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必須喝一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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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顯菊把錢又塞回去,態度堅決:“您就拿著吧!這是卓兒孝敬您跟我爹的!說了給您,您就拿著!”

“您要是不拿著,就是不認我這個閨女,不認卓兒這個外孫!”

“姥姥,您就收下吧。”

馬卓也在旁邊幫腔:“我娘說得對,家裡現在不缺這點錢。”

“您跟我姥爺年紀大了,手裡有點錢,心裡也踏實。”

“我……”

張母看著閨女和外孫那堅決的樣子,再看看桌上那些實實在在的禮,還有閨女手裡那沉甸甸的錢,鼻子一酸,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苦命的閨女,總算是熬出頭了!

她不再推辭,用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沓錢。

“好,好,娘收著,收著……”

她哽咽著,連連點頭:“卓兒出息了,顯菊也能跟著享福了,娘就放心了……”

張顯菊看娘收了錢,臉上也露出了笑,趕緊給娘擦淚:“娘,您看您,又哭了不是?往後都是好日子,您得高興才對!”

“高興,娘高興!”

“對了,爹呢?咋沒瞅見他?”

“你爹啊,老樣子,天不黑不著家。”

張母嘆了口氣:“一早就扛著鋤頭下地了,說是要把南邊那幾分自留地再拾掇拾掇,多種點白菜蘿蔔,留著冬天吃。”

正說著話,院門外頭傳來了腳步聲,緊跟著一個粗壯的嗓門就喊了起來:“娘!我回來了!渴死我了,有涼水沒有?”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汗漬斑斑的的確良褂子、挽著褲腿、肩膀上還扛著一把鋤頭的年輕後生就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堂屋門。

這後生大概二十歲出頭,黑黝黝的臉膛,濃眉大眼,身板子跟馬卓差不多壯實,只是瞅著更敦厚些。

他正是張顯菊的親弟弟,張建軍。

張建軍一進屋,先是愣了一下,當他看清坐在板凳上正扭頭瞅著他的張顯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扛在肩上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姐!你、你回來了?!”

張建軍的聲音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幾大步就衝到了張顯菊面前,眼眶子一下子就紅了。

“建軍!”

張顯菊看著幾年不見、已經長成大人模樣的弟弟,也是鼻子發酸。

當年她被強娶走的時候,建軍還是個小孩子,攔不住,只能躲在屋裡偷偷抹眼淚。

這些年,姐弟倆見面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姐!你可算回來了!”

張建軍一把抓住姐姐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你咋樣?那個王八蛋,他沒再欺負你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人聽見,但那份擔憂和憤怒卻是實實在在的。

“我沒事,建軍,好著呢。”

張顯菊拍拍弟弟的手背:“都過去了,別提了。”

張建軍這才注意到旁邊坐著的馬卓和在姥姥懷裡啃糖的妞妞。

他先是瞅見妞妞,那小丫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好奇地瞅著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舅舅,小嘴嘬著糖,鼓鼓囊囊的,可愛得不行。

“這就是妞妞吧?都長這麼大了!”

張建軍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蹲下身,衝著妞妞憨厚地笑。

妞妞瞅瞅他,又瞅瞅姥姥,小聲喊了句:“舅舅……”

“哎!真乖!”

張建軍樂得不行,伸手想去捏捏妞妞的小臉蛋,又覺得自個兒手髒,訕訕地縮了回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馬卓身上。

這一看,他更是吃了一驚。

“卓……卓子?!”

張建軍上上下下打量著馬卓:“你小子啥時候長這麼高了?都快趕上我了!還穿上新衣裳了,真精神!”

他記憶裡的外甥,還是那個有點木訥、不愛說話、瞅著有點傻乎乎的半大小子。

可眼前的馬卓,身板挺直,穿著板正的藍卡其布外套,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沉穩勁兒,哪裡還有半分以前的影子?

“舅舅。”

馬卓站起來,衝著張建軍叫了一聲。

“哎!”

張建軍重重地拍了拍馬卓的肩膀,感覺那肩膀硬邦邦的,全是力氣:“好小子!真是長大了!像個爺們樣了!”

他越看越高興,自家外甥變得這麼出息,他這個當舅舅的臉上也有光!

“走走走,卓子!”

張建軍拉著馬卓就要往外走:“今兒說啥也得跟你喝幾盅!咱哥倆好好嘮嘮!”

他心裡憋著一股勁兒,以前是外甥小,加上姐姐家那糟心事,他沒法跟外甥親近。

現在外甥長大了,瞅著也懂事了,他必須得把這舅甥關係拉近點!

以後要是那個挨千刀的再敢欺負他姐,他也能多個幫手!

“建軍!你渾說啥呢!”

張顯菊一聽要喝酒,立馬不樂意了,把弟弟拉住:“卓兒才多大?喝啥酒!不準喝!”

她可不想兒子學他那個死鬼爹,沾上酒就不是個東西!

“姐!你這話說的!”

張建軍不幹了,梗著脖子:“卓子都這麼高了,十六了!早就是大人了!哪個大小夥子不喝酒?再說了,這是在咱家,跟自家人喝,怕啥?”

他又看向馬卓:“卓子,你說,咱爺們兒喝點酒,有啥大不了的?”

馬卓心裡其實也想跟這個實在舅舅喝點。

上輩子,稀裡糊塗的,直接都沒見過自己這個舅舅。

“娘,”

馬卓開口:“舅舅說得對,我都長大了,少喝點沒事兒。再說了,今兒高興,跟舅舅喝兩杯,不算啥。”

張顯菊看著兒子那沉穩的樣子,又看看一臉期待的弟弟,再想想如今家裡的好光景,心裡那點堅持也鬆動了。

兒子確實不一樣了,或許真不用太擔心。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鬆開了拉著弟弟的手。

“喝就喝吧,少喝點!不準喝醉了發酒瘋!”

得到母親的首肯,張建軍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格外高興。

他不再耽擱,轉身就去院子角落的水缸舀水洗手洗臉,準備好好拾掇拾掇,等著晚上的酒局。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這小小的農家院落裡,伴隨著各種聲響,悄然流淌。

堂屋裡,張母那張佈滿溝壑的臉蛋,始終帶著一抹喜氣的紅暈。

自打閨女外孫進了門,她那顆懸著的心落了地,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手腳也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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