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雨聲(1 / 1)
“那他現在在哪兒?”妲煙連忙追問。
“妲煙,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風輕寒見妲煙神色中緊張夾雜著期待,不禁莫名其妙。他自然不知道,如果這些不是巧合,那對妲煙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寫下這兩句詩的人,來自上界!
那意味著,找到這個人,不僅九冥會浮出水面,天之重門也再不是幻夢!
妲煙情緒激動,抓著風輕寒的手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太好了輕寒,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那小乞兒莫名其妙地看著妲煙發瘋,突然雙眼一亮,手指著妲煙身後不遠處,笑道:“那個不就是嗎?”
妲煙連忙順著小乞兒的手指看去,一瞬間心情跌倒了谷底。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遙遙走來一個年輕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五官長得很是好看,不是楚曜那般的美得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是風輕寒那種帶著誘惑的美麗,更不是玄天那種妖豔,應該說,他身上帶著大約見過的大多美男子的優點,渾身散發的氣勢卻十分和諧。
他從人群中走來,似乎和周圍都融為了一體,直搗人的魂魄,讓看到他的人全部都舒展了眉頭,勾起了嘴角……
但是妲煙看到的不是這些,那人一走進她的視線,她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那人絕對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因為那個人的身上,沒有上界之人特有的瑞氣!
巾爺爺說過,上界之人生來身帶瑞氣,除非將他從上界名冊上除名,廢除修行,瑞氣才有可能消失。
上界雖然刑罰嚴格,但即使一個人受了這樣的懲罰,也斷然不會到人間來。所以這個人,絕對不是上界之人!
妲煙面上難掩失望,喃喃道:“不是,不是……”
“什麼不是?”風輕寒皺眉。
妲煙回過神來,指著那張紅布勉強笑道:“剛才我見到這布上所寫,還以為寫這詩的人是我的同鄉呢,結果不是!”
風輕寒不忍見她神色落寞,忍不住扳過她的肩膀,看著妲煙的眼睛說:“不是就不是吧,你還有我!”
千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就算不是其實也只是片刻就能回神的事,但見風輕寒神色緊張凝重,妲煙心頭一暖,笑出了聲:“對,我還有你!”
“那這花你還要嗎?”風輕寒還惦記著那盆五福臨門。
妲煙笑道:“要,當然要!看你少堡主的了。”還順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風輕寒從容提筆,在紅布之上也寫上一串漂亮的行書。妲煙不禁輕輕念出了聲:“若教人間情綿在,黃泉碧落又何妨!”
“好詩,好氣魄!”風輕寒頓筆,扭頭一看,剛才小乞兒手指的那個男子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不緊不慢地鼓掌,讚揚風輕寒。
原來他耳力甚好,妲煙清念出聲,他居然就聽到了,當即忍不住鼓起掌來。喝彩之後,他並自報了家門,出聲詢問風輕寒和妲煙的姓名,:“晚生絡洮,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妲煙道:“我叫妲煙,這位是風輕寒。”
絡洮不禁驚道:“原來是風石堡的少堡主,人稱風行郎君的風輕寒?果然了得!”
原來風輕寒在江湖上走動,歷來是不報家門的。身邊跟著牧放和慕容客,有什麼事也是二人出手,是以二人在江湖上的名氣都大過風輕寒,認識風輕寒的反而不多。
風輕寒淡淡笑道:“都是江湖朋友們抬舉在下而已!”
“哎,少堡主武藝非凡,膽識過人,擔得起這個名。”絡洮擺擺手,指著花架上那盆五福臨門,笑道:“現在,它是你的了。”
立馬有人去將五福臨門取了來,交到風輕寒手裡。風輕寒卻沒有立即交給妲煙,他轉身對妲煙說:“這個捧著挺沉的,我先拿著,等到了風石堡再給你!”
當著外人,風輕寒說話那般親暱,妲煙紅著臉點點頭。
絡洮的眼光在妲煙和風輕寒只見微不可查地閃了閃,嘴角笑意不變,道:“相請不如偶遇,今天我做東,請二位喝杯薄酒,就算交二位這朋友,可好?”
妲煙不想破壞今日和風輕寒這樣難得的溫馨,本是抱著多一刻相聚就多一刻歡喜的心態,便有些不想去,也不好拒絕。風輕寒知她心意,淡笑著婉拒:“公子盛情,我二人不應推脫,不過今日確然有些不便,不如改日輕寒做東,邀公子到風石堡一聚,可好?”
絡洮哈哈一笑,一身自在爽朗氣:“好,就這麼定了。”
辭別了絡洮,風輕寒捧著五福臨門,帶著妲煙遊玩太白鎮。
以往幾次來取匆匆,妲煙還沒有真正在太白鎮遊玩過。太白鎮鎮西有座廟宇,此時可謂是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一派繁榮。難得一個節日,即使是亂世,百姓們還是願意高高興興過一個重陽節。
“這個……是重陽糕吧?”妲煙手指著一個年逾六十的老婆婆攤前擺著的一塊塊小糕點,側頭問風輕寒。
風輕寒點點頭,那個老婆婆見有生意,連忙招攬,笑眯眯地道:“姑娘,這個就是重陽糕了。每年的重陽節,家家戶戶都要吃重陽糕的。來一塊吧,姑娘?”
妲煙笑笑:“既然這樣,就來兩塊吧?”
“哎哎,好事成雙,老婆子糊塗了。”老婆婆看著妲煙和風輕寒,瞭然地拍著自己的額頭笑笑,連忙擺出糕點給妲煙挑。妲煙見形狀都差不多一樣,也沒有什麼特別動心的,就隨手撿了塊綠色的和紅色的。
老婆婆是個細心人,剛才聽見妲煙不知道重陽糕,猜想妲煙要麼是富貴人家的子女,要麼便是無父無母的可憐人。等妲煙一挑好,就親暱地拉著妲煙,將妲煙挑好的紅色糕點放到妲菸頭頂,嘴裡唸叨著:“姑娘不知道吧,重陽糕啊,是重陽節由長輩放在晚輩的頭頂後,祝福幾句,才能吃的。”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妲煙不敢動,怕頭上的重陽糕掉了,只能僵著脖子道:“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婆婆。”拉過風輕寒,妲煙笑盈盈地道:“婆婆,還有他呢。”
老婆婆也將綠色的糕點放到風輕寒頭上,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末了還加了一句:“兩位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這下妲煙鬧了個大紅臉,倒是風輕寒臉上笑開了花,替妲煙將沒問的話問了:“這個什麼時候可以拿下來?”
老婆婆玩笑道:“重陽糕嘛,自然是頂的時間越久越好。”
“那再來兩塊吧。”風輕寒輕輕點了點頭,不讓頭頂的重陽糕落下來,又掏錢買了兩塊。
老婆婆笑得越發歡喜,生怕風輕寒反悔似的,連忙包了兩塊塞給風輕寒。
“唔,你不打算拿下來了?”一路走一路吃,妲煙看著風輕寒頭頂那塊重陽糕,有些哭笑不得。
風輕寒卻完全,沒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自在坦然地道:“這上面有我們兩人的白頭偕老,自然不能拿下來。”
妲煙搖頭,順手將頭頂的糕點取下來放進嘴裡,模糊不清地道:“你這個傻瓜……”眼睛卻微微模糊了。
風輕寒毫不介意地微笑著。妲煙自覺無趣,又見到大街上的姑娘們頭上都插著菊花和茱萸,正好轉移話題:“她們為什麼要戴這些?”
風輕寒笑道:“這也是重陽節的習俗,未嫁的姑娘們要在頭頂戴菊花,圖個吉利!”說著也從五福臨門裡折下一株菊花來,插到妲煙的頭上,點點頭讚賞道:“紅色果然最配你!”
說不清什麼感覺,妲煙心頭暖暖的,手輕輕摸了一下頭頂的花朵,嘴角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風輕寒倒是個挺懂女人心的人嘛!
“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等一會兒就會有人出來博彩,然後賞燈,再然後就是放燈。”風輕寒將手裡的花盆換了個姿勢抱在懷裡,一隻手攏了妲煙的手,“走吧,我知道有個不錯的茶樓,我們就去那等著看博彩。”
所謂博彩,其實就是兩隻舞龍的隊伍搶一個茱萸編起來的花球。那花球放在搭建起來的高高的架子上。哪支隊伍先爬上去,拿到花球,就可以用它換到太白鎮裡的富商們捐贈出的白銀一百兩。但銀子還是小事,奪得花球的隊伍享有至高的榮譽,才是爭奪的重點。
前一年奪得花球的隊伍,身披金色龍紋;沒有奪得的隊伍,則是紅色的龍紋。單是這套著裝,就是榮耀的象徵。
到了傍晚,滿大街都熱鬧起來,不久聽見幾聲鑼鼓響,然後兩支舞龍的隊伍出場了。一時間滿街歡呼,鑼鼓震天,重陽節的氣氛空前熱烈起來,這樣的喜慶,讓妲煙也忍不住會心微笑。
兩支隊伍都是舞龍多年的,一上場就熱火朝天的開始了。霎時間只見一紅一金的兩條飛龍在高架上飛舞,奔著那花球而去。兩條飛龍或糾纏或拼搏,險象環生,直看得妲煙握緊了拳頭。
“你說哪邊會贏?”
“金龍吧,他們已經連續三年奪得花球了。”風輕寒好笑地捏了捏妲煙的手:“瞧你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