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悠悠洞天（1 / 1）
姜小獵緩緩睜開眼睛，周圍很空，也很黑，沒有風，也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河灘上，旁邊不遠處一條深邃的暗河，陰冷的河水緩緩湧動著，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他坐起身，發現河水裡散落著無數顆熒光石，只是這些光芒又陰又冷，絲毫不能帶來溫暖，連綿不斷的熒光石隨著河流蜿蜒流進無盡的黑暗之中，宛如銀河般夢幻。
姜小獵有些恍惚，這是哪裡？
記憶的最後，是那條蠻荒大蛇宛如深淵一般的巨口。
難道我已經死了？這裡是冥界？這條河難道是傳說中的……忘川？
姜小獵一臉茫然的站起身，四周無垠的黑暗讓他越發困惑，心說這要真是冥界的話，怎麼連個接引的鬼差都看不到？我這第一次死，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找不到奈何橋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橫躺在河灘上。
姜小獵忙跑過去，果然是那個跟自己一起被吞入蛇口的修羅門大小姐——夜小西！但她臉色極為蒼白，嘴唇烏青，氣息也十分微弱，顯然十分的危險！她之前就已經被杜鵑打成重傷，被巴蛇吞入口中之後，以這隻蠻荒大妖體內的妖氣之重，即便它無意傷害，仍然是一瞬間就將二人壓迫的氣息停滯，暈厥了過去，以小獵的體質恢復過來不是問題，但夜小西能撐到現在不死已經極為不易。
看著綠衣少女氣若游絲的樣子，姜小獵莫名有些驚慌，他忙把夜小西抱到稍微乾燥的地方，她的身體竟也冰涼的不似活人，再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半個時辰，她可能真的就要去冥界了！
姜小獵再顧不上其他，他張開雙臂，儘可能的將那個冰涼的嬌小身體緊緊抱進懷裡，肌膚相貼的地方，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溫度在一點點的傳遞給懷中的少女，但他覺得不夠，遠遠不夠，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只是一點點溫熱，怎麼能救得了她？我還得做點什麼，我還能做點什麼，才能救她？
姜小獵想起自己受傷時的情形，於是很快坐直身子，雖然從未嘗試過，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一定要試一試。
他緊了緊懷中的少女，開始輕聲念道：“諸華之中，蓮華最勝，蓮華心經者，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所以仙苑告成，機分小大之別。金河顧命，道殊半滿之科……”
一道微弱的佛門金光，在這片數百年來從未有人踏足的幽冥之地上，輕輕亮起。
蓮華真氣性質溫和，天生具有療傷效用，但姜小獵的身體排斥一切的仙家真氣，所以他只能一邊默唸口訣，一邊將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那點蓮華真氣，儘快傳入夜小西的經脈當中。
隨著這道佛門真氣的不斷流轉，暖陽一樣的金光，將綠衣少女的身子緩緩籠罩，似乎逐漸驅散了她身體裡的那種陰冷，姜小獵不知道這種程度的療傷到底能不能將夜小西救回來，但這已經是他現在能做的一切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他一直堅持，那抹微弱的金光始終不曾消散。凡人修仙，吸納的是天地靈氣，消耗的卻是心力和精神，姜小獵的體質堪比妖獸，但心神方面並不強韌，巨大的疲憊感洶湧而至，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堅持了多久，最終還是昏睡了過去。但他很快又再次醒來，發現夜小西還有氣息，鬆了口氣，然後便打起精神，繼續為她運功療傷。
這樣反覆的昏睡，醒來，療傷，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終於，在某一次醒來時，姜小獵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姜小獵？”
少年緊繃的心絃一下子鬆了下來，用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聲音道：“你……終於醒了……”
綠衣少女半個時辰之前就已醒來，只是被他抱得好緊，自己又好虛弱，掙也掙不脫，喊也喊不醒，這才無可奈何的任由他抱著，在最初的羞惱過後，四下一打量，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這樣抱著自己。
哼，就算是想救我又怎麼樣，也不能這麼佔我的便宜！
這位修羅門大小姐本來心裡打定了主意，等他醒了一定要先兇他一頓，氣勢上不能輸，但是等真的看到那小子緊張的都快哭了，罵人的話就一下子說不出口了，只是輕輕拍了拍抱緊自己的那根手臂，有氣無力道：“放心……我死不了……你放我下來吧……”
姜小獵這才哦了一聲，趕忙把夜小西放了下來，知道她多半要生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啊，你那會人都快涼了，我是為了救你才抱著你的……”
夜小西臉上發燙，煩死這個呆子了，都不提不就好了嘛！最後還是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兇道：“閉嘴！我知道！再提這事我打死你！”
姜小獵只能閉嘴，心裡暗戳戳的罵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妖女一頓。
夜小西四下打量了一番，眉頭輕皺，雖然她傷勢很重，但其實並不致命，既然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時間，後面就只需要慢慢修養就行了，不會再有性命之憂，當務之急，其實是該如何從這片近乎無垠的黑暗空間中逃出去。
姜小獵好奇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夜小西點了點頭：“你看這裡明明是一處地下空間，但卻如此的蒼茫深遠，彷彿根本沒有盡頭，還有這條河的河水，明明如此清澈，但卻看不到任何活物，這麼神奇的地方，普天之下不會有第二處，這裡一定就是傳聞中的悠悠洞天，這條河叫做冥河，我們聖教曾經的總壇——重冥宮，就坐落在冥河河畔。”
姜小獵目瞪口呆，重冥宮是什麼地方他當然知道，當下忍不住叫道：“那個巴蛇把我們丟到魔教舊址這裡幹什麼？！”
夜小西沒好氣道：“我咋知道！它沒把我們吃進肚子裡已經謝天謝地了！而且當時我們被那些巫族戰士逼的走投無路，這樣算的話，人家還救了我們呢！”
姜小獵有些洩氣，嘀咕道：“說是這麼說，那條大蛇確實是個講道理的……可是為什麼要把我們丟在這種地方……剛出蛇口，又入魔窟，天冥教在這裡盤踞了好幾百年，誰知道這裡藏了多少窮兇極惡的怪物呢……”
夜小西氣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千年以前，這悠悠洞天裡到處都是實力強橫的蠻荒妖物，後來被我們的聖祖以一己之力徹底肅清，整個南疆才徹底斷絕了妖患！要不然的話，你以為就憑我們兩個，一個傻一個傷，怎麼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照這麼說，你還得給我們聖祖磕頭謝恩呢！”
姜小獵撇了撇嘴，給一個魔頭磕頭謝恩？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夜小西懶得跟他計較，繼續道：“悠悠洞天裡肯定有不少進出的入口，黑石谷那邊就有一個，但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不管怎樣，我們先沿著冥河往前走，找到了重冥宮，說不定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姜小獵有點擔心月見的安危，但正如夜小西所說，悠悠洞天之所以叫悠悠洞天，就是因為它極為的深邃和廣漠，雖然明知道這種地方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但要想真的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重冥宮是魔教老巢，那裡說不定會留有一些出口的線索，那是他們最有可能逃出去的機會。
兩個人別無他法，只能沿著黑暗中的那條璀璨星河，一點點向下遊走去。
夜小西身體還是虛弱，沒走多遠就開始喘氣，姜小獵沒再跟她客氣，很快把她背了起來。修羅門大小姐撅了撅嘴，也實在沒有力氣生氣了，從小到大哪裡跟陌生男子這麼親密過，結果這趟南疆之行，莫名其妙的就跟這呆子綁在一起了，真是晦氣！只是現在形勢所迫，只能委屈一下，等出去之後再好好收拾他！一番自我安慰之後，綠衣少女便安安心心的趴在了姜小獵的背上。
冥河雖然名叫冥河，但跟幽冥之地的劃分生死的那條河肯定不是同一條，這條地下河很有可能跟十萬大山的水脈是相通的，所以巴蛇才把他們帶到了這裡，但巴蛇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種級別的蠻荒大妖多少都有些靈智，夜小西相信它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實在想不明白。
河畔亂石交錯，身下這呆子走起路來一步一晃，夜小西沒想多久就睏意來襲，再加上實在虛弱，很快就沉沉睡去。再醒來時，身上一陣暖洋洋的極為舒服，同時經脈之中，竟有一股十分溫和中正的氣息在緩緩流淌，所到之處不僅能驅散寒意，連身體的傷痛都減輕了不少。
夜小西吃驚異常，睜眼看到那個小子一身佛門金光，忍不住瞪眼道：“你怎麼連七步蓮華心經都會？！”
在被巴蛇吞掉之前，已經見識過了姜小獵身上的煉血真氣，雖然也很吃驚，但好歹有那個名叫吳名的神秘人在，也許是他傳給小獵的？可這七步蓮華心經乃是天下聞名的佛門神功，除普濟寺弟子外概不外傳，這呆子怎麼學會的？！
就算他機緣驚人，真的因緣巧合之下同時擁有了這兩大當世神功，但他怎麼敢同時修煉的？！夜小西自己也是修道之人，氣性相沖的道理自然也十分清楚，任何人膽敢同時修煉這兩門功法，就好比是在丹元之中蓄養了兩隻互相看不順眼的猛獸，哪天一個控制不住，兩獸互鬥，你經脈不破裂、丹田不爆炸，那就奇了怪了！
姜小獵索性也不瞞她了，淡定道：“這有啥，我還會大衍演星訣呢。”
夜小西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姜小獵以為她不信，就道：“你等會，等我體內的蓮華真氣消退了，我就給你搓個氣星看看。”
夜小西眼睛一瞪，差點就想說“信你我是狗”，但話到嘴邊又使勁嚥了下去，不行，先看看再說，這小子呆是很呆，但離譜是真的離譜，被小黑咬了一口都不死，被韓江射了一箭傷口癒合的那麼快，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通修煉，結果身上居然藏著煉血咒和七步蓮華心經兩門神功……誰知道他還能多離譜？！
然後沒過多久，姜小獵伸出一手，默唸法訣，果然有宛如清風般的大衍真氣在掌心不斷的旋轉、凝聚，最終幻化成一顆雖然不太明亮但卻足夠清晰的大衍氣星。
夜小西滿臉痴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身為修羅王之女，夜小西自小接觸到的修煉資源都是當世頂級，那麼多為她傳道授業過的當世高手，可從沒人說過這世上有人可以把百術榜排名前三的功法全部學會。世間凡人，一旦踏上了修行之路，體內的丹元氣海、周身經脈，就會隨著自身真氣的不斷流轉而逐漸開闢成一方生生不息的神奇小天地，修仙之人的一身修為便源自於此。同時修煉好幾門功法的人不是沒有，但一定要分清主次，不然的話，自己的真氣都互相打了起來，修行小天地連最基本的穩定都維持不住，下場可想而知。
像大衍演星訣、煉血咒和七步蓮華心經這種級別的功法，無一不是傳承千年，窮盡了十數代修仙者的智慧和血汗方才演化至今，也正是因為其過於強大和完備，所以才更難跟其他同級別的功法相容，難以想象一個佛門聖僧體內，一身中正溫和的蓮華真氣當中，還怎麼容得下以變幻莫測著稱的大衍真氣？
姜小獵苦笑一聲，有些感慨，他想了一下，覺得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著這位修羅門大小姐了，一來是自己修煉煉血咒的事情已經暴露，此後只怕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尋仙峰了，也就不用再顧忌那邊的看法；二來跟夜小西一路同生共死，發現她雖然刁蠻任性，但最起碼恩怨分明，並不像世人口中所說的那樣是非不分作惡多端。
於是姜小獵隨手散去那顆大衍氣星，二人靠坐在冥河河畔的一塊大石之上，姜小獵十分簡略的將自己之前的經歷講了一遍，當然，一些關鍵的細節，比如自己是宏遠大師的徒弟，他的煉血咒到底是誰教的，這些就沒說了。
讓姜小獵自己覺得意外的是，這次再講起自己的經歷，他的情緒平靜了很多，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掉的那些委屈，如今重新提起，竟然也隨便三兩句話就略過了。說到自己最後還是被趕下了尋仙峰時，少年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說來丟人，我當時還一個人坐在路邊哭了一會……”
夜小西直到此刻，才終於知道了這小子的底細，聽他說的平淡，但他這一年來所經歷的這些事情，連她這個修羅門大小姐都只能嘖嘖稱奇。這世上痴迷修仙的人何其之多，這些經歷放在他們眼裡，可能一個個都是莫大的機緣，但在這個呆子眼裡，只怕都是無可奈何的磨難，其中的悲喜愁苦，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才知道了。
夜小西想起自己曾經因為一點猜忌就差點毒死這個呆子，有些後悔，更有些惱怒，氣呼呼道：“你現在肯跟我說實話啦？！當初在軍營裡你咋不說？你要早這麼坦誠，我何至於讓小黑咬你！說不定都不會有後面這些破事了！咱們兩個之所以會淪落至此，全都怪你！”
姜小獵氣笑道：“我什麼都沒說你都要毒死我！我要是說我在學院裡呆過，你不是更要殺我？！”
夜小西翻了個白眼，“我們可不像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那麼迂腐！你修煉過什麼功法，呆過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接近我！你要是早跟我說你只是為了救月見姑娘，那我——”
說到這綠衣少女頓了一下，想起自己的一貫行事作風，突然笑道：“好像我還是會殺了你哎！我們要帶月見姑娘去救我嫂子，不可能讓你帶走她的！”
姜小獵哭笑不得，罵道：“你可真是個小妖女！要不是我命大，早被你害死了！”
夜小西吐了吐舌頭，“別生氣嘛！最起碼你在黎陽城裡救了我那一次之後，我就沒想著殺你了。哦，對了，一直沒問你，你當時為什麼要救我？你不是都找到月見姑娘了麼。”
姜小獵看著綠衣少女那對靈氣十足的大眼睛，沒說話。
夜小西忽然俏臉一紅，一巴掌呼了過來，羞惱道：“流氓！”
姜小獵嚇了一跳，一個後仰躲過，氣道：“你腦子裡想什麼呢！難道我就不能只是動了惻隱之心？難道非得是眼睜睜看著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被一箭射死，然後什麼都不做，才算正常？！我又不是你！”
說到這裡，姜小獵忽然“哦”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咧嘴笑道：“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對你動心了吧？”
“閉嘴！！！！”
夜小西一聲尖叫，撲上來就要撕他的嘴，可惜她現在太過虛弱，被人家一把摁住腦袋，手短腿短，只能原地張牙舞爪，造不成一點傷害。
姜小獵哈哈大笑，惡人還得是惡人磨，想要對付這個小妖女，果然得壞一點才行。他故意笑道：“話說回來，你是修羅王的女兒，我要是真的殺了你，肯定是大功一件吧？學院那邊要是知道了的話，說不定就肯讓我回去了！你說是不是值得一試？”
夜小西奮力推開他的爪子，撇嘴道：“我勸你千萬別有這種想法，這些所謂的正道中人的尿性，我可比你清楚多了！你修煉過煉血咒，在他們眼裡，那就跟屠城魔脫不了關係！你自己想想學院裡有多少出身北境的弟子？一旦你回到了學院，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就算學院願意力排眾議願意讓你回去，這些人也一定會明裡暗裡想盡辦法逼問你屠城魔的下落。你要是承認了，那就是包庇屠城魔，你要是不承認，他們就會一直逼你一直逼你，逼到你承認為止！到那時候，你要是還能活著走下尋仙峰，那我佩服你！”
姜小獵本來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但被夜小西這麼一說，一下子就有些黯然。
事到如今，小獵哪裡還敢去貪慕瀚海學院的赫赫威名，之所以還想回去，只是因為那裡還有放不下的人。
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雨晴傷好了沒。
回不去，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了。
夜小西見狀，忙道：“你也不用難過，瀚海學院有啥好的，不去就不去，誰稀罕啊！你不就是想學好本事替你父母報仇麼，等我們從這裡出去以後，我帶你回修羅門，我爹，我莞姨，我黎叔，都是榜上有名的當世高手，有他們給你指點，你的修為肯定會嘎嘎猛增，絕對比你在學院更快！”
姜小獵眼神複雜，緩緩道：“你當真的嗎？”
綠衣少女拍了拍胸脯，昂首道：“當然當真！本大小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而且你救過我，就衝這一點，整個修羅門上上下下不都得敬著你！誰要是敢再說你是廢物，我嘴給他縫上！腿給他打折！一身修為全部給他廢掉！讓他變得比你更廢物！”
姜小獵氣結：“你這不還是在罵我廢物？”
夜小西哈哈大笑：“我罵歸罵，又不是真的把你當廢物，別人要是敢罵，你看我——咳咳咳——看我怎麼……弄死他！……哎喲媽呀，胸口好難受……”
話說到一半，綠衣少女突然開始咳嗽不止，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來，可憐兮兮的揉著胸口。
姜小獵氣笑道：“你少說兩句吧，咱們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再說。”
姜小獵重新背起夜小西，兩人沿著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地底冥河，繼續慢慢往前走去。
夜小西咳了一陣之後，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她暈暈乎乎的趴在姜小獵背上，本想著眯上一會，忽然發現姜小獵站住了。
她好奇道：“怎麼了？看到重冥宮了嗎？”
姜小獵身體有些緊繃，壓低聲音道：“不是，前面有個東西！”
“什麼東西？”
夜小西探出腦袋一看，不由也緊張了起來。
前面不遠處，一處淺薄的河灘上，四隻綠油油的眼睛正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