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病態的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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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蕭母指著最上面那份診斷報告,語氣冷厲:“當初那臺手術,是失敗了?”

首席精神科醫生李教授擰著眉:“從技術層面上講,神經阻斷手術執行無誤,但從效果上看,的確沒有達到我們預期的目標!”

“他依舊在反覆記憶……那個女人!”

“而且情緒波動更隱蔽!”

蕭母指尖敲了敲桌面,語調不緩不急:“他說過他忘了嗎?”

“沒有!”

坐在一側的年輕醫生答:“他從不說出口,但他每天都會在凌晨固定時間書寫關於葉詩韻的內容,字數龐大,敘述清晰!”

“而且……”

那人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最近還有更多反常行為!”

“說!”

“他將自己參與設立的所有基金中受助者的來信按情緒強度分類,並標記重點標註了所有涉及‘燒傷’‘面部損毀’‘隱性創傷’的案例!”

“他甚至親自去回訪過幾個重症患者!”

“這是一個完全理智的行為模式!”

另一個醫生介面道:“他清醒,冷靜,條理分明,可越是如此,我們越能確認,他—根本沒忘!”

蕭母捏緊茶杯,指節發白:“你們是怎麼判斷的?”

“一個真的放下了的人,不會每天用精準到分鐘的頻率回溯一段記憶!”

李教授沉聲說:“他不是病人。

他是自願把自己困在那段記憶裡!”

“他甚至將那段痛苦轉化為推動力,讓自己徹底脫離情緒,成為一個機器般的執行者!”

“從精神醫學角度來講—這是‘功能性病態補償’,不是治癒!”

蕭母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也就是說—”

“你們切斷的那根神經,不僅沒讓他忘,反而讓他更執著!”

一片沉默。

醫生們面面相覷,不敢開口。

“你們不是說,他只要不記得,就會回到正常軌道?

會重新開始,會接納雪梨,會順利成婚,會有孩子,會安穩?”

“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李教授皺著眉,終於開口:“夫人,有時候人的情感記憶,和生理神經不同。

尤其是像蕭先生這種有極強邏輯、控制慾極重的人,一旦他認定某段記憶是‘代價’,那他就會自動避開一切與之相關的‘替代’!”

“所以他才一直抗拒與溫雪梨的結合!”

“他知道她不是葉詩韻!”

“更重要的是—”

李教授放低聲音:“他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別人假扮!”

蕭母眸色驟冷:“可他也不能一直這樣!”

“葉詩韻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不能讓他牽絆一輩子!”

她將手中的茶盞“砰”地一聲放在桌上,眸色沉沉地掃過全場:“你們必須想辦法,讓他恢復正常!”

“哪怕……哪怕再做一次手術!”

一名年輕醫生遲疑道:“夫人,修復型神經復原手術風險極高,一旦失敗,有可能出現不可逆的精神裂縫……”

“我不怕!”

蕭母站起身,緩緩道:“他現在這樣,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他日復一日活在那個女人的影子裡,精神狀態冷到近乎麻木,你們一個個覺得他理智,那是因為他把所有情緒都藏了起來!”

“藏久了,總有一天,他會徹底爆掉!”

“與其等他瘋,不如我們主動安排!”

空氣沉了一下。

有一名老專家猶豫再三,輕聲道:“夫人……如果……我們能讓他重新回到‘不穩定’狀態—

比如說,誘發他當初的精神失控,或許……

他會再次產生認知混淆!”

“什麼意思?”

蕭母盯著他。

“如果我們可以讓他短暫地回到‘病態’期,讓他誤認為—”

“溫雪梨就是葉詩韻!”

蕭母神情一凜,眼中有一瞬的恍惚,隨即冷笑:“你是說……讓他重新瘋?”

“是‘適度迴歸’,而不是完全瘋癲!”

那位專家強調:“我們可以在精神誘導的基礎上配合行為引導,加上外部刺激—比如場景重現、語調模仿、氣味回溯!”

“溫小姐的面容本就與葉詩韻有些神似,如能輔以表情管理與語態訓練……

不無可能!”

“而一旦認知混淆建立,就可進一步強化‘她就是葉詩韻’的心理暗示!”

“屆時,蕭先生便會產生替代性的依附關係,潛意識會接納這個‘已迴歸的葉詩韻’!”

“只要這個幻覺穩固,他就會自然順著這段情緒軌跡,走進婚姻!”

蕭母沒有立刻表態。

整間會議室陷入一種壓抑的寂靜。

她閉眼,沉默許久,彷彿在衡量什麼極為複雜的決定。

半晌,她睜眼,聲音冷硬:

“開始準備!”

“我要他在下個月前—接受修復手術!”

“我要雪梨走進他的夢!”

“我要那個女人,永遠消失在他腦海裡!”

“從此,他只能記得—是雪梨陪了他這一年,是她替他承受,是她願意不計前嫌!”

“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醫生們面色各異,有人露出不安,有人遲疑,但沒有人敢反對。

蕭母冷冷一笑:“他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我要他回到我們蕭家!”

“徹底的,乾淨的,完整的—”

“回到我安排的‘幸福’裡!”

她走出會議室時,天已經黑透。

風很大,老宅的簷角“咯吱”作響,一片枯葉落在她肩頭,她抬手抖掉,頭也不回地進了主宅。

她知道,兒子恨她。

但她更恨那種無法掌控的變數。

葉詩韻,是她一生的敗筆。

她不會允許,再出現第二次。

哪怕用幻覺去替代真相。

哪怕—用精神病,換回一個“聽話”的兒子。

蕭母回到主宅,換下那身沉重的深色外套,坐在臥室沙發上靜靜地脫下手套,動作一絲不苟,像在清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拿起一杯熱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的舊相框上。

那是一張全家福。

蕭晨陽二十歲時的照片,穿著灰色西裝,站得筆直,她挽著丈夫,笑得端莊。

可那樣的笑容,她已經很多年沒露出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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