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怎麼都模仿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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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梨已經徹底被調離老宅,蕭母也不再讓她回來了。

她不是沒求過情,也不是沒想過繼續堅持,可蕭晨陽一次又一次在她靠近時爆發,像是對某種“謊言”的徹底排斥。

“你不是她!”

“你不是!”

“你連她哭的時候眉心怎麼皺都模仿不來!”

“她會躲著哭,你當眾掉眼淚,是給誰看?”

“你別再扮了,我累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對溫雪梨說話。

之後再無交談。

溫雪梨離開那天,雪下得很大。

她沒有帶走任何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那間曾被她精心佈置成“葉詩韻”模樣的房間,如今空蕩蕩的,像從未有人來過。

她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眼神裡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只剩下徹底的釋然。

她終於明白,這場仗她從一開始就輸得徹底。

不是輸給了另一個女人,而是輸給了一個男人無能為力的悔恨。

而此刻,遙遠的F國,陽光照進海邊的畫室,投下斑駁的光影。

宋意坐在畫臺前,桌上攤著幾張剛完成的草圖。

她的手指還沾著顏料,眉間卻是放鬆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蕭晨陽了。

那些記憶彷彿終於隨著她一筆一筆地繪下而逐漸淡去,不再是突如其來的刀鋒,而是一種能被看作素材的存在。

她不是不記得,而是記得得足夠清楚,所以才有底氣不再被牽著走。

最近一幅畫,是一個落雪的街角,畫面中沒有人,只有一串深深的腳印從畫面左邊延伸出去,消失在遠處一扇半掩的鐵門後。

她為這幅畫取名為—《未歸之人》。

不是對他。

而是對那年冬天,那個被困在愛情與妥協中的自己。

王思遠走進來,看了眼畫,什麼都沒說,只把一杯熱牛奶放在她身邊。

宋意接過杯子,低頭輕聲說:“我有時候會想,他現在是不是終於徹底瘋了!”

“也許他瘋了,反而不痛了!”

“你覺得這算不算一種解脫?”

王思遠沉默了一下,語氣低沉:“不算!”

“瘋了不是不痛了!”

“是痛得連自己都不願意面對!”

宋意點頭:“我明白!”

她頓了頓,又問:“你有沒有試過……一直記著一個人,卻再也不想見了?”

王思遠靠在畫室門口,輕聲答:“有!”

宋意沒有追問是誰。

她只是轉頭看向窗外的海。

“我現在偶爾也會想起他!”

“但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是那種……像風吹過的感覺!”

“你記得它吹過你,可你已經不會再被它吹倒!”

她說這話時神情很平靜,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王思遠望著她良久,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宋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輕輕晃著手裡的杯子,目光落在自己最新完成的那張《未歸之人》上。

“也許不會回去了!”

“我已經把我該走的路走完了!”

“我不想再去那個地方證明我活過!”

“我知道我活過,我還活著!”

王思遠輕聲應了句:“嗯!”

他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那種用力掙扎過的放下,而是緩緩走遠,終於在某天回頭看時,發現那人已離自己很遠,遠到連回憶都只能停留在最後一次對視的畫面裡。

畫展的通知又發了一封郵件來,是邀請她參加某一國際巡迴展的主策之一。

宋意沒有猶豫,點開回復鍵,只寫了兩個字:

【接受!】

她終於願意去走進人群,不再只是隔著畫布表達自己的悲歡。

她不是想被誰看見。

她只是想,讓自己的聲音融進這個世界,而不是某個人的記憶。

當天傍晚,她站在海邊,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她身後是燈光漸亮的畫室,海浪一波波地湧上沙灘,又退去。

她忽然想起他曾說過的一句話—

“你畫海,是因為你希望所有東西都能被沖走!”

她那時沒回答。

現在,她終於有了答案。

她低聲道:“海是帶不走記憶的!”

“但它會洗淨岸邊的腳印!”

“然後提醒你—可以重新出發了!”

蕭家的年夜飯如期而至。

大宅裡燈火通明,傭人們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端上桌,銀器瓷碗被擦得發亮,廳堂中間掛著紅燈籠,紅綢緞包著窗稜,喜慶得幾乎做作。

可坐在主位上的蕭母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的眼神空洞,夾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像是在應付一場早已失去意義的演出。

主桌空了一個人。

那個曾經在這種場合最冷靜、最剋制、最有存在感的兒子,如今被關在地下那間仿若無窗的病房裡,連聲音都沒有了。

“蕭先生今天身體不太適,醫生建議靜養!”管家低聲對幾位親戚解釋。

親戚們點頭寒暄,沒人追問。

他們都知道,蕭家已經不容別人議論。

所有關於蕭晨陽的訊息都被徹底封鎖。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場合,是一年前那場倉促收場的婚禮。

自那之後,再無半分訊息。

這世上似乎只有蕭母還在維繫著他的存在。

她每個月讓人整理一次他的房間、書房、畫架,她依舊讓人送上三頓藥膳,堅持每一日都對外說:“他在康復!”

可她自己心裡清楚。

她的兒子,已經不再“回來”了。

那晚飯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站起來,往地下一層走去。

傭人們看見了,沒有阻攔,連話都不敢多說。

她拿著一個保溫盒,走過那道熟悉的鐵門,一步步推開最後一道門。

蕭晨陽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眼神失焦,整個人像雕塑一樣動也不動。

她走近了,把盒子放在小桌上,開口說:“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臘肉飯,今天廚子特意做的!”

他沒看她。

也沒說話。

她盯著他,忽然像是壓抑不住一樣,語氣冷硬地問:“你到底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裝瘋?自閉?沉默?你覺得你這樣我會愧疚?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彌補你那點不甘心的執念?”

“她已經死了,晨陽,她已經死了!”

“你以為我不後悔?我比你更恨她為什麼死!可她就是死了!她走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你呢?你活著,卻連‘活’都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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