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都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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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兒臉上的擔憂沒有逃過妲煙的眼睛,妲煙輕輕笑了,柔白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說:“傻丫頭,人間的情愛你還不懂,我不會想不開的。你忘了,他的親事還是我答應了的!”

昭兒撇嘴:“昭兒是笨,不過昭兒知道,是個女人就不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夫人做這些,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妲煙的手頓了頓,慢慢收了回去,雙手交叉著疊放在小腹上,望著窗外不說話了。

昭兒猶然不知自己說錯了話,見妲煙不做聲,還以為是妲煙也贊同自己的言談,繼續連珠似地吐出自己的心聲:“我從前不懂,只是遠遠地見過那個美貌的教主一次,還以為那樣天仙似的一個人,定然是個好姑娘。後來才知道,這姑娘活生生是妖精變得,心狠著呢!”

停了一下,昭兒嘆氣:“夫人,不是昭兒多話,昭兒是怕她進了風石堡的門,會給夫人苦頭吃。要是到時候堡主寵著她,我又人小言微,可怎麼辦好呢……”

妲煙始知這姑娘是這般心思,那最後一番話,說得妲煙心裡的感動好比江水氾濫,眼圈慢慢就紅了。輕輕伸手攬了昭兒的胳膊,哽咽:“傻丫頭……”隨即像是寬慰她,也像是寬慰自己,自言自語:“你放心吧,堡主他不會寵著她的!輕寒他,愛的人只有我一個!”

但不管妲煙終究是後悔還是不後悔,風輕寒和王維滿的婚禮還是定了下來。時間很倉促,就定在了正月初九。風輕寒什麼也沒敢給妲煙說,只囑咐她安心在紅薔院養胎,哪都別去。

妲煙含著笑答應了,待風輕寒走後,又陷入了滿心的惶恐。

懷孕的女人,心思總是細的跟蠶絲一樣,妲煙的種種情緒,她自己也沒覺察到不對。卻不知道,那一日的大度和賢德,其實已經在給自己種下了禍根。

除夕那日早起,推開窗戶才發現滿山滿園的潔白,秦嶺居然又下了一場大雪。滿園的潔白,遠山也是純淨的顏色,妲煙裹著厚厚的披風,坐在窗前的小榻上漸漸看走了神。

披風還是風輕寒上次去中都時特意找中都最有名的裁縫定做的,厚厚的,卻很軟。難得的是領口處嵌了一張火狐狸皮,全是用狐狸腋下的狐皮拼成的,端的是價值連城。

火狐狸本來就難找,要做這麼一塊披風,就更是難上加難。風輕寒上次和牧放他們去出獵時,風輕寒獵到了一隻,妲煙無意中讚了一句:“火狐狸的皮毛做成披風是再好看不過了,可惜火狐狸太難找,獵到一隻已經很不容易了!”

當時風輕寒沒說話,從中都回來後,就給了她這件披風。當時牧放也在場,還笑著跟她玩笑說:“妲煙啊,這身披風得好好儲存著,這可是輕寒幾天幾夜,深入秦嶺抓火狐的功勞!”

看了半晌,房門突然就開啟了,一股冷風灌進來。妲煙裹緊了些披風,眯起眼睛看,來人是風輕寒。今天的風輕寒格外不同,穿的不是慣常穿的紫衣,換了身淺淺的米白長袍,襯得眉目英挺,十分好看。

風輕寒臉上的笑容明朗,顯然是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妲煙不禁笑道:“大清早的,你怎麼這麼開心?”

風輕寒過來攏了妲煙的肩膀,將她全部圈在自己懷裡,冰冷的下巴貼著妲煙的頭頂,渾身的涼氣懂得妲煙縮了縮,風輕寒猶然不覺,低低笑道:“今天是除夕,我帶你出去轉轉,你總這樣悶著,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出院門都有人跟著,就不想出去了。還不是你乾的好事!”妲煙瞪他。

“降龍伏虎也是留著保護你的嘛!”風輕寒嘿嘿笑:“有兩個武林高手跟著,我總放心些!”

“他們那點武功,我兩腳就可以踹了。還談什麼保護我?”妲煙無奈,只能撇嘴。

風輕寒正了神色,順手將窗戶關了,才說:“你如今是兩個人,那些動刀動槍的事,講給他們幹比較好。”臉色驀然轉成先前的不正經,喜滋滋有些撒嬌的意味:“不說這些了,走吧,我帶你去太白鎮玩些好玩的!”

“就算要去,也要等到吃過了年飯吧!”妲煙拗不過風輕寒,只能答應著。

風輕寒像得了通行令一般,風風火火地喚來昭兒,溫言道:“昭兒,你去廚房吩咐,今晚的年夜飯早早備上,我和夫人吃過了飯要出去。”

昭兒去了。這一年的風石堡團圓飯,果然早的不得能再早。牧放和自己的兄弟要一塊兒過年,秦雙有事要晚些回來,也趕不上年飯。到了吃飯的時候,只有風傾和他們坐了一桌,從始至終含著古怪的笑意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妲煙梳洗打扮了一下,裹緊了披風,在風輕寒的攙扶下並肩下了風石堡。風輕寒見她頭上梳了簡單的髮髻,用他親手刻出的桃木簪子挽著,自然由心底生出一股溫情,很有一家三口歡歡喜喜過新年的意思,一路走到太白鎮,臉上的笑都是恨不能所以人知道的張揚。

兩人這般踱著步子,到了太白鎮時,也不過黃昏時分。妲煙略略有些疲倦,風輕寒似乎早已經料到,早早約定了福臨門的廂房給她休息。

妲煙躺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耳朵不嫌噪地聽著外面的人群漸漸密集,喧譁聲一聲高過一聲,似乎除夕的氣氛正好。

妲煙就坐了起來,風輕寒連忙來扶。妲煙笑說:“外面好熱鬧,我不想歇著了。”

風輕寒瞭然,扶著她挪到窗戶邊,指著樓下來往的人群居高臨下的笑道;“不著急,這會兒的熱鬧要在這裡看才最妙,等完了這一出,我們再下去!”

樓下的街道上,正上演的是人間界年年上演的除夕節目。敲鑼打鼓的,倒也歡欣。不過同一個故事看了千年,任是妲煙也看煩了。所以只看了一眼,妲煙就撇嘴:“不好玩……”

風輕寒拍拍她的手,笑著說:“耐心點,好戲就來了……看那邊!”

妲煙順著他的手看去,“除夕”之後,緩緩跟來一個花車,車上站著個紅衣的女子,背上揹著黑色的劍,正跟幾個男子打得歡暢。那姿態,像極了妲煙。

妲煙瞬間被吸引住了。凝目看去,車上的場景又變了,紅衣女子手指墨劍指著紫衣男子,眉目冷峭,氣質動人……一幕幕,竟然是將兩人相遇相知相愛的過程上演了一遍。

妲煙雙目含淚,與風輕寒十指相扣,哽咽:“這是……”

風輕寒含笑著輕起吻了吻她的額頭,笑問:“那天突發奇想,臨時找人排演的!我要這天下都知道,我二人是這樣相愛的!”

這一齣戲演的很轟然,花車上的人演技很好,將鎮上的人的目光統統吸住,大家的情緒都被勾著,隨著主人公的愛恨或怨或怒。但就算戲臺上的戲子演技再好千倍,唱功再強百分,卻不及真人的萬分之一神韻。

風輕寒一雙鳳目眼見妲煙眸子溼潤,微微張著紅唇,不有情動。他小心翼翼地將妲煙摟在懷中,密密麻麻的吻便鋪天蓋地地來。幾個月的甜蜜,妲煙早已經熟悉他的一切,此刻輕車熟路地迎合風輕寒,但終歸有所顧忌:“別傷著孩子……”

“無妨,我有分寸……”風輕寒低喃,似乎是貪戀妲煙唇間的味道,輾轉反側。

這一吻直把妲煙吻得臉紅心跳呼吸加速,渾身無力地掛在風輕寒身上。風輕寒越發情動,但想著妲煙的身子,終究不敢有進一步的舉動,倉促間將妲煙扶坐好,自己卻暗暗運氣緩解渾身的燥熱,逼迫自己靜下心來。

兩人這唇齒交接間,外間的戲碼早已經演到了尾聲。一身風采傲然的紅衣女子最終幸福地依偎在那紫衣男子的懷中,兩人約定好,要今後的生生世世,都一起看夕陽,一起慢慢變老……

妲煙抹了一把眼淚,只心中說不出的歡喜。這句話雖然不是風輕寒親自說的,也不是對自己說的,但那人說出來,聽眾雖然也不是自己,其實跟風輕寒說的沒什麼兩樣。

哪知道風輕寒將她一點微妙的表情都看在眼裡,風輕寒兩隻手輕輕包著她的手掌,放到唇邊親吻,含笑道:“以後的生生世世,我們都一起看夕陽好不好?”

妲煙用力點頭,眼眶中的眼淚再也藏不住,都噼裡啪啦掉下來,溫熱的液體打在風輕寒的手上,讓風輕寒心裡微微灼痛,驀然間湧起患得患失的預感。

風輕寒甩甩頭,甩掉這些莫名的愁絲,牽了妲煙下福臨門的樓梯。一邊走一邊說:“除夕夜沒有燈會,也不放河燈,其實還是很無聊的。唯一有些看頭的,就只剩下一個煙火。每一年風石堡的煙火都最是好看,今年是你第一次在風石堡過年,待會兒可要好好看看呢!”

自從跟了他,妲煙倒很少表決風輕寒的意思。橫豎她是個隨和的性子,二來除了回家一個願望,確然沒有什麼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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