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偷看野豬洗澡(1 / 1)
工人們紛紛點頭附和著,看向馬卓的目光裡,除了先前對飯菜的讚賞,又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佩服。
這小子,不光手藝好得邪乎,懂得多,心眼兒也好使,還知道拉兄弟們一把,提醒這要命的事兒。
晌午飯那股子喧鬧勁兒慢慢散去,工人們吃飽喝足,各自找了院牆根的陰涼地兒歇晌。
有的靠著牆根打起了呼嚕,有的三五成群湊一塊兒,掏出菸葉子卷著抽,低聲嘮著閒嗑。
院子裡除了偶爾幾聲粗重的鼾聲,安靜了不少。
張顯菊把碗筷都拾掇乾淨,也累得夠嗆,進屋歪在炕上歇著去了。
妞妞吃飽了就犯困,早就鑽進娘懷裡,睡得小臉紅撲撲的。
馬卓卻有點坐不住了。
蓋房子的事兒具體咋弄他插不上多少嘴。
院子裡這點零碎活兒也幹完了,可他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勁兒,閒著骨頭縫都難受。
他輕手輕腳回屋瞅了瞅,娘和妹妹都睡得正香。
又走到自己屋裡牆角,伸手把那杆老舊單管獵槍取了下來。
又找了些破布條子,把槍身仔細纏了纏,免得進山磕了碰了。
隨後把那把磨得鋥亮的砍柴刀重新別在腰後頭,背上空蕩蕩的揹簍,就一個人溜溜達達地出了院門,熟門熟路地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這會兒日頭正毒得像火烤,村裡土道上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馬卓腳下不停,沒一會兒就一頭扎進了山林。
下午的山林子,跟清早那會兒溼漉漉、霧濛濛的不一樣。
沒了晨霧,空氣裡乾燥了不少,陽光費勁地從密密匝匝的樹葉子縫隙裡鑽下來,在鋪滿落葉的地上留下晃晃悠悠、斑駁的光點。
林子裡也比早上安靜得多,鳥叫聲都少了,只有樹上的知了還在那兒扯著嗓子,一聲接一聲,沒完沒了地叫喚,吵得人心頭髮燥。
他順著記憶裡那條模糊的山路往裡走,越走林子越密,越走地勢越陡。
這回他沒刻意去找啥草藥,也沒奔著之前下套子的地方去,就憑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專往那瞅著就沒人來過、林子更深更野的地方鑽。
他步子邁得輕快,可一雙耳朵卻時刻豎著,警惕地捕捉著四周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山裡頭啥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老輩人都說,山林子是活的,有它的脾氣。
翻過一道不算高的山樑,下到一個陰涼潮溼的山谷裡,空氣一下子涼快了不少,帶著股子草木腐爛的土腥味兒。
這地方草木長得格外瘋,藤蔓子跟蛇似的到處纏繞,幾乎沒啥下腳的路。
馬卓抽出腰後的砍柴刀,劈開擋路的荊棘條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蹚。
忽然,他耳朵猛地動了動,整個人瞬間定住了腳步。
前頭不遠,那片黑黢黢的密林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怪動靜。
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也不是鳥叫蟲鳴,倒像是,水被攪動的聲音?
還有一陣陣哼哼唧唧的悶響,有點像豬叫。
馬卓周身一震,趕緊把背上纏著布條的獵槍解下來,緊緊攥在手裡,彎下腰,一點一點地往前摸。
他儘量讓自己處在下風口,免得身上的汗味兒被前頭的野物聞見。
又屏著呼吸往前湊了十幾步,扒開眼前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只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瞅。
好傢伙!
只見前面不遠,地勢最低窪的地方,天然形成了一個泥潭子。
泥潭不算大,也就兩三丈見方的樣子,裡頭是黑乎乎的爛泥。
此刻,那冒著泡的泥潭子裡,正舒坦地泡著好幾頭黑鬃毛立著的野豬!
大的小的都有,一眼掃過去,足足有五六頭!
其中一頭瞅著格外壯碩,一身黑毛油亮,獠牙都快頂出嘴了半截,跟頭小牛犢子似的,正愜意地在黑泥裡打著滾兒。
旁邊還有兩頭半大的,正互相用鼻子拱來拱去。
更遠一點的泥潭邊上,還有兩三隻明顯是剛斷奶沒多久的小豬崽子,渾身滾滿了黑泥,跟在成年野豬屁股後頭,用小鼻子笨拙地在泥地裡拱著,找吃的。
這群野豬顯然是趁著天熱,跑到這處隱蔽的泥潭來消暑納涼。
玩得正歡,壓根就沒察覺到百十步外,已經有一雙冒著精光的眼睛盯上了它們。
野豬!這可是山裡實打實的好東西!
渾身上下都是寶!
肉能吃,還能賣大價錢,皮糙肉厚能做皮貨,那獠牙也能換不少錢!尤其是眼前這麼一大群!
要是能弄倒一頭大的……
可轉念一想,馬卓又有點頭皮發麻。
野豬這玩意兒兇得很,特別是這種拖家帶口的,一旦被惹毛了發起狂來,那真是連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就憑他手裡這杆不知道響不響得準的老掉牙單管獵槍,要想對付這一群,那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
硬拼肯定不行,那就是找死。
得想個穩妥的法子,一擊斃命,然後趕緊撤!
他悄悄地把身子縮回灌木叢後頭,目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泥潭旁邊不遠,斜坡上杵著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石頭縫裡還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枝繁葉茂的,正好能把人擋個嚴嚴實實。
而且那石頭地勢稍微高一點,視野好,方便往下瞄準。
石頭本身也夠厚實,萬一失手,野豬衝過來,好歹也能當個臨時屏障。
就這兒了!
馬卓打定主意,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繞了個小圈子,迂迴到了那塊大石頭後面。
他蹲下身,把背上的空揹簍輕輕放下,然後把獵槍架在冰涼的石頭頂上,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泥潭裡那頭最大的公野豬。
從兜裡掏出一顆沉甸甸的彈丸,小心翼翼塞進了槍膛,又把露在外頭的火藥捻子仔細理順,確保能一下子點著。
一切準備就緒。
泥潭裡,那頭最大的公豬似乎是玩膩了,晃晃悠悠地從泥裡爬了出來,走到潭邊一棵被蹭得光溜溜的大樹底下,使勁地用它那糙了吧唧的身子蹭著樹幹。
就是現在!
馬卓不再有絲毫猶豫,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槍口前的準星,牢牢地鎖定在那頭公豬脖頸子靠近腦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