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因是果(1 / 1)
布哈拉的去向不明,紀非城帶著妲煙離開南疆後,他身體裡的蠱毒也沒有清除,大概已經死了數十年了。
只是妲煙怎麼也想不到,時隔千年,自己又繞回了原點——控魂蠱,又一次中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而且這一次,已然將自己的生活攪得雞犬不寧!
妲煙臉色慘白地望著王維滿,再一次不確定地問:“你說,我體內帶有控魂蠱?”
今夜的打擊真的是太多了,多到妲煙已經有些許承受不住。
風輕寒要成親了,司長空也要成親了,而自己居然中了早該滅絕的控魂蠱!
妲煙猛地想起什麼,抬起頭來,看著王維滿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中了控魂蠱,那麼,奉閒居那天真的是你要我自殺的?九月初十那天,也是你控制了我,要我去殺風苻的?”
王維滿被她的眼神鎮住,一股無言地恐慌襲上心頭,她本高傲,不願低頭認輸,反而抬起精緻地臉頰,傲然道:“沒錯,那個破草屋裡,是我想要你的命!”
妲煙死死盯著王維滿,一雙眼睛開始泛著微微的血紅色,她的雙拳開始慢慢收緊,露出暴起的青筋,體內的天罡正氣開始翻騰,不斷衝撞著被風輕寒封住的穴道。
“我殺了你!”妲煙大喝一聲,手掌擊在地上,身體藉著這一擊之力翻飛到半空,那頭長髮在空氣中甩出優美的弧度,人已迎向了王維滿。
王維滿根本來不及閃躲,纖細的脖子就被妲煙握在了手裡。妲煙的手指猛然收緊,巨大的衝擊力帶著王維滿直直撞上牆面,揚起紛紛地塵埃。妲煙眼睛已然變成深紅色,滿目猙獰地大吼:“我殺了你!殺了你!”
眼前是白石崖下的碧潭邊,那人一本正經地說著感謝,卻全神戒備的樣子;
是飛熊殿上,他第二次見到她,激動不能自持的失態,是握著她的手,露出孩子一般滿足依戀的神色;
是碧瀾亭外,他恭恭敬敬地祝酒三杯,故作瀟灑的憂傷,是解脫一般的神情,和要風輕寒原諒自己的急迫和死不瞑目的樣子……
是王維滿這個狠毒的女人,藉著自己的手殺了他!殺了在這個世界上,還深深地記掛著自己的人!
她是兇手!是造成這一切的兇手!
妲煙的眼睛裡全是仇恨,全身毀滅一切的憎惡!被妲煙這種仇恨矇蔽了視聽的妲煙,手指慢慢收緊,痛快地看著王維滿因為窒息而通紅髮紫的臉頰,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妲煙沒有聽見,地牢之外,風輕寒不緊不錯落有致的腳步聲正慢慢靠近!
王維滿帶來的侍女很是機靈,聽到風輕寒的腳步聲在地牢外響起,立即彎下腰,火速地收穫收拾好地上那些毒物的殘餘屍體,將竹簍等物品匆匆塞到風輕寒目光看不見地地方,還將木凳移除了地牢外。
兩個侍女衝上去,將妲煙的手扳開;另一個侍女卻衝出了牢房,大聲喊著:“救命啊,救命,救命!”
她低著頭不顧一切的往前衝,顯得慌亂至極,一頭撞在了風輕寒的身上。風輕寒一把扶住她,問道:“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這樣慌張!”
那侍女抬頭看見是風輕寒,如同遇到救星一般,死死抓住風輕寒的手臂,不成聲地道:“堡主,救命啊,妲煙姑娘……她……她……”
風輕寒心頭一緊,還以為是妲煙遇到了九冥的希冀,一把摔開侍女,快速衝進了地牢。
進了地牢,沒有想象中的的打鬥,但依然是令風輕寒肝膽欲裂。
那還是她嗎?那還是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嗎?
此刻她面目猙獰,正死死掐著王維滿的脖子,王維滿舌頭微伸,顯然已經快要窒息了!
風輕寒來不及多想,幾步跨上前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果斷地封住了妲煙的內力。妲煙軟軟摔倒在地,王維滿順著牆根滑倒下來,被風輕寒抱在懷裡,已然昏迷。
妲煙掙扎著爬起來,咬牙切齒地尖叫:“我殺了你!”
“你夠了!”風輕寒冷冷喝道:“看來是我風輕寒對你太好了,才讓你意識不到自己所處的境地,妲煙,你給我聽清楚,風石堡的三筆血賬,筆筆都是你的傑作,我自會找你算清楚,在此之前,你最好給我安分一些!”
妲煙什麼也聽不進去,只死死盯著王維滿,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剮!風輕寒抱著王維滿,轉身出了地牢,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和冰冷的話語。
妲煙癱倒在地上,滿腹的委屈和辛酸卻不知道對誰說,她恨,她恨啊!
不明不白地落到人間界,不明不白地飄蕩在人間千年,見證深愛的人死去,又見證了他重生愛上別的女人!
她不明不白地落到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為她編制的網裡,然後慢慢收網,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恨,真的很恨!
為什麼他說過他愛她,可是卻始終不願意相信她呢?難道凡人能給的愛,真的這樣脆弱不堪一擊嗎?
紀非城……風輕寒,原來這一生,不過是一場絢爛的相遇,不過是她關於幸福的種種妄想,為的只是讓她肝腸寸斷,悔不當初!
妲煙靠潮溼的牆角,抱頭痛哭。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妲煙姑娘!”不知道哭了多久,耳邊響起一個溫和的男聲,沒有憐惜,也沒有嘲弄地如是說。
“那你現在滿意了嗎?”妲菸頭也沒抬,冷冰冰地回道。
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頭髮披散著,一身汙漬,臉色比白紙更白幾分,佈滿淚痕,目光渙散,活生生一副人間的怨婦女鬼的樣子!
那人在妲煙的面前蹲下來,伸出手去撥開妲煙的頭髮,妲煙反手拍開他的手指,他也不生氣,嘴角噙著柔軟的笑意,慢悠悠地道:“你放心,王維滿不會有好下場的!靠近輕寒的居心不良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妲煙的心臟猛地收縮,刷地一下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你到底要做什麼?”
那人淡淡笑道:“我要做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風輕寒說:“妲煙,你給我聽清楚,風石堡的三筆血賬,筆筆都是你的傑作,我自會找你算清楚,在此之前,你最好給我安分一些!”她不懂,風苻的死是自己造成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事,但是,從何說起三筆血賬呢?
他笑道:“你還不知道吧?牧放私自離開風石堡不說,還在中都殺了朝廷官員,被朝廷追捕,生死不明!這筆賬自然是要算到你的頭上的。至於另外一筆,應該是王維滿這件吧!”
妲煙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了下去。
那人走後,妲煙依舊是抱著膝蓋蹲在牆角。她的頭髮蓋住了臉頰,讓人不知道她此刻的內心是怎樣的洶湧和擔憂。
牧放殺了朝廷官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如今他又在哪裡呢?為什麼風石堡出了這樣的大事,他還沒有回來過?牧放到底是遇到了怎樣的危險,跟九冥有沒有關係?
這一連串的疑問,壓在她的心頭,讓她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想了許久,妲煙終於抬起頭來:“為今之計,只有儘快從風石堡出去,找到牧放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勉強消除一些風輕寒對自己的仇恨吧!”
既然要走,妲煙就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坐好,開始試著運氣衝突被風輕寒封住的穴道。然而風輕寒盛怒之下,內息沒有控制好,將妲煙的內力封住的手法又十分古怪。妲煙試了幾次,居然始終提不起一絲內息,反而是將自己的氣息弄得十分紊亂,胸口隱隱作痛。
此法不行,只能另謀出路。妲煙站起身來,順著視線仔細觀察著地牢的情況。
她所處的位置,看來是風輕寒專門為她保留的,沒有窗戶,四周是堅固的花崗石牆壁,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鐵門,堪堪將這座地牢護得密不透風,沒有武功根本沒有突破的可能。
妲煙心知風輕寒這次是鐵了心要困住自己,但是牧放沒有訊息,司長空那邊也不確定情況,還有九冥處心積慮的對付自己,這些問題統統等著自己解決,怎麼可以坐以待斃?
妲煙不死心地又找了一次,還是沒有一絲破綻。片刻的失神後,妲煙突然想起了一個東西。對了,式神!
式神的實體是一隻很小的蟲子,然而式神卻可以脫離實體,承載的是主人的精神能量,定然能穿透這座石牢!自己雖然走不出去,但若用式神去打探訊息,或者嘗試著召喚司長空前來,說不定還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妲煙連忙去摸一直帶在身上的小玉瓶,一摸之下,居然摸了個空。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這的!”妲煙不可置信地地呼,又伸手在自己的腰間找了幾遍,急得她幾乎要將自己的衣服扯破。
“你不用找了,你要的東西在我這裡!”
鐵門突然開了,風輕寒揚著手裡一隻白色的玉瓶,慢慢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