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君相知(1 / 1)
妲煙翻了個身,徹徹底底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日早上,妲煙從床上爬起來,只覺得四肢百骸間痠痛難忍,頭疼欲裂,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皺著眉頭嘟噥:“酒是壞東西!”
“既然知道酒是壞東西,怎麼還敢喝這麼多?你呀你,只圖一時的痛快,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你什麼才好!”
妲煙抬頭,只見牧放一身素袍,端了一碗碧綠的粥,正從門外走進來。
“小放?你怎麼來了?”妲煙詫異。
牧放回到風石堡,也不知道堡中多少事物等著他來處理,怎麼還有閒工夫來她這裡?
牧放揚了揚手裡的托盤,笑道:“我昨天晚上見你不是很好,怕你半夜需要喝水什麼的,所以沒敢離開!早上見你要醒了,我就去廚房裡打算給你弄點稀粥,想不到居然有人做了粥沒吃,正好給我撿了個便宜。”
妲煙接過來,果然是熬得極細緻的粥,白菜剁碎了熬成末,和著米一起煮的,看起來晶瑩碧透,好看得很。妲煙舀了一勺子送到嘴裡,居然是自己喜歡的甜粥,味道鮮美,妲煙吃得眉開眼笑,一勺一勺都送到了肚子裡,吃了個精光。
“你慢點,慢點!”牧放將妲煙一勺接一勺地送到嘴裡,才想起妲煙晚飯都沒怎麼吃,盡喝酒去了,只怕這會兒正餓得發慌,等妲煙一吃完,連忙搶了碗,道:“你快起來收拾一下,我帶你去找點好吃的!”
妲煙笑道:“這粥就煮的挺好吃的,燉成這樣的綿軟,只怕燉了不下兩個時辰了。倒像是專門燉做的,我就這樣吃了白食,倒有些不好意思。”
牧放嘿嘿一笑,頓了一下才道:“其實,這粥是輕寒做的,他在廚房裡搗鼓了兩個多時辰,才弄出來這麼一鍋,我猜想他定是給你做的,這才自作主張端了來。”
“輕寒做的?”妲煙愣住了,一想到風輕寒平時的正經形態,又聯想到他一個大男子漢在廚房裡轉來轉去只為了做一碗粥的窘樣,不禁撲哧笑了出來:“你怎麼知道?”
牧放收拾著碗筷,見妲煙終於笑了,他有心逗妲煙開心,連忙道:“我去廚房的時候,廚房裡掌廚的老王說的,輕寒大早上的將他拎起來,問了怎麼做粥,老王還多嘴的問是不是給你做,輕寒沒說話,可不就是預設了?”
牧放端著托盤走出去了,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道:“對了,我把這些送回去然後來接你,你快些的話,說不定還能看好戲呢!”
“這就是你說的好戲?”妲煙指著滿頭大汗繞著風石堡轉圈的秦雙,失笑地看著牧放。
“可不就是,小雙子昨天和我打賭,賭你和王維滿誰先倒下……”牧放哈哈大笑:“結果,他輸了,自願圍著風石堡跑上十圈。”
妲煙好笑道:“秦雙沒和我喝過酒,被你蒙了一遭啊!”
風石堡可不小,圍著風石堡跑上十圈,縱是秦雙身強力壯,也還是跑了將近兩個時辰。
好巧不巧,妲煙這句不輕不重的話落在秦雙耳裡,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秦雙停下腳步,指著牧放喘著氣罵道:“好你個牧放,原來是框我來著,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秦雙說幹就幹,立刻撲上來,提拳砸向牧放。牧放輕輕巧巧地往旁邊一躲,摺扇架住秦雙的拳頭,笑道:“這麼生氣,看來我不管頓飯賠禮賠禮,只怕是不能讓小雙子消氣了,也罷,我和妲煙要出去,你也一起吧!”
如此,三人便做一行,結伴去往太白鎮。到了鎮上,去的還是當初和風輕寒一起去過的福臨門酒樓,就連點的菜色也還是和當初差不多。
妲煙不禁感慨:“當初你我還有輕寒三人一起來趕七派會盟的熱鬧時,也是坐的這裡,點的這菜,想不到才過不久,都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哎,你和輕寒啊,真是註定的冤家。妲煙你不知道,除了你,我還沒見過輕寒對哪個女人這樣上心過,我原本以為你們會走在一起的,怎知道先是你不辭而別,再來就是王維滿橫插一腳……”秦雙搖頭,有些悲憤地道:“那個王維滿,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知道輕寒是中了什麼邪,這般護著她!”
“你閉嘴,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侮辱我家教主!”秦雙正說著,猛聽見一聲嬌喝。
三人詫異抬頭,就見樓梯之上,赫然站著幾個人,為首那位正是秦雙談論的主角王維滿。剛才那聲嬌喝,正是出自她的侍女之口。
王維滿也不上來,只是看著妲煙似笑非笑地盯著妲煙,她身邊的侍女知她心思,秀眉一蹙,滿臉鄙夷地道:“想不到天下聞名的妲煙姑娘原來是這樣的人。”
妲煙皺了皺眉,雖然剛才的議論不是她說的,但終歸是自己一方無理在先,王維滿要譏諷幾句,也只能硬生生受了這口氣。
秦雙卻是個直性子,半點也不肯受委屈:“喂,你說清楚,什麼這樣的人那樣的人?”
那侍女鄙夷道:“這樣的人就是這樣的人,背後說人是非,當面一趟背後一遭!“
“你!”
“夠了,秦雙!”妲煙見秦雙氣得握緊了雙拳,大有跳起來的勢頭,連忙一把握住秦雙的手,輕聲喝道。
牧放也對秦雙搖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秦雙哼了一聲,氣嘟嘟地坐了下來。牧放的意思他很清楚,就算不是為了妲煙,也要看看風輕寒看看風石堡的面上,也不能與王維滿為難。
秦雙這邊的退讓,並不代表王維滿那方的妥協,那侍女見王維滿始終一言不發,似乎預設讚許她的行為一般,那侍女是王維滿身邊最貼心的一個,自然懂王維滿一心挑妲煙的刺的心思,立即得理不饒人:“怎麼,沒話說了?預設了?這等小人行徑,張揚出去,也不怕天下人恥笑!”
“中原有句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聽過嗎?”妲煙慢吞吞倒了一杯酒,在那群人的注視慢悠悠地喝完了,才抬起頭來對王維滿淡淡一笑:“還有一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你聽過嗎?”
王維滿俏臉一白,瞪了秦雙一眼,轉身就走。
秦雙不禁對妲煙豎了豎大拇指:“妲煙,好樣的,扳回一局。”
妲煙淡淡一笑,心裡很是苦澀:其實她從未想過要和王維滿爭什麼,又何來扳回一局?
“教主,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你還想怎樣?”是王維滿冷冰冰的聲音。
“可是教主,我們不是因為少堡主給你煮的粥被某個賤人吃了才過來這邊吃飯的嗎?”
空氣中傳來王維滿意味不明的話:“那是人家臉皮厚,我們雖是滇南蠻夷,卻還是懂得些禮義廉恥的。”
王維滿的話含槍夾棒,句句字字落在眾人耳裡,直把秦雙氣得兩眼冒火,就是牧放這樣好脾氣的,也止不住搖頭:“這個王維滿雖是五毒教的教主,氣度卻著實不敢讓人恭維。”
“她的侍女說,早上那粥是輕寒做給王維滿的?”妲煙愣愣地道:“你不是說……”
牧放嘿嘿一笑:“你別聽她們瞎說,輕寒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你別看他面上與你過不去,心裡指不定多關心你呢!”
“可是他和王維滿也是有過過去的,你不是不知道,她們曾經獨處過三個月,誰知道發生過什麼……”
牧放不說話了。風輕寒對王維滿很不同尋常,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這頓飯大家都吃的不開心,再沒了閒情逸致好好緩解一下連日來的疲乏,只好早早回了風石堡。牧放見妲煙神色鬱郁,便陪著妲煙回青嵐院,一路說些笑話給妲煙解解悶。
兩人一路笑一路走,到了青嵐院門口,只見房門大開,風輕寒著了一件深紫色長袍,正急急從青嵐院走出來。
原來風輕寒昨夜見妲煙喝酒喝得太多,心道:“她喝了這許多,只怕明天起來會不舒服。”他心裡掛念著妲煙的身體,天微朦就再也躺不下去,早上起了個大早,將掌廚師傅從被窩裡拖出來,愣是給拽到了廚房裡。
風輕寒在廚房裡搗鼓半晌,那王維滿身邊的侍女也到了廚房裡,說是酒醒之後喝點稀粥比較好,風輕寒就琢磨著要弄個粥出來。那侍女以為風輕寒是給王維滿做,歡天喜地地跑去告訴了王維滿。
風輕寒在廚房裡忙了兩個時辰,總算是弄出了那樣一碗粥。
粥是做好了,一想到妲煙的所作所為,自己卻拉不下面子給妲煙送去,剛好看見牧放向著廚房的方向走來,眼珠一轉,閃身出了廚房,躲到了門外的牆下,耳邊聽見牧放和掌廚師傅的答話。
“張大叔,這麼早就起來做粥啊……唔,真香!”
“牧護法早!這粥不是我做的,是少堡主親自做的!”
“哦?輕寒做的啊,輕寒什麼時候學會下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