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悉聽尊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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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似乎變得容易了起來。

拜師大典的次日,眾人用膳回房後的沒多久,李裕澤便帶著騰根來找慕璃了。

他在如程門立雪般在屋外等了許久,待到慕璃從屋子裡頭出來,立馬眼睛一亮,大叫一聲:“師父!您來啦!”

門簾流蘇不掀自開,慕璃伸著懶腰走了出來,屋外還有正坐在石凳上和溫弦一起淡漠飲茶的魏靂之,旁邊是伏在地上小憩的則靈。

“師父,騰根給您老人家備好啦,趕緊看看吧。”李裕澤臉上笑容放得老大,和此前反差極大,令人有些不適應,相當不符合他一個貴公子作風,可能是慕璃此前留給他的心裡陰影太強,到了這種知根知底的地步,再擺架子裝天之驕子沒必要,也過分令人羞恥。

李裕澤想到自己此前在慕璃面前不可一世的樣子,微微的臉紅,而後催促著騰根趕緊的給慕璃、魏靂之瞧毛病。

騰根矯健的躍至慕璃跟前,模樣頗有些憊懶的嗅了嗅,而後又邁開爪子慢條斯理的走到翾殊君身旁,同樣嗅了嗅。

便也在這時,微睱的則靈忽然睜開了眼睛,狀似漫不經心看了騰根好幾眼,實則已經在微微蓄力,若騰根稍有逾矩便會起來護主了。

騰根對則靈的小心思有所察覺,並對它的過分敏感嗤之以鼻,而後它定了定神,慢悠悠退至眾人中間,張開豹口,口吐人言:

“是情蠱,名為同生共死咒。”

“同生共死……咒?”幾人異口同聲,都微微的有些驚詫。

尤其溫弦,幾乎已經把憂心難過寫在了臉上。

而魏靂之卻依舊鎮定,彷彿眾人如今討論的事和他無關的事。

但是,他的心中也在細細沉吟,他看看慕璃又看看手中光華流轉的杯盞,也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含義。

李裕澤聽到這幾個字後,看看慕璃又看看魏靂之,不免促狹一笑:“沒想到師父居然中了這咒哦?”

他最近師父二字叫得越來越順口,想是沒了顧忌和隱藏,有些時候反而能釋放真正的自己,那麼他真正的自己的是什麼樣子呢?李裕澤有時候也會想那些問題,反正,大概不是母親所期望的樣子吧。

慕璃沒管李裕澤的話中有話,而是相當嚴肅的問著眼前這隻大獸:“同生共死咒是什麼意思?可有解法?”

騰根有些沉默,說實話關於這件事他也有些意外,它表情複雜的看了眼慕璃和翾殊君,關於這二人到底怎麼弄中這種蠱毒而感到好奇。

這種情蠱的種植是要近身才可種的,可放眼這四海八荒,能近得了翾殊君的身的,怕是除了那些萬年不出關的老不死的,沒人能做到,而且這翾殊君明顯是對這慕姑娘……姑且算是有情有義的吧,這慕姑娘想是也沒必要給自己與翾殊君下這種蠱毒也能得到他的庇佑吧。

但慕璃的這一行為,還真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慕璃不知道騰根已經預設為這蠱毒是她所下的了,還在殷切而著急的詢問同生共死咒的事。

“這世上能對翾殊君起作用的蠱蟲只有三種:八苦長恨、同生共死、浮生斷舍,而其中你們中的就是同生共死,又名同生共死咒,顧名思義,你亡他亡,你生他生,你們的命是一體的。”

“好歹毒的蠱毒!”慕璃手上的珠串突然口吐人言,正是魍魎鬼閻良見到眼前的一幕顯得非常心虛,扼腕的說出來了。

慕璃沒理魍魎,面無表情的在閻良的哀嚎中將珠串脫下來塞到納戒裡繼續問:“如何得解呢?”

“慕仙子,我也好奇,你既然費勁心思對翾殊君下了這般蠱毒,又何必要解呢?有了這層保障,翾殊君定能保你永世無虞。”

慕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師父才不是這種人!”溫弦忽而插嘴辯駁,很是心有不滿,同時也為慕璃捏了把汗,非常擔心這蠱毒是不是還對師父有別的影響,比如會傷害她的身體,或者……師父和魏靂之之間所有的感情羈絆,其實都來自於這該死的蠱毒,只要解除了這蠱毒,他還是有機會的?

聽見溫弦的話,李裕澤卻是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只敢在心中腹誹:我師父……說不定真是那種人。

“可有解法。”慕璃感到一陣頭疼,自然是要對魏靂之解釋:“荔枝你相信我,這蠱不是我下的,則靈可以作證。”

魏靂之聽罷也只是垂睫不語,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騰根漫不經心的瞄了慕璃一眼,略有些不耐的說道:“無法可解,除非——”

“除非?”

“你二人真心相愛,畢竟這是促進不愛者相愛的蠱,若使命完成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再者非是這樣一種沒有直接傷害的蠱毒,也入不得翾殊君的身。”

晴天霹靂!

慕璃一愣,她看了看魏靂之,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立馬作愁苦狀,悲慼戚的看著魏靂之:“原來解法竟是這樣的容易,我對您一腔真心,可是,失憶的你已經根本不再愛我……”

言下之意,是將情蠱遲遲不能得解的原因推脫到魏靂之頭上了。

魏靂之亦是一怔,似乎被慕璃說中心思了一樣,竟然也是一陣感到對不起她,好像這情蠱一直不得解除真是他的原因一般。

“除此以外,這蠱毒可還有其他對人體的傷害?”溫弦急急問道。

騰根搖了搖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溫弦道:“非是這樣一種特殊的蠱,又如何能對翾殊君起作用呢,又怎麼會連我都沒有辦法?”

溫弦抿唇不語。

慕璃倒是徹底放下心來,原來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這不是白嫖一個天下最強當保鏢了?原來梅英當初是對翾殊君下的這樣的蠱毒,還真是……痛快啊!

雖然有點惡劣,但是佔了這麼大的便宜,慕璃沒辦法違著心說哎呀我不要承你的情,我要離你遠點,我不是因為要你保護才靠你這麼近的,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然後各種撇清關係。

慕璃是個很現實的人,很顯然這個蠱蟲對自己有用,又沒別的傷害,那先受著也無妨。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但表面功夫還得做作

“我……沒想到,你的心裡居然一點也不曾有我。”慕璃對著魏靂之泫然欲泣,後者則眉頭緊皺,顯然間有所觸動。

魏靂之清泠的眉宇間竟也染上了一層悲哀的色彩,他對慕璃說:“對不起。”

這是他又一次對她表達歉意,他極少跟別人道歉,或者說,不論失憶前後,他根本就沒和別人道過歉,但是面對慕璃,他已經說了太多太多的對不起。

他心裡是自責的,他的強大是一以貫之的,有他在幾乎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所以他也習慣了去保護別人,從而成為蒼生認可,眾人高山仰止的翾殊君。

但這一次,那使得深愛自己的女子和自己身中蠱毒的蠱蟲,無法得解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

他第一次感受到某種無力和挫敗。

“如果他一直無法愛上我,這蠱毒便一直不得解開麼?”

“可以這麼說。”騰根吞吐道,他懶洋洋的舔舐了一下自己鋒利的爪子,又道:“基本情況便是如此了,如無其他事,我便回主人處覆命了。”

慕璃裝模作樣的苦了一下臉,十二分哀婉的嘆息了數聲,便讓騰根先走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皆是不知道如何解決這種情況。

溫弦更是心情複雜:原來這個蠱毒竟然沒有使得他們發生感情的作用麼?

那麼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其實是師父的單相思?

溫弦不由得扼腕嘆息,可是憑什麼啊,他的師父那麼好,是他那樣珍視的一個人啊,翾殊君怎能不愛她呢?

不,溫弦也並不希望翾殊君愛她,可是若翾殊君真的不愛他,溫弦又忍不住為慕璃鳴不平,真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再者,師父她是真的愛魏靂之嗎?

即便目前看來,慕璃對魏靂之坦誠的表明不愛她而痛苦萬狀,但溫弦敏銳的察覺道,師父似乎並沒有那麼傷心呢。

“你會保護好師父嗎?”溫弦開口道:“魏靂之,你修成道尊殺人無數,樹敵萬千,無數仇家都在找到能取你性命的方法,而現在,最好的方法已經存在,就是師父,你有想過會有多少人想要透過殺死師父來取走你的性命嗎?”

“我……”魏靂之有些啞口,神情更加凝重起來。

慕璃也同樣,她本來還挺高興自己真成了和魏靂之一道的命運共同體,能有他的保護,從此三界橫著走,並隨心所欲的報仇解恨來著,結果……似乎變得更危險了?

魏靂之的仇家有多少,慕璃是有所耳聞的,且不說他成名之戰殺了多少天魔,砍了多少血妖,就是在修真界,為爭機緣或者與人齟齬時動手也殺了不少人性命,畢竟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誰沒幾個敵人呢?不過翾殊君的敵人或許是尤其的多吧。她不是不相信他不能保護好她,但是修真界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她總不能時時刻刻待在魏靂之身邊,萬一單獨行動時就遭到牽連。

“這件事不能透露給更多人知道。”慕璃當機立斷的正色起來,內心的笑容逐漸消失,她對魏靂之道:“你不愛我,我不怪你,但這件事確實對你我都有重要的警醒作用。”

魏靂之沒說什麼,只是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這是他的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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