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相守難(1 / 1)
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神色,降龍道:“那是因為……明天正午將在風石堡聯合天下豪傑,歃血為盟,舉旗起事!”
原來是要出征了!妲煙愣了一下,冷笑一聲,卻沒有多做什麼:“走吧,去奉閒居!”
本以為妲煙會發發脾氣,誰料想妲煙竟是這樣的反應。降龍伏虎鬆了一口氣,趕緊跟上。
“你……”一路上,端木硯欲言又止。
妲煙坐在天星背上,眼望著前方,神色間卻是平靜到了極點,什麼也看不出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哪裡,想到了什麼。
離開風石堡的時候,正是早晨太陽正耀眼的時間。奉閒居不算遠,下了風石堡,沿著山路一直往裡走,不過是正午,就看見了遠山竹林間熟悉的茅草屋。
妲煙讓降龍伏虎回去,兩人很是遲疑:“夫人,堡主說了,讓我們二人保護你!”
妲煙臉色突變,駕著天星闖過陣中,在玄門陣對面冷冷看著他們幾人:“要保護我,能得來這個陣再說!”
那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回去吧,起事在即,輕寒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你們走吧,昭兒和小硯留下就行!”妲煙忽而放軟了聲音,隔著玄門陣淺淺笑道:“告訴輕寒,我只是想一個靜靜,他會懂的。”
降龍伏虎武功雖高,人卻嘴笨,妲煙這話說得很是圓滿,兩人偏又想著追隨堡主,只好同意妲煙的提議。等兩人走遠了,妲煙才拍拍天星,吩咐它去把對面的兩人一虎帶來,自己當先進了屋。
因是三個人兩間屋子,妲煙要靜養,少不得要委屈端木硯和昭兒擠一擠。但男女有別,想到要同居一室,縱是拉了簾子隔開了,昭兒和端木硯都鬧了個大紅臉。尤其是昭兒,臉紅得都可以滴出血來。
妲煙這樣安排倒不是故意整蠱兩位,剛才昭兒初初見到端木硯,神色就有些不正常,拘謹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分明是對端木硯心有好感。她挺喜歡這丫頭,端木硯也是個難得的好男兒,就突發奇想,想當一次紅娘。
安排好了住宿,妲煙仰天撐了個懶腰,吩咐昭兒吃飯的時候叫她,自個兒回房去睡了。走到門邊突然回頭說:“小硯,這裡原本是我一位被稱為神醫的故人的住處。那個角落的大箱子看見沒?裡面是他畢生的心血,你既是學醫的,不妨多看看。”
這也是她帶著端木硯進來,又安排他住在紀非城的房間的原因。
紀非城在世的時候,經常為找不到合適的傳人覺得遺憾。雖然過了千年了,但紀非城的衣缽,如果能找到傳人,也是好的!那算是她為他了了一樁心願吧!更何況,那樣精妙絕倫的醫術,能傳承下去,也算是造福了人間。
端木硯一愣,立即狂喜。他本是個醫學天才,又喜歡鑽研這方面的東西,神醫留下的典籍啊,那可是萬金難買的寶貝!
端木硯就此一頭扎進了紀非城留下的醫書中再也出不來。昭兒去看過幾次,每次都見他埋頭看書,心頭失落之餘,又覺得這個男人真是難得的正派。
第二天早上,妲煙接近正午才起來。梳洗之後,從奉閒居的牆上拿下來那柄劍,提著劍出門去了。正遇到昭兒燒飯出來,問她:“夫人,你去哪裡?堡主說,你要靜養……”
妲煙似笑非笑地道:“你這個丫頭真能管事……去跟他吃飯吧,好好交流下感情,我去去就回來!”說話間身形閃動,人已經走出了好幾丈。
昭兒不由咋舌,又被妲煙挑逗得紅了臉,搖搖頭,反正妲煙武功高,雖然剛剛沒了孩子,但是尋常人確然是傷不了她。昭兒無奈,卻也算是安心,轉身給端木硯送飯去。
妲煙奔回了風石堡。
風石堡的廣場上搭建了高高的木臺,遠遠就可以看見風輕寒著一身戎裝站在臺上。前段時間風傾招兵買馬,選拔出來的將領們全部齊聚在臺下,黑壓壓地一片,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直排到了風石堡的入口處。
風輕寒神色肅穆,宣讀著長明王朝的種種劣跡。包括昏君當政,朝廷腐敗,藩王離散,濫用刑罰,徭役繁重,苛捐雜稅品目繁多等十條,條條有證有據;接著說朝廷無故屠殺風石堡護法牧放,滅風石堡分舵,濫殺無辜;最後撲出自己的身份,作為長明王朝的皇室後裔,有扶持江山的責任!
妲煙微微有些失神,這樣的風輕寒,相比當初的時候,更加意氣風發!這許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已然爆發成昂揚的鬥氣!他好比出鞘的利劍,劍鋒直指處,是這個天下!
洋洋灑灑地念了一炷香,總算繞回正題:“今在風石堡聯絡諸位英雄豪傑,歃血為盟,共同起事,推翻暴君,匡扶社稷!”他說話的時候用上了內力,即使隔得遠了,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鏗鏘有力。
“推翻暴君,匡扶社稷!”
“推翻暴君,匡扶社稷!”
臺下的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帶頭厚了兩嗓子,立即響起來熱烈的回應,一時間廣場上的男兒們熱血沸騰,紛紛揚起了手中的兵器,吶喊著,經久不絕。
氣氛差不多了,風輕寒揚了揚手,廣場上的吶喊聲瞬間止歇。立即有人捧了酒上來,風輕寒長劍出鞘,在手心劃下一刀,將鮮血滴進酒中。臺下的眾人也端了一碗酒,學著風輕寒的樣子劃下一刀,滴血融入酒中。
風輕寒遙遙舉起血酒,提起內力宣誓:“我風石堡自不量力,從今日起,揭竿為旗,立志推翻長明,還天下一個太平!”話一落下,舉起碗來一飲而盡,奮力將酒碗摔在地上。
“我等願誓死追隨堡主!”一聲接一聲的瓷碗碎裂的聲音響起,然後被整齊的宣誓淹沒。
風輕寒目光再沒了半點似笑非笑,手中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淮安郡的方向,大聲宣佈:“傳我的令,整頓兵馬,發兵!”
風輕寒率領他的大軍出發了。
征討暴君的檄文已經飛馬傳往全國各地,風輕寒的身世終於見光。妲煙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將不再僅僅是風石堡的堡主,九冥的教主,他這個主,將會是——天下之主!
他不願自己跟在他的身邊,自然是擔憂自己出兵在外,長明王朝會對她不利,她的生命會受到威脅。可是他怎麼會想不明白,只有跟在他身邊,她的心才會安穩。
妲煙回了奉閒居。
一個月的時間,風石堡的捷報連連傳來。
風石堡組建的義軍勢如破竹,已然翻過秦嶺,攻入淮安郡的腹地,拿下淮安郡是遲早的。
拿下淮安郡是三月初的事。風輕寒的軍隊攻破了淮安,淮安王蔣談誓死抵抗,兵敗身亡。據說這一役打得很是驚心動魄,淮安王的家將們用身軀死死抵住城門,淮安王親自披甲上陣,在淮安的城樓上指揮兵馬。但淮安腐敗慎重,百姓們早已恨極了這個親王。雙方僵持了一天後,憤怒的百姓們深夜開啟了城門,淮安王的家將們被亂軍砍死,淮安王在城樓上被風輕寒一箭貫穿了胸膛,跌下城牆來,當即慘死。
這一役,讓天下人看到了民心所向。此後的戰役中,風輕寒的軍隊橫掃淮安郡,有些郡縣甚至不戰而降,開啟城門恭迎風輕寒。
風輕寒一舉戰成名。
四月的時候,風輕寒拿下了滎陽郡。大軍向北推移,行軍下一個郡——徐州郡。
徐州是長明王朝重中之重的郡部,差不多是整個長明王朝的屯糧腹地。守衛徐州郡的是當年長明王朝戰功赫赫的將軍,長明王朝唯一的一個異姓藩王劉戩。
劉戩早年曾領兵鎮守長明的門戶玉門關長達十年。十年的時間,素有沙漠之狼的匈奴國絲毫不敢進犯,劉戩的能力可見一斑。後來劉戩平定北部郡王的叛亂,長明王朝怕他擁兵自重,將徐州封給了他,以此喚回了他的兵權,讓他為並肩王,實則是做一個閒散郡王。但是,劉戩依舊是長明的頂廊柱。
風輕寒可謂是遇到了罕見的強敵。
徐州城風輕寒攻了半個月,沒有攻下來,反而折損了不少將領。妲煙從風輕寒寄回的信中,讀出了少有的焦躁。
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闔上信的時候,妲煙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放下發髻,將頭髮束起來。妲煙揹負著新尋的寶劍,留下端木硯和昭兒看家,飛馬前往徐州。
當妲煙一身軍士打扮出現在風輕寒身前的時候,風輕寒的下巴幾乎掉下來。
喝退了侍衛,風輕寒皺著眉頭走到她身前,忽然一把緊緊將她抱住:“你怎麼來了?”
妲煙揚起臉來笑:“我來跟你共患難來了!”
風輕寒嘆息,將她抱得更緊:‘傻瓜!”
因為軍營中除了軍妓不允許有女人,妲煙只能扮作男子,易容跟著風輕寒。她武功高,人又聰明,除了秦雙和風傾兩個跟她熟悉的人,愣是沒人發現她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