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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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客低垂著頭站在風苻身後,見風輕寒進來,暗暗點了點頭,眼神示意那些人,形容頗為擔心。

原來最先發現牧放不見的,是牧放那個常年混在賭坊的弟弟牧浩,這個賭鬼輸了錢回來,又想著向自己的哥哥要點,進了牧放的屋子,牧放卻不在。牧浩心癢難耐,當即在牧放的屋子裡翻找值錢的東西。

好巧不巧的是,剛好給進來找牧放商量事情的風傾遇到了。風傾知道牧斂青生平僅有這麼兩個孫子,大孫子牧放有出息,小孫子牧浩卻是從小受寵有些慣壞了,長大就沒學過好。牧斂青去世後,一直是牧放在管著他。

風傾這會子逮到牧浩除了好賭之外,還多了一條偷竊的罪名,當即扭了他,要交給牧放好好管教,也是存著不危害風石堡的心思。怎料人是綁了,卻找不到了牧放。反而在牧放的屋子裡翻到了一封信,寫明自己要為水儀報仇,此事了結再回風石堡。

風傾當即覺得不對,跑去問慕容客。慕容客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趕緊派人去找牧放,一面放出探子,打探九冥的動靜,又積極策劃了風石堡的防禦措施。

誰料慕容客這邊忙著穩住局勢,未雨綢繆。那個趁亂跑掉的牧浩,卻跑到了風七緯那裡,來個惡人先告狀,說風傾以大欺小。風七緯一向很重家教,聽牧浩這麼一說,那還了得?當即派人來傳風傾過去,要問個清清楚楚。

風傾迫於無奈,只好實話實說。

風七緯的閱歷豈是這幫年輕的護法可比?當即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牧斂青死前曾將牧家兩孩子託付給風苻和風傾等這一輩長的,自己說什麼也要為此負責。風七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應該回稟給堡主。

風苻出馬,慕容客不敢有所隱瞞,只好一五一十地將緣由說給了眾人聽。等到風輕寒回來,也正好是慕容客故事說完的時候。

“堡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堂堂風石堡的護法,一聲不吭地溜走了,你作為風石堡的少當家,就是這麼關心自己的兄弟的嗎?”風苻見著風輕寒,騰地拍著桌子站起來,怒喝。

認識風苻這麼久,妲煙第一次見到風苻生這麼大的氣。一時間有些呆滯,竟不敢出口為風輕寒說一聲冤枉。

風輕寒無言地低下了頭:牧放的事,確實是自己疏忽了。明明知道水儀的事傳到牧放的耳朵裡,會發生什麼不敢預料的事,自己卻什麼也沒做,眼睜睜看著牧放去做傻事。

“你啊你,你讓我說什麼才好!牧爺爺對我們風家恩同再造,要是牧放有個三長兩短,九泉之下,你要我怎麼跟牧放死去的爺爺和爹孃交待?”風苻指著風輕寒的鼻子,厲聲數落風輕寒:“你現在給我去找,馬上去!找不到牧放,你也別回來!”

“是,爺……堡主!”風輕寒垂著頭,晦聲答應著,領了令轉身就走。

這麼晚了,牧放又走了多時,讓風輕寒上哪裡找去?又要上哪才找得到?

不管怎麼說,這事也有自己的錯誤在其中,妲煙連忙一把拉住風輕寒的手臂,抬頭看著風苻道:“慢著!堡主,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風苻壓下怒氣,深呼吸了幾口,控制住自己不對妲煙大聲吼叫。

“當務之急是找到牧放,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立馬派出飛騎,兵分三路,沿三條不同路線追回牧放。你這個時候讓輕寒去找,他身為風石堡的少堡主,一旦落入九冥張開的網中,又如何是好?”

風苻沒說話,但呼吸明顯慢了下來,顯然妲煙的話聽進了心裡,已經開始平靜下來。

“是啊堡主,剛才我就勸過你,這件事要從長計議!”王維滿適時插話,一副熱心腸地在一旁寬慰風苻:“你看,牧放公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在江湖上頗有名氣,武功也不低,九冥雖然厲害,但這段時間不是一直沒動靜嗎?”

許無常和風七緯也順著勸道:“是啊,大哥,王教主言之有理啊,牧放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知道輕重。”

秦昭和秦雙不愧是爺孫,一樣的直性子,心直口快:“是啊,斂青雖然有恩於你,但事實誰又說得準?小放這回也是任性,出了什麼事,也是自找的,誰也怨不得你!”

“還愣著幹嘛?還不下去安排?”風苻總算平靜了些,見風輕寒呆愣愣地站在殿中,不禁又來了氣,沒好臉色地又吼了一嗓子。

風輕寒臉上略微掛不住,但還是順從地道:“孫兒知道了,這就去安排,爺爺莫生氣了。”又轉頭對幾位長輩恭恭敬敬地行禮:“秦爺爺,風爺爺,許爺爺,輕寒告退!”

“去吧!”那幾位長輩都是看著風輕寒長大的,本就不贊同風苻責罵風輕寒的做法,連忙點頭。

“對了,牧浩,你跟我來。”風輕寒走了幾步,才突然想起這個惹禍的混賬還沒有處理。當即上前幾步拎了牧浩,大步走出了飛熊殿。

風輕寒出了飛熊殿,將牧浩往門口的兩個侍衛手中一丟,冷冷道:“帶他去戒律堂,我稍後就來。”

風輕寒的喜怒無常,掌管風石堡五年,手段從來都是令風石堡上上下下折服的。牧浩落在風輕寒的手裡,嚇得腳一抖,差點跪在了地上,被那兩個侍衛半拖半拉地帶走了。

風輕寒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轉身前往議事廳去安排尋找牧放的工作。

他的背影消失在飛熊殿沒多久,整個殿內的人也相繼散去。

王維滿記恨妲煙帶著風輕寒出去玩了一天,再一次搶奪了風輕寒和自己增進感情的機會,臨走時恨恨瞪了妲煙幾大眼,只差沒用眼神將妲煙千刀萬剮。

風苻走時,仍然記得提醒妲煙明天晚上的約定:“別忘了,碧瀾亭。”

慕容客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跟妲煙錯身而過的時候,妲煙終究沒忍住,直言問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讓我知道一切,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對牧放說的!”

“你說呢?”慕容客似笑非笑地看著妲煙,既沒回答,也沒否認。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時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誰?”妲煙一腔怒火翻騰不息,卻還是苦苦壓抑住了,一字一頓地問出了口,問出了這個壓在自己心頭的疑慮。

“我?”慕容客哈哈一笑:“一個為或者而活著的人。”繞過妲煙,筆直地走了出去。

妲煙呆若木雞,等所有人走後,才抱著自己的腦袋猛敲:“妲煙,讓你蠢!讓你蠢!枉你吃了一千年的飯,居然還會著這樣的道!”

直到回到風石堡,見到飛熊殿上審判一般的場景,妲煙才知道這一步棋走得多高明,才想清楚了其中的某些環節。

因為這一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慕容客有意透露給妲煙聽的!因為只有妲煙聽到了,才會堅持告訴牧放!因為只有牧放知道了,才會有所行動!

慕容客不管來自哪裡,他潛伏在風石堡這許多年,從沒有暴露過半分自己的可疑之處。忽然之間露出這樣大一個破綻,還順帶著捅出這樣大一個秘密,這不是很可疑嗎?

可是偏偏自己自願跳進了這個圈套,幫著他一起將牧放往風尖浪口上推!更可怕的是,慕容客在風石堡的威信地位都比自己強,就算要解釋,也沒有人相信自己!那時候,所有人包括風輕寒,都會認為是自己慫恿了牧放前往中都,替水儀報仇的,真是百口莫辯!

慕容客的目的,不外乎是一個——將人心離散,驅逐自己離開風石堡。

本來自己也是打算離開風石堡的,但奉閒居發生的一切提醒著妲煙,如果此刻踏出風石堡,也許會死的不明不白不說,自己這身武功,若為他人所利用,對整個人間來說都是劫難。

事到如今,唯有想辦法補救才是真的!

“哎呀,遭了!”妲煙猛然回過神來,大叫一聲,拔腳就跑。

慕容客既然費盡心思給自己設了這樣一個套,那麼下一步必然是要讓風輕寒知曉這件事是自己洩露出去的。如果自己不主動親口對風輕寒解釋,那麼由慕容客或者旁人告訴風輕寒的,只怕又是另外一套了!

慕容客離開已經好一會兒了,這會兒過去,希望還來得及!

妲煙風一般奔回青嵐院,看著黑黢黢的院落,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這麼晚了,風輕寒會上哪去呢?會不會是去了慕容客那兒?

妲煙想也沒想,拔腳奔往慕容客的住處。然而,也是和青嵐院一般,這裡沒有一個人。

妲煙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再也提不起精神去找風輕寒說清楚。她不是鬥不過慕容客,她鬥不過的,是這不可捉摸的宿命。

也許早該悟了,從紀非城命喪杭州,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手裡時,她就該悟了……

妲煙回了青嵐院,如同等待宣判一般,等待著風輕寒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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