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人手不夠,大爺來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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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地頭那塊剛收完棒子的茬子地裡,還有三四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沒回家,正佝僂著腰,慢騰騰地拾掇著剩下的一些玉米秸稈啥的。

許是聽到了這邊拖拽東西的沉重聲響和揹簍裡豬崽子那有氣無力的叫喚,那幾個老漢都直起了腰,顫巍巍地朝著馬卓這邊望了過來。

等看清楚馬卓身後拖著的是個啥玩意兒時,那幾個老漢手裡的活兒立馬就停了,一個個扔了手裡的破農具,互相驚奇地招呼著,趿拉著腳上沾滿泥土的破布鞋,就急匆匆地往路邊湊了過來。

“哎呦!那不是卓子嗎?”

“卓子,你這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個黑乎乎的大傢伙?!”

“這是野豬吧?瞅瞅這獠牙!乖乖,少說也得有三百斤往上!”

馬卓累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雙手拄著膝蓋,腦袋低垂著,呼哧呼哧地劇烈喘著粗氣。

“幾、幾位大爺……”

他緩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勻過一口氣來。

“後山碰上的,運氣好,費、費了好大的牛勁才弄倒它。”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這娃是真出息了!”

這黑禍害兇得很吶!你一個人弄倒的?沒傷著哪兒吧?”

“沒、沒傷著,就是,這玩意兒太沉了,我,我實在是拖不動了……”馬卓抬手指了指地上那龐然大物,又無力地指了指自家院子的方向,一臉的苦相。

幾個老漢互相瞅了瞅,眼神交匯了一下,都是活了幾十年的老人精,心裡頭都跟明鏡似的。

這麼大一頭肥得流油的野豬,就憑卓子這半大小子一個人,天黑前肯定是弄不回去了。

再說,誰瞅見這麼個大傢伙不眼饞?

要是能幫把手,回頭卓子家吃肉,咋地也得給點辛苦費,分點肉湯喝喝吧?

那可比在這地裡拾掇這沒人要的破秸稈強太多了!

“卓子,你這是打算咋整啊?就這麼拖回家去?”

“想先弄到西頭馬老四叔那兒去,請他老人家幫忙拾掇拾掇,這玩意兒太大,家裡那小鍋小灶的可弄不了。”

馬老四是村裡祖傳的屠戶,殺豬宰羊的手藝在十里八村都是數一數二的。

村裡誰家有個紅白喜事要殺豬,或者年節底下要宰年豬,都得客客氣氣地去請他出馬。

“哦,找老四啊,那感情好!老四那手藝,沒的說!”

幾個老漢一聽,心裡更有底了。

弄到屠戶那兒,那肯定是要開膛破肚、分割清楚的,到時候分肉啥的也方便不是?

馬卓看這幾個老漢都圍著不走,心裡也有了數。

“幾位大爺,這天眼瞅著就要黑了,我這點力氣是真耗乾淨了。要不,大爺們發發善心,搭把手,幫我把這豬抬到馬老四叔家去?”

“等拾掇好了,我也不讓大夥兒白忙活,到時候,算我馬卓欠幾位大爺一個人情,今天幫了忙的,一人給一斤實在肉,咋樣?”

這話一出口,幾個老漢的臉上立馬就笑開了花。

這年頭肉多金貴啊!平時逢年過節才捨得去供銷社割上那麼一小條,打打牙祭。

現在就是幫著抬一段路,就能得實打實的一斤野豬肉,這買賣,上哪兒找去?

“哎呀!卓子你這孩子說啥話呢!看你累成這樣,鄉里鄉親的,搭把手那不是應該的嘛!”

“就是就是!看你這娃累得臉都白了,我們這幾個老傢伙還能幹瞅著不成?”

“走走走!都別磨蹭了!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抬過去!那破秸稈明天再拾掇也不遲!”

幾個老漢嘴上說著客氣話,那叫一個敞亮,可手底下的動作卻麻利得很。

剛才還在地裡磨磨蹭蹭直不起腰的,這會兒一個個都跟年輕了十幾歲似的,來了精神,把手裡的鋤頭、鐮刀啥的往地頭一扔,擼胳膊挽袖子就圍了上來。

“這玩意兒死沉,光拖不行,得找個結實的槓子抬。”

“我去那邊路邊砍棵小樹,夠粗,當槓子正好!”

“繩子夠不夠?我這兒還有條捆柴火用的粗麻繩!”

大夥兒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一個腿腳還算利索的老漢跑去路邊的小樹林裡,吭哧吭哧沒一會兒就砍了根碗口粗的小樹幹當抬槓。

其他人有的解下自己腰裡的繩子,把野豬的四條腿結結實實地捆在了槓子上,捆得那叫一個瓷實。

馬卓也緩過來點勁兒,幫著一起捆綁固定。

一切準備就緒。

“來!都使把勁兒!一、二、三!起!”

隨著嘬旱菸袋的老漢一聲高亢的號子,四個老漢加上馬卓,五個漢子一起憋紅了臉,同時用力往上一抬,總算把那沉重無比的野豬給抬離了地面。

“走!穩當點兒!往老四家去!”

一行人抬著分量驚人的野豬,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子西頭的屠戶馬老四家走去。

……

村西頭,屠戶馬老四家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冷清得很。

他家院子跟別家不一樣,當院有個專門殺豬宰羊、用大青石板砌成的臺子。

臺子邊上還壘著個能燒劈柴的大灶,一口能煮下半頭豬的黝黑大鐵鍋就架在上頭。

不過看那鍋底黑乎乎、冷冰冰的樣子,就知道有些日子沒燒過旺火了。

這陣子,馬老四的日子確實過得不太舒坦。

也不知道是撞了啥邪,打從開春以來,村裡好像就沒啥殺豬宰羊的活計找上門。

往年這個時候,總有那麼幾家要辦個紅白喜事,或者嘴饞了實在忍不住,幾戶人家湊點錢買頭小豬殺了分肉。

可今年倒好,風平浪靜,一樁生意都沒接到。

地裡的活兒又忙又累,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誰還捨得花那冤枉錢殺豬吃大肉?

沒活兒幹,就沒進項。

馬老四愁得不行,蹲在自家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自卷旱菸。

屋裡頭,他那婆娘也是天天唉聲嘆氣,說話夾槍帶棒。

婆娘的嘮叨聲就像夏天煩人的蒼蠅,嗡嗡嗡地往馬老四耳朵裡鑽,讓他心裡頭更煩躁,煙抽得更兇了。

可煩躁頂個屁用,沒活兒就是沒活兒,他總不能憑空變出一頭豬來讓自己殺吧?

就在馬老四愁眉苦臉,盤算著是不是該厚著臉皮去鎮上的殺豬場找點零活幹乾的時候,院門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咋咋呼呼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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