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假笑男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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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星河天懸。

有接引弟子前來相邀,眾人穿過三到儀門,而後皆騰雲隨行。

從高空俯瞰,但見群山聳翠、山巒迭起,山崖間間或點綴著鶴汀鳧渚,煙光中可見寒潭、湧泉。嫋嫋雲霧下,是桂殿蘭宮、飛閣流丹。

整體景緻不似藏蕪小築的小巧別緻,而是極其的軒峻壯麗,待到來到晚宴的主會場,更是四通八達、軒昂闊麗。

眾人落地後從後房門由後廊往西,走過東西穿堂,又出了角門,便是一條南北夾道,南邊兒有三間屋門緊閉的小小抱廈廳,北邊兒則有一面雕花彩繪大影壁,壁後則是一派燈火輝煌,早有數人恭候。

待慕璃他們來了,各自起身致意,並設定分食的桌椅,慕璃他們各自選好座位落座了,不一時便見仙鶴銜著菜盒、果籃飛來,在落地時又各自化成仙袂飄飄的仙童仙婢,擺桌上菜。

慕璃看著眼前的菜餚,有飛猱掌、龍乳蒸熊羔、酒釀北冥鯤、天池雪露羹、蟠桃三個等,俱是色香味美又對修行有益的。

雖然修士大多辟穀,但他們若真想做成一件事,比之凡人是更有無盡的時間去研究研製的,自然也不乏一些本就是廚師修道,以食證道,或者一人修道飛昇帶了凡間廚子也升修真界的,總而言之,修真界有美味這件事不奇怪。

而這些天的奔波和密集的事件發生,讓慕璃看到這些食物時,自然是食指大動,極力忍耐,為了面子苦撐著等他人動筷子她才動。

“翾殊君,這杯敬你。”主座上,邢姬向魏靂之遙遙舉杯,帶動著坐下其他仙君、長老共同對著魏靂之舉杯,言語熟絡而客氣,氣氛正好。

魏靂之禮貌回敬,也因為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怕多說多錯,對自己不利,謹慎如他便並未多話,慕璃趁機嚐了一口龍乳蒸羊羔,真是鮮香美味,難得又肉質酥脆、爽口有彈性,吃完她綢緞裡的眼睛都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丹田處暖暖的,有一股溫柔的靈力迅速被消化吸收,讓慕璃有種在棉花上打滾的快樂感覺,吃完嘴中乳味道綿綿和尋常乳酪差距極大。

只是不知這龍乳到底是怎麼取的?

慕璃好奇得一批。

這時又有數個舞姬乘雲而來,一肌一容,盡態極妍,倏爾一陣香風吹拂過,頓時滿天花雨,舞姬們在落花繽紛中甩袖曼舞,仙樂陣陣,歌臺暖響,煙斜霧橫,春光融融,真的是令人大飽眼福。

邢姬乘興拉著兒子和魏靂之說了許多好話,和顏悅色的,也算是極盡賓主之誼,絕無招待不周。

慕璃注意到,雖然李裕澤被母親拉著也算馳張有度的應對著各色應酬,似乎也順著母親的意願大有在魏靂之前好好表現之意,但他眼底深處,確乎寫滿了不情願。

這份不情願他藏的真好,至少,忙著和魏靂之交際的邢姬完全沒注意到兒子的不對勁。

李裕澤今日穿了身瑪瑙色華袍,外披一件藕荷色狐皮滾邊的雲紋坎肩,腰間配著麒麟美玉,玉帶峨冠,這一身更襯托著他面如傅粉,唇若點朱,且貴氣十足,真活脫脫一金尊玉愛的小少爺形象。

小少爺一見到慕璃入場就下意識的緊張起來,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十二分的不知所措,宴會那麼多人,他相當擔心慕璃會不會在這裡說出去。

慕璃報之以一個迷之微笑,讓小少爺心裡壓力大得幾乎又要哭出來。

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李裕澤一有機會就表情複雜的看著慕璃,看著看著甚至撅起了嘴,長曲曲的睫毛上都染上一點閃閃的淚光,但在有人的時候他又一把抹去淚光,裝作無事的各種應酬,舉手投足間進退有度,言語得體,完全符合天之驕子繼承人的身份。

他以為今夜見面,慕璃會再跟他談點籌碼、條件什麼的,說真的,只要慕璃要求不是太過分,哪怕要他以身相許他都能點頭了,但是慕璃只顧吃,像是有意吊著他一樣,如同一個真正的瞎子,不看他,不理他,傳音也不回覆。

但晚宴還得繼續,他不能讓母親丟人。

李裕澤只得按下心中諸多焦慮,假笑著和宴會上的眾人虛與委蛇。

說起來這次晚宴上除了翾殊君還有其他各峰的長老,甚至有幾個是和邢姬不對付的,多多少少真來了不少人,排場也極大,當然其他人都是配角,主角是魏靂之,因為邢姬要讓眾人知道翾殊君與她交好,李裕澤極有可能成為翾殊君的徒弟,以此來增加自己的籌碼,鞏固自己在崑崙不可撼動的地位。

而邢姬的這般禮遇,若是旁人,也很難不動心,因為在邢姬與魏靂之的交談中,已經不動聲色的許諾了諸多好處,包括拉攏脫離蓬萊的翾殊君來崑崙,並給他一峰之主的位置,給他不亞於蓬萊的尊重和資源,一掃此前第一次見面時的咄咄逼人。

確實,一開始她太心急,懷柔政策總是事半功倍的。

尤其是她在看到慕璃和翾殊君關係匪淺後,甚至都動了給二人說親的意思,足以看出她對翾殊君的重視。

畢竟魏靂之是誰啊,當今天下,修真界第一戰力,尤其八百年前的對抗天魔的黃昏之戰,真可謂戰功赫赫,一戰成名,若非自己丈夫當年參戰時沒和他在一個戰場而是去大後方單打獨鬥,有翾殊君在,或許自己夫妻倆就不必天人永隔,澤兒也不會……

此外,邢姬又有他得了多處上古遺蹟傳承的秘聞等訊息。

總而言之,普天之下,正道之人,除了個別歪心思和實在看不慣他的,誰人不道一聲景仰?翾殊君在三界的威望和名聲遠遠超過他本身此前在蓬萊的地位的。

而現在蓬萊內鬥日益嚴重,蓬萊不重視的人,不代表其他宗門會不重視。

簡單來說就是沒眼光的蓬萊不要的人,她崑崙定要狠狠拿捏住!

不過和邢姬的只顧拉攏魏靂之不同,也有其他崑崙之人對慕璃比較感興趣,畢竟慕璃的經歷——遊走在兩個道尊之間而不翻車,還年紀輕輕輕修成元嬰,又在修真界救濟過不少修士,也算是個人物了,不少人也產生了攀談結交之意。

“翾殊君覺得這五百年龍腦酒味道如何呢?”另一邊,邢姬又敬了魏靂之一杯,同時又用法術搖搖為魏靂之斟酒,

青碧的酒露在琉璃盞中盪漾,馥郁的酒香沁人心脾,入口時先是帶著淡淡的果味,滿嘴餘香清冽,中間是龍腦霸氣的辛辣入喉,最後是回味無窮的甘甜醇厚,和化入四肢百骸的火熱純粹靈力,全身都為此暖洋洋的。

魏靂之酒量算不上好,也不算不好,但龍腦酒後勁極大,若不用法力快速催開化去,哪怕是魏靂之這等修為也是會醉的,但是若是用法力催開酒勁兒,則明顯可惜了這等好酒,也會對龍腦酒的滋補用處大打折扣。

但不近人情的魏靂之顯然不在乎什麼美味、和滋補,他化開了龍腦酒的功力,使得口中的酒變得極其淺淡,如清香的茶水一般。

然而魏靂之還是含糊的說著:“此酒甚好。”

“乘著酒興,我再送你一份大禮如何?”

“嘖,什麼大禮能比得上騰根一助呢?”魏靂之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自然是即使沒有騰根也能令你我不至於結仇的豪禮。”

“哦?”

邢姬說道:“來人,呈上本座的大禮!”

言罷幾個內門崑崙弟子用捆仙繩牽引著十數個蓬萊打扮的男女丟到魏靂之面前,而後邢姬道:“這幾個蓬萊執事最近來我崑崙態度囂張,到處宣揚是翾殊君您放出的百鬼,要抓您為回蓬萊為天下謝罪呢?但念及您與您弟弟不和良久,如今蓬萊又是渺殊君當政,因此他們的話,我是不那麼相信的,再者,以您的地位,和當年手撕天魔那嫉惡如仇的恐怖威能,這些流言實在是不堪入耳,貽笑大方,所以,不管其他宗門眼睛瞎不瞎,我崑崙是第一個相通道尊的。

此外,我也派人調查了一下,他們似乎也跟了你好幾天了,似乎也在伺機下手呢,雖然以道尊您的道行,未必怕這些蟲子使壞,但是,道尊若親自動手豈不是髒了手?故而自作主張先抓起來交付給您了,我看給他們的令牌似乎在蓬萊也算有點地位,理應是你的老熟人嗯?不快快敘敘舊?問問你想問的?”

此話說完,在場的都是一靜,除了被綁的幾個人一個叫道尊饒命,一個衝著邢姬喊你這樣不怕與蓬萊為敵,遭到蓬萊的報復嗎?

總而言之,這場宴會,因為這場宴會因著這份豪禮,更添熱鬧。

魏靂之卻是一貫的沉默,眉頭蹙得更緊,顯得面色微微的森寒,不知道還以為他為這幾個蓬萊子弟而極度震怒呢。

但慕璃看出來了,魏靂之是根本不認得這幾個傢伙,不知道該怎麼問才不會暴露自己失憶的事呢!

畢竟失憶這件事已經成了魏靂之最大的命門,再者,連慕璃都可以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別人未必也不會,而慕璃這種歌小把戲,若是遇到那些活了幾百年的心思深沉的老傢伙,還是很不夠看的,這其中的可操作性就大了!

而魏靂之到道尊這個位置,仇敵更是不計其數的,這點利用的好,魏靂之肯定要吃大虧,所以,失憶這件事肯定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從目前倒在地上掙扎並口出惡言的蓬萊執法來看,他們明顯是認得,並對魏靂之有一定了解度的。

這樣一來,魏靂之一旦開口,有了任何差錯就會暴露自己失憶的事實。

偏偏這個時候……

這件事巧合得讓慕璃幾乎要以為邢姬知道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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