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挑釁(1 / 1)
慕璃收好太上忘情露,大體思量了一下大概什麼時候使用,怎麼使用,而後幾人一併進入了藏蕪小築。
仙霧繚繞的藏蕪小築室宇精美,鋪陳華麗,甫一進入,便能見化作孩童的則靈正忽忽大睡,以及正開心的吃著點心的絕泫和鳳兮,見到慕、魏回來了,則靈秒醒,和絕泫一起嘰嘰喳喳的問她在玉虛宮發生了什麼,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慕璃一五一十的講完,則靈不覺叉腰嘆了口氣,絕泫見則靈嘆氣,便拍拍魚尾,也嘆了口氣,鳳兮近來靈智漸開,他們都嘆氣,便也尖喙一開一闔的小小嘆了口氣。
一時間這一方屋舍內俱是嘆息之聲,怎麼說都不是啥好兆頭。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幹嘛唉聲嘆氣的,而且我已經有解決方案了。”
慕璃說完,則靈立馬用星星眼看著她,繼而又轉頭看向翾殊君,似乎在尋求他的肯定回答才放心。
魏靂之遲疑著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看我的吧~”
這之後慕璃和魏靂之也開始進行休整。
溫弦又獻寶似的拿出一樣又一樣功能迥異的神奇丹藥,慕璃聽得興味濃濃,各個研究了半天,忍不住對溫弦誇又誇。
溫弦也乘著慕璃高興,在拿各色物件時,不動聲色的帶著慕璃越走越遠,只一會就離開了魏靂之身邊,有點像談著私房話的意味。
魏靂之眉頭皺得更深。
這時,為了防止敏感的慕璃察覺到魏靂之道不高興,又談起了正事吸引她的注意力,他說:“另外,蓬萊的丹藥供應已經被我們提前佈局,即將拿下,屆時,當他們的丹藥供給完全依賴我們時,便可趁機斷供。”
“妙啊!”慕璃點頭,“不過你也不能總報喜不報憂吧嗯?這些時候就沒有發生什麼事比較難搞的,需要為師幫襯的麼?以及,這些時候,弦兒受苦了啊。”
末尾這一句簡單的關心,讓溫弦眼眶更紅,喉嚨似有什麼堵住,近乎哽咽,似乎有她一句話,他這些年遭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值得,溫弦按下心中波濤洶湧,調整好過分激烈的情緒,並壓下眼底的溫柔情愫,只若無其事的淺笑道:“師父明鑑,自然是有的。
此次來崑崙也是為了拓展北宸天閣的商業佈局,但是南瞻部洲本土的天回藥行也是不容小覷,並且背後同屬丹塔一脈,明面上是自家人對自家人,但師父你明白的,丹塔內部的分歧也是暗潮洶湧的,我們雙方都不會因為我們同是丹塔會員,便手下留情的,當然丹塔內部是禁止明面上的鬥爭的,卻並不反對商業上的正常良性競爭。”
溫弦說話時運用了很多現代詞彙,這也難怪,他自從和慕璃待在一起,就時常受慕璃的現代詞彙薰陶,哪怕是傳訊玉簡的交流也不例外,慕璃有時候還會蹦出些網路詞彙用語,完全把傳訊玉簡當仙俠般扣扣、微信使用了,因而溫弦接受良好的繼承了慕璃的古怪詞彙。
不過這些詞彙確實難倒了其他人,慕璃和溫弦的交談聲不算低,大家都聽得懂,可是連起來就是聽不明白也插不上話,則靈注意到,自家主人第一次眉頭皺得那麼緊,不免湊近小聲說:“主人,你好像被排斥了呢,剛才明明還在談咱們的事呢,主人你要給力點呀!不然夏天的草原長得可快啦!”
則靈也來了句慕璃的口頭禪。
魏靂之:“休得胡言。”
然後兀自閉眼打坐了,一副不動於心、不困於情的冷漠模樣。
但是他覆下眼睫微顫,那比春日的粉櫻略深一點的嘴角輕抿著,嘴角的形狀美而利,上下嘴唇逼迫般的突出,冷冰冰的,使得繃緊的下顎在優美之間又多了三分凌厲,有種破空的美感。
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如他表現得那麼平靜,甚至有些心煩意亂。
溫弦和慕璃還在不遠處探討事情,並沒有避嫌的自覺。
“嗯……”慕璃沉吟著,“也就是股東之間的紛爭嘍?”
“大概是吧。”溫弦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慕璃的話,“天回藥行紮根南瞻部洲有些日子了,光崑崙周邊城市就有大小數十家門店,皆是門庭若市,有口皆碑。”
“那我們有多少門店?生意如何?”
“幾百家吧。”溫弦思索了下說道:“生意也算昌盛興隆。”
慕璃:“……”虧我那麼緊張。
“但是師父,事情不能光看錶象,雖然我們進駐此地的成績尚可,但畢竟根基尚淺,而且……”
溫弦還沒說完,窗外忽然飛來許多絳色的紙蝴蝶,蝴蝶紛紛然,習習而來,精準的落在溫弦跟前,化作一個眯眯眼的小個頭少女,少女作男裝小廝打扮,拱手半跪在溫弦面前匆忙忙著急道:“稟報閣主,店裡出大事了,天回藥行派人來砸場子了,有七家分鋪被殃及,三家被毀壞,天回藥行的人放話說南瞻部洲不歡迎外來丹藥師在他們的地盤上分羹。”
“……嗯,我大概瞭解你說的不能看錶象是怎麼回事了,你打算怎麼辦?”
溫弦揮了揮手,讓那小廝起身,轉身對慕璃道:“不過陽謀的紙老虎而已,還不算太壞,這種明面上的威嚇還是比較好處理的。”
“處理?怎麼處理?難不成你打算硬碰硬?”
“非也。”溫弦故作神秘,將手下打發走後,硬是繼續拉著慕璃說話,拖到酉時,似乎大有和慕璃、魏靂之一併赴邢姬的“鴻門宴”的架勢。
但慕璃卻是不放心了,“北宸天閣是咱們離微門的供給根基,未來是有大用的,而且當年創業我也廢了不少心思,決不能出任何閃失,此事絕不能輕拿輕放。”便對魏靂之說道:“你也看到了,北宸天閣出了事,我不能坐視不理,這晚宴就你們先去吧,我……”
慕璃對魏靂之解釋推辭共去晚宴時,溫弦站在慕璃旁邊,眼中流光閃爍,嘴角更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的笑意,同時,他看向魏靂之時,向來溫柔磊落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挑釁。
溫弦模樣從來都是極好的,他不笑時勾人,微笑時動人,此刻流露出這樣一份難得的邪氣表情,竟更顯得他容顏的濃烈鮮明,更添活氣。
按照常理,魏靂之是不太關心這種歌事的,實際上,哪怕這件事關乎蠱蟲的破解、自身與崑崙的關係等等,他都不是特別在意,所以他理應不在乎慕璃是否陪伴一起去這個接風宴。
但是,莫名的心裡就不舒服,慕璃的話彷彿成了絮絮叨叨的話外音,魏靂之什麼也沒聽進去,只知道,哦,慕璃不陪他一起去了。
他伸出自己勻稱而骨節分明的手,緩緩的撫摸上自己的胸口,捲曲的睫毛上下輕輕扇動,線條流暢臉上是一種不解、迷濛和茫然的表情,輕抿住的唇線處還流轉著瑩潤的光彩。
從慕璃和溫弦見面就開始了,當他們在熱絡的交談時,自己心臟的位置正空落落的,酸脹著,並且,微微的疼著,連帶著此前被穿心的劍傷都在微微發燙,好不容易結痂的疤痕又在衣衫裡一點一點的滲血、崩裂、脫落。
真是奇怪啊……
“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了吧?”慕璃對魏靂之說:“晚宴你們先去應付一下,你放心,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絕不會有差錯,李姓那小子有把柄在我手上呢,你只要按照我剛才說的,這樣激他一下,包你們圓滿應對完這一切,這樣我也能放心和我家乖徒弟去處理……”
魏靂之忽然從打坐中站了起來,並幾步走到慕璃跟前,拉住即將要走的慕璃的一隻胳膊,瞳仁邊緣暈染出清淺的水光,他非常認真的對她道:“不要走。”
“啊?”
“你剛才說的本尊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也聽不懂……”
“唔……難道我又不小心用了現代詞彙影響你理解了?”慕璃撓了撓腦殼看看則靈:“你也沒聽懂?”
則靈剛想誇耀那必須滴!我當然聽懂了,你就放心的去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可魏靂之忽然回頭瞪了它一眼,儘管他沒有和則靈過去的記憶,但威懾猶在,
於是則靈不得不不把所有的吹噓之語都嚥了下去,反還張了張嘴,看著他倆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那我再說一遍,你聽好了,你先這樣……”
“本尊也再說一遍。”魏靂之彎下腰,忽然把頭抵在慕璃的肩膀上,做出這個動作時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心臟漏跳好幾拍,卻也顧不得許多了。
於是慕璃聽到肩膀和他額頭的相接處傳來青年悶悶的絮語,嗓音動人繾綣:“我不想聽,也不想你走……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做不到在晚宴上和那些可能認得我的人接人待物,我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我失憶這件事的弱處,我……”
還有許多未盡之話說不出口。
可我想你待在我邊上,就像我當時剛睜開眼時,看到你在我身邊一樣。
“好,我不走了。”慕璃嘆了口氣,感知到肩膀上的份量,以及他的溫度,魏靂之第一次這般向她示弱,這讓她感到新奇,並且,內心異樣的柔軟。
慕璃摸了摸他寬闊的脊背,用哄孩子的語氣妥協道:“確實我把你一個失憶又受傷的人丟在那麼大個晚宴上有失妥當,而且我承諾幫咱解決蠱蟲的事在先……”
“那師父我……”溫弦呼吸沉了幾分,藏在袖子裡手拳頭緊握,嘎嘣嘎嘣響起骨節擠壓之聲,幾乎要手指捏碎,而他的面上依舊是溫文爾雅。
“你啥呀,你當然要先去看看發生啥事啦!晚宴一結束我就過來,總而言之,你先去,我隨後就來。”
“……是。”溫弦垂眸,順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