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放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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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煙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一直被風輕寒握在手心,沒有放開過。風輕寒神色坦然,竟如同天經地義一般,反而害得妲煙扭捏了一陣,卻不好意思開口讓風輕寒放手。

風輕寒奸計得逞,心裡只偷偷笑得開了花。

博彩到最後,果然是金龍得了頭彩,搶到了花球,圍觀的人群都大聲叫好。

“走吧,博彩之後,才是今天的重頭戲。你看看那邊,那些五顏六色的全是菊花燈,各式各樣的,都高高掛起來,十分好看。那邊的太白河邊,還有人賣專門製作的重陽燈,放到河裡,許個願望,若是心誠,河神聽見了,便會前來實現你的心願。”風輕寒拉著妲煙站起來,一邊走下樓,一邊給妲煙解釋。

出了門,滿街的燈火將街道照得燈火通明,人流沒有減少,反而更見擁擠。風輕寒一手攬著妲煙的肩,一手護著懷裡的五福臨門,卻依然驚起滿大街男男女女的注目。風輕寒猶然不覺,時不時低頭看看妲煙,笑得很是開心。

“為什麼重陽糕還不掉?”妲煙每見風輕寒第一次頭,就止不住偷看一眼風輕寒頭頂盯著的重陽糕,看到第四次的時候,終於發現了重陽糕不掉下來的奧秘。風輕寒居然用隨身攜帶的金針,一前一後地將重陽糕固定在了頭頂!

妲煙忍不住笑了。風輕寒的執著,有時候真是讓人覺得無法理解,偏偏看起來可愛萬分。

風輕寒沒發現妲煙的小動作,他護著妲煙一路走一路欣賞滿街各式各樣的花燈,一邊和妲煙討論那一隻花燈的樣式新穎,那一隻的圖案臨摹得別緻。

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間移到了一個攤前。別家的攤面上擺著的,都是五彩的花燈,用好看的朱墨描繪出各式各樣的菊花,只只精緻美麗。唯獨這家的燈籠,是清一色的白色,燈面上也不畫花朵,全用濃墨題上了字。

妲煙顯然被吸引住了,拿起一隻,忍不住輕聲念道:

“相逢時,霧氣繚,落花繾綣,初陽不盡,韶華傾覆東流水。

痴心誤,多情顧,煙雲笑我,金樽貧酒,暗把流年許空度。

再回首,浮生夢,萬千嘆息,百般尋覓,都作桃花人面去。

獨吟唱,淺淚生,好戲收場,聲聲烏啼,連理枝頭鴛鴦醉。”

“好詞!”唸完了,妲煙忍不住讚道。

不知為什麼,妲煙忽然想到了紀非城。自己和紀非城只見的過往種種,不正如那繾綣的落花嗎?而自己為此,傾覆了千年的時光,只換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結局;

等到這一切被時間遺忘,再回首,只能嘆息浮生若夢……

妲煙放下花燈,嘆了一口氣,滿目蒼涼。

“妲煙,你這個樣子,總是讓我覺得離你很遠很遠!”頭頂傳來風輕寒淡淡的聲音,似乎也帶著幾分的嘆息和無奈。

妲煙猛然一驚:風輕寒並不知道自己就是紀非城的轉世,而且就算知道,他今生也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如何才能令他不介懷呢?

妲煙抱住風輕寒的手臂,輕輕將頭靠過去,解釋道:“輕寒,對不起,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我答應你,回了風石堡,我就告訴你,好嗎?”

風輕寒點點頭,感受著妲煙傳來的溫度,一顆心又回暖了起來。

“兩位,我們又見面了!”

難得妲煙那般主動,風輕寒本來就不敢破壞兩人之間的氣氛,誰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有人敢橫插一腳!

風輕寒略帶寒氣地抬起頭來,眼前站著一人,品貌端正,可不就是中午才分別的那位絡洮嗎?

妲煙早在絡洮出聲時就慌忙放開了風輕寒的手,站直了身體,才回復了以往的那種淡然自若:“絡洮公子,這麼巧,你也來看花燈?”

“不是看,是來管。”哪知絡洮笑笑,指著妲煙和風輕寒二人正對著的這家攤子衝二人道:“這個是我的攤子。”

二人雙雙訝道:“你的?”

也難怪二人這般驚訝,兩人中午賞菊的時候看到的那塊囂張的條幅是這位公子所掛,如今看到的這家別緻的花燈又是這位公子的傑作,確然是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的。

二人的反應似乎在絡洮的意料之中,只見他很滿意的笑笑,在攤面上左挑右選,挑出一隻八角玲瓏鏤空雕文花燈,遞給妲煙,語音乾脆:“這個送給你,算是個見面禮吧。”

妲煙沒想到絡洮會有這樣的舉動,愣了半晌,才接過來,道了聲謝謝。風輕寒的臉色很不好看,對絡洮的態度立即就變了。

敢打妲煙主意的人,一定要隔離在離妲煙越遠越好的地方!

“我們還有事,告辭了!”風輕寒拉了妲煙手,一張臉陰森森地,冷冰冰地丟下這麼一句話,拉著妲煙就走。

妲煙手提著絡洮送的燈籠,勉強跟著風輕寒的腳步。走開幾步後,腦中突然想起什麼,回過頭去看,只見絡洮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一身樸素的白衣兜不住風塵,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風輕寒拉著妲煙一路往太白河走去。終於挪到太白河邊,此刻放花燈還早,人不算多,兩人才有了喘息的空間。妲煙捧著花燈,藉著燈火細看上面的詩文:“縱是人間痴心成雙,碧落黃泉,永不相見。”

妲煙默默地看了幾遍,想了又想,實在猜不透絡洮為什麼要送這個花燈給自己。想要問風輕寒,卻見風輕寒正在旁邊一個小攤上興致勃勃地挑選要放的花燈。

風輕寒斜眼見妲煙看向自己,連忙招手:“妲煙,快過來看看,你喜歡哪個?”

妲煙收了心思,一心一意陪同風輕寒挑選。兩人都選好了燈後,給了銀子就要走,那老闆忍不住笑道:“兩位是第一次來太白吧!這花燈中間是空的,有一個小盒子,裡面有小紙條。在紙上寫上願望,如果被河神看見的話,願望就會實現的。”

“可是這裡有沒有筆,怎麼寫山願望呢?”妲煙環顧四周,顯然十分失望。

老闆體貼地將筆遞給了她。

妲煙接過筆來,提筆正要寫,想了想,扭頭對風輕寒道:“你不要看。”

風輕寒好笑道:“你要寫什麼,這麼神秘。”卻依言轉過了身子。

妲煙提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停了筆對摺起來,放好之後,才喚風輕寒:“好了,我寫完了。”

風輕寒打趣道:“你是不是寫我的壞話,所以不敢給我看?”接過妲煙遞來的筆,不急不緩地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上:“和妲煙永不分離。”話語很樸實簡潔,果然是風輕寒的一貫作風。

老闆很是服務周到,給二人點上了燈,指引著二人去個位置較好的角落,說是那邊人較少,燈不容易被碰掉,所以應該能飄出去很遠。兩人謝過了他,按著他指引的方向,牽著妲煙過去。

兩人如同那些未經世事的少年人一般,手牽手將花燈放入河中,靜靜地看著那個花燈走遠。看了很久,直到那兩盞燈消失在太白河中,慢慢看不見。

“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風輕寒突然對妲煙道,也不等妲煙回答,風一般地跑開了。

妲煙順從溫和地笑笑,繼續蹲在河邊看那盞已然看不見的花燈。

風輕寒片刻工夫就回來了,臉上還帶著略略得意的奸笑。徑自攏了妲煙的手,權當是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迴風石堡。

然而好景不長,兩人剛出太白鎮口,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一把抓住風輕寒,急道:“哎呀,輕寒,可找到你了!牧放不見了!”

妲煙和風輕寒雙雙抬頭,眼前就是秦雙那張娃娃臉,這張臉上此刻只見焦急之色,恨不能以三言兩句將整個事件講清楚,但越著急越是忙亂,只是無意義地重複:“牧放不見了!從昨個兒晚上開始,到今天就沒見到人!”

妲煙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明白了八九分,暗道:“不好,牧放肯定是往中都去了。這下我要怎麼對風輕寒交待?”

風輕寒早已知曉水儀的事,就算不知道牧放因何不在,也能大概猜出個七八分。當即沉了臉色,攜了妲煙和秦雙,急匆匆趕回風石堡。

秦雙見此,免不了要和妲煙打打眼色,眼中調侃之意不言而喻。不過見妲煙和風輕寒感情轉上正軌,倒是由衷為此感到高興。

三人奔回風石堡,整個風石堡卻驚無聲息。現在是緊要關頭,整個風石堡的人雖然知道這件事的緊迫性,卻沒有人敢大張旗鼓的尋找牧放,只怕一個不小心,牧放沒找到,反而引得九冥的人把注意力轉到牧放身上,那時候牧放一人,遭遇不測是遲早的事。

將手裡捧著的東西交給堡內的弟子拿下去安置好,風輕寒帶著妲煙和秦雙直奔飛熊殿。

飛熊殿上燈火通明,風輕寒奔進殿來,只見風石堡不常出現的人物都到齊了。上到堡主風苻,老一輩的當家人秦昭,風七緯,許無常,還有秦雙的大哥二哥秦榮秦瀾,牧放的弟弟牧浩,五毒教的教主王維滿,統統在飛熊殿裡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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