他回抱著風苻,用寬慰小孩子的語氣安慰他:“爺爺,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風苻摸了一把眼淚,才不好意思地對其他人笑道:“不好意思,讓幾位見笑了。”

慕容客笑道:“風爺爺說的什麼話,都不是外人。”

“倒也是……唔,這位是?”風苻答應著,眼睛掃過王維滿,突然才反應過來多了一個人,立即出聲問道。

風輕寒少不得要介紹一番:“這位是五毒教的教主王維滿,這位是我爺爺,風石堡的當家人,名諱風苻。”

王維滿一聽是風輕寒的爺爺,立即笑臉相迎,平日裡的高傲全然不見,恭恭敬敬地行禮:“晚輩見過風堡主。”

她雖是女子,但好歹也是一教之主,風苻連忙伸手虛扶:“不敢當不敢當,教主不必多禮!”

見禮是見過了,風苻便當先引著眾人前往飛熊殿。妲煙對風石堡已然不陌生,見那行人各自其樂融融,說不上來的傷感,腳步越走越慢,不自覺就落在了後面。

妲煙也不著急,趁著大家也沒注意到自己不在,乾脆自己在風石堡遊走,算是離開之前最後看一眼風輕寒生活的地方吧。

繞過飛熊殿,進入風石堡的住宅區,眼前就是自己曾經和風輕寒一牆之隔的院落。妲煙正打算推門進去,手才搭上門,門就從裡面“吱呀”一下,突然開了,門後露出一張圓圓的娃娃臉來,一雙黑黢黢的眼珠子看了妲煙一眼,立即驚喜喚道:“妲煙姑娘,你回來了?輕寒找到你了?”

原來是許久不見的秦雙。

秦雙探出半個身子向妲煙身後張望:“咦,輕寒沒跟你一起?”

“輕寒帶了王維滿來,現在在飛熊殿呢!”妲煙話一出口,立即覺得不妥,酸得厲害,連忙補了一句:“牧放和慕容也一塊來了。”

好在秦雙本來就是個缺心眼的,也沒聽出妲煙的什麼不對來,聽說風輕寒等三人都來了,不禁喜出望外:“他們都回來了,太好了!慕容這傢伙將風石堡一堆雜七雜八的事丟給我和風傾,可把我整得焦頭爛額,正好全部丟還給他!妲煙,你怎麼沒在飛熊殿啊?”

妲煙苦澀一笑:“他們算是一家人,我去幹什麼!”

“你也是一家人啊,你和輕寒……等等,你剛剛說輕寒帶了誰回來?”秦雙本來是笑嘻嘻的,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王維滿?五毒教的王維滿?”

妲煙點點頭:“嗯,王維滿這次回來,應該會在風石堡呆很久吧,我也只不過是來看看你們,也要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不行!你跟輕寒才是天上地下最般配的一對,她王維滿憑什麼插一腳?你看,我聽說你要回來了,還特意過來給你打掃屋子,你居然就要被逼走了!不行,我非去瞧瞧不可,我要問清楚,你跟輕寒是怎麼回事!”哪知道秦雙的反應卻十分激烈,風一般地拔腳就往飛熊殿衝去,妲煙連忙拽住他,卻沒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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