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接受吧(1 / 1)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動了起來,似乎過往幾十年從來沒有真正是活著的,她的身影帶著莫名的神力,一下子將自己空蕩蕩的心填的滿滿的。
再後來,她手執墨劍,冰冷的劍鋒直指他的眉間,眼眸也是冰涼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從裡面看到了孤單……
秦嶺深處,奉閒居的茅草裡,她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看見他的那一刻,滿目的震驚和失望。那時候他想,原來她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也有著如此這般無助地一面。
後來她阻攔自己再入奉閒居,自己卻犯了固執的毛病,非要闖進去,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能再見她一面。然而在此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先是妲煙態度忽然轉變,不僅留他住在奉閒居,還為他祛除了本來一直威脅著他的生命的寒毒,教給他神秘的內功——天罡正氣。
風石堡有難,她挺身而出,力挺風石堡,智退七派聲討;功成之日,她卻悄然身退。
她那時候還不懂自己的心,自己也未曾為她做過什麼,她卻能為自己捨棄生命。
他追到中都,才確信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司長空。她在乎自己,但也在乎司長空。闖青江別館救牧放,自己中毒,她又獨自深入龍潭虎穴為自己求解藥,弄得個半死不活。
他愛上妲煙是順其自然,但是為什麼,自己明明感覺到了妲煙也是愛自己的,她卻一直不肯承認呢?
今夜她在自己懷中哭泣,痛罵自己是懦夫,難道……妲煙是有苦衷的?
想到這裡,風輕寒心中一緊,更加用力抱緊了妲煙。
“也罷,總有一天,你會說的。我能等!”
“啊,不要……不要……輕寒救我!”
“不要,不要咬我,是她自己要自殺,不關我的事!輕寒……輕寒……”
王維滿猛地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白林院,不是在那個黑暗的小樹林裡,也不是在奉閒居黑黢黢的茅草屋前。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王維滿坐了起來。今日是九月初九,正是重陽節的大好日子。雖然在南疆並不怎麼在意這些漢家的節日,但聽說中原人都是很講究的。
王維滿喚來侍女月兒,開始精心打扮。花了將近兩個時辰,王維滿煥然一新地出了房門,直奔風輕寒的住處。
進了門,卻不見風輕寒的身影,幾個風石堡的弟子正在修補昨日被風輕寒砸碎的牆壁。
王維滿一驚,連忙問:“少堡主呢?”
其中一個弟子道:“少堡主一大早就帶著妲煙姑娘出去了。”
“去哪兒了?”王維滿驚訝更甚,想不到妲煙居然敢迴風石堡來。
那人道:“回教主,少堡主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去處,屬下沒敢問。”
王維滿只好咬牙切齒地回了住所,心裡對妲煙的恨意又更深了些。
今日一早,妲煙從睡夢中醒來,渾身痠痛,疲倦地伸個懶腰,一抬手就碰到了一堵肉牆。連忙睜開眼睛,眼前是風輕寒含笑的眸子:“醒了?”
妲煙一蹦老高,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風輕寒的懷裡睡了一夜。雖然決定認了自己的心,但妲煙還是立馬紅了臉,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你……”
風輕寒拍拍手拍拍腳,很無賴地伸出手去,臉上的表情是半真半假的委屈:“我的手和腿都麻了,你不拉我起來嗎?”
也是,懷裡抱著個人在地上蜷了一夜,手腳不麻才怪。
妲煙手忙腳亂地伸手抓住風輕寒,用力一拉,將風輕寒從地上拉起來後,連忙放手。風輕寒的腿麻得厲害,妲煙一放手,沒了支撐,身形搖搖欲墜,妲煙沒料到這樣的情形,匆忙間伸手去扶風輕寒。
風輕寒輕輕一笑,順勢攬過妲煙的肩膀,將妲煙抱了個滿懷,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笑吟吟道:“你這是所謂的投懷送抱嗎?”
“你……你居然裝腿麻來騙我!”妲煙怒了,一把推了風輕寒,轉身就要走。
風輕寒暗歎妲煙雖然活了百年,性子卻著實是個軟柿子,經不得半點揉,捏,連忙拉住妲煙賠禮道歉:“好了好了,不生氣,我帶你去鎮上玩,好不好?”
“你就不怕犯了戒律,學著牧放進廣德殿?”妲煙一愣,想到牧放因為帶著自己去了一次太白鎮就被軟禁了一回,不禁氣悶。
牧放……
風輕寒唯一介懷的,大約也只有牧放一個人了現在。聽妲煙念念不忘自己將牧放關在廣德殿這一過節,風輕寒醋意上湧,連帶著放開妲煙的手,不悅道:“你就這麼上心他?”
妲煙嘿嘿笑道:“他是我的知己,我不上心他可不是知己的舉動哦!”
“哎,服了你了!”風輕寒看著妲煙揶揄的表情,實在生不起氣來,牽起妲煙的手,搖搖頭往外走。
妲煙抿嘴笑了。其實要征服風輕寒,也不難嘛!
“為什麼要去鎮上?”
“今天是重陽節,鎮上到了晚上會有好玩的,我想帶你去看!”風輕寒說。
“什麼好玩的?”妲煙難得沒去想那些面前的危機,順著風輕寒的話感興趣地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風輕寒故作神秘地一笑,只管往前走。
到了太白鎮上,妲煙才知道重陽節是個怎麼回事。這也怪不得妲煙不識人間界的節日,當初在上界,上界煙火氣少,可不講究這些,唯一全民慶祝的節日只有一個,那就是祭天。
後來到了人間界,先是陪著紀非城在天外天生活,後來又隱居在奉閒居,幾乎沒外出過。出了奉閒居兩人遊歷天下,又屢屢遇見仇家和忙著救死扶傷,根本沒有時間靜下心來過節。
紀非城死後,妲煙一個人在時間遊蕩,更沒有心思去關注人間界的風俗,只一心想著要快點等到紀非城,快點找到回家的路……所以到如今,妲煙還僅僅只是知道有重陽節這麼一個節日!
太白鎮並大,今日似乎滿城的人都出來了。風輕寒帶著妲煙去了福臨門,那掌櫃的記得風輕寒,連忙領著二人往最好的包間去。落座了,好酒好菜地送上來,絲毫不敢怠慢。
這個位置視線最好,妲煙一眼就看見當初七派會盟的那片空地上,五顏六色的十分好看。無數青年男女圍在那裡,似乎正在熱烈討論什麼。
“他們是在做什麼?”妲煙忍不住問。
“哦,今天不是重陽嗎?重陽節的習俗,就是要賞菊花,喝菊花釀,吃重陽糕,插茱萸。到了晚上,青年男女們還會聚在一起,賞燈猜謎,唱歌跳舞。”風輕寒不緊不慢地解釋。
“這倒有點意思。”妲煙微笑著點頭。
風輕寒笑了:“等你吃完,我們也下去賞菊。”
妲煙這是第一次見到風輕寒這樣毫無陰霾的笑容,一時就有些呆了,愣愣地點頭:“好。”
重陽節賞菊確然不是浪得虛名。太白鎮唯一的那塊空曠的廣場上,此刻搭著一個高高的架子,搭成一個金字形,最下一層是常見的金色菊花,越往上走,顏色越是旖旎,高高的高架上,擺著的那盆菊花,開有五朵花瓣,難得的是每一株花朵的顏色都不同,分別是粉色,綠色,黑色,紅色,紫色。花盆下放著一隻牌子,上書:五福臨門。
風輕寒指著那盆花,彎下腰對妲煙笑道:“看到那盆花沒,那是今日的頭籌,大致相當於花魁!”
妲煙微笑著點頭:“看到了,真好看!”
“你想要?”風輕寒心頭一動。
妲煙沒說話,倒是周圍圍觀的人群中一個打扮不俗的公子道:“那可是花中狀元啊,誰不想要?可是想歸想,沒本事,連葉子你都別想摸到!”
“哦?難道今年改了規矩,不是價高者得?”風輕寒這回詫異了。
那公子嗤笑道:“一看你就是個沒見識的。喏,看見那邊那個條幅沒?對對對,就是紅色的那個,”年輕公子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塊紅布,接著說:“今年的這盆五福臨門不賣,物主放出話來說,誰若是能作出令他滿意的詩,這盆菊花可以免費帶走!”
“免費”二字刺激了妲煙的某根筋,妲煙雙眼放光,連忙拉著風輕寒湊過去看。
大大的紅布上,優美的行書除了寫上了剛才那年輕公子的話外,還多了兩句詩:“崑崙山上重門遠,碧水藍庭滿園芳。”
崑崙?重門?碧水?藍庭?
妲煙讀完,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曾經聽巾爺爺說過,上界之西有山名曰崑崙,崑崙山上住著的,是掌管著上界的執度候選人一脈;而人間界和上界的通道,就叫做“天之重門”;至於碧水和藍庭,妲煙分外熟悉,因為那都是上界的地名!
會是巧合嗎?如果天底下有這樣巧合的事的話!
妲煙環顧四周,只見紅佈下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小乞丐,連忙上前問道:“小兄弟,這個布是誰掛在這的?”
那小乞兒仰著髒兮兮的臉笑著說:“是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年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