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吃白食？（1 / 1）
“你看能不能發發善心，先給叔賒上一斤，半斤也行！等過兩天，叔那地裡種的那點黃豆收了，賣了錢，保證！立馬就給你送來！你看咋樣？就當可憐可憐叔這孤寡老人了！”
他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帶著點嘈雜和興奮的院子，像是突然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買肉的還是看熱鬧的，都齊刷刷地集中到劉老五身上。
賒肉？
還是野豬肉？
這年頭，日子再難，賒點糧食、賒點油鹽醬醋的也有，可賒肉的，尤其是一開口就賒這麼金貴的野豬肉的，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肉多金貴啊！
誰家賣點肉不是指望著換點現錢救急？
而且開口的還是劉老五這號出了名的無賴！
他那點豆子？鬼知道猴年馬月能收？
就算收了賣了錢，憑他那雁過拔毛的摳門性子，捨得拿出來還這肉錢？誰信啊！
這不明擺著是想空手套白狼嘛！
不過，人群裡有些本來就手頭緊、心裡癢癢也想賒點的人，此刻也動了點心思。
誰家還沒個手頭緊、揭不開鍋的時候？
要是真能賒點肉回去，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大家夥兒畢竟還要點臉面，都沒好意思開這個口。
現在劉老五這不要臉的先把話給挑明瞭，倒讓一些人心裡也活泛起來，一個個都豎起耳朵，等著看馬卓這年輕後生咋回應。
要是馬卓答應了劉老五，那他們是不是也能……
馬卓也沒想到會半路殺出這麼個程咬金，遇到這膈應人的茬兒。
他看著劉老五那張眼珠子亂轉的老臉，心裡頭就跟吃了蒼蠅似的。
這老傢伙是個啥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這肉要是真賒給了他，那真是肉包子打狗，一準兒有去無回了。
可他畢竟年輕，臉皮還沒練到家，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要是直接硬邦邦地一口回絕，把話說絕了，好像又顯得他太不近人情，以後在村裡不好做人。
就在馬卓心裡頭有點為難，正琢磨著該怎麼委婉又不丟面子地把這老無賴給打發走的時候，旁邊一直悶著頭的馬老四，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只見馬老四把手裡那用了多年的、油光鋥亮的旱菸袋往腰帶上一別，幾步走到石板臺子跟前。
一把抄起那把還在滴著油水的砍刀，“哐當”一聲，重重剁在了案板上！
刀身都陷進去了幾分！
那聲音又響又脆，還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嚇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激靈一下，心頭一跳！
馬老四瞪圓了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劉老五身上。
“劉老五！你個老小子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
“人家卓子一個半大小子，辛辛苦苦冒著風險從山裡打回來的野豬，在這兒賣點肉換錢蓋房子娶媳婦，他容易嗎？”
“你倒好！一分錢不掏，舔著個臉張嘴就想賒肉吃！你咋不乾脆揣把刀子去搶呢？”
“村裡誰不知道你劉老五是個啥玩意兒？屬貔貅的，只進不出！今兒個這肉要是賒給你，明兒個你連人影兒都找不著了！”
“到時候卓子找誰要去？”
“我告訴你劉老五！今兒個有我馬老四在這兒戳著，你就甭想佔這個便宜！想都別想！”
“卓子這娃年紀小，臉皮薄，不好意思當面撕破臉皮說你！我馬老四可不怕得罪你這個老無賴！”
“想吃肉，就跟大夥兒一樣，老老實實掏錢買！六毛錢一斤，少一分都不行！沒錢？沒錢就趕緊給老子滾蛋！”
馬老四是真有點火了。
他剛承了馬卓那份不小的人情，心裡正感激著呢，哪能眼睜睜看著劉老五這老不要臉的欺負人家一個實誠孩子？
再說，劉老五這做法也太不是東西了，壞了村裡的規矩！
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誰家有點啥好東西還敢拿出來賣？
他這一通指著鼻子的臭罵，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把劉老五罵了個狗血淋頭，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兒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是！老四叔說得對！哪有賒肉的道理！沒這個規矩！”
“劉老五，你可積點德吧！都這把年紀了，還老想著占人家小輩的便宜，丟不丟人！”
“要買就掏錢，不買趕緊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卓子，別搭理他！這老小子的嘴裡就沒一句實話，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矛頭都齊刷刷地指向了劉老五。
大家平時就看不慣他那好吃懶做、尖酸刻薄的德行，這會兒有馬老四這村裡有頭有臉的屠戶帶頭，自然都膽氣壯了，紛紛幫著腔說話。
畢竟，誰也不希望村裡出這種壞了風氣、惹人厭煩的攪屎棍。
劉老五一看這陣勢，知道自個兒犯了眾怒，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討不到半點便宜。
他那張老臉臊得像猴子屁股一樣通紅，也只能在眾人的鄙夷目光裡，撥開人群，悻悻鑽了出去。
劉老五那檔子讓人不痛快的插曲過去，院子裡雖然還圍著不少人捨不得走，但真正掏錢買肉的，確實不如剛開始那會兒那麼踴躍了。
六毛錢一斤，聽著是不算貴得離譜，可對這年頭面朝黃土背朝天、土裡刨食的莊稼人來說，也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誰家兜裡也沒多少活泛錢，割個一斤半斤的回去嚐嚐鮮還行，再多買，那就得回家跟婆娘好好掂量掂量了，畢竟日子還得往下過。
大部分人也就是圖個新鮮熱鬧，過過眼癮，聞聞那誘人的肉香，真讓他們掏出真金白銀來買，還是肉疼，捨不得。
眼瞅著石板上那堆肉還剩下足足一大半，天色也越來越晚，月亮都爬到頭頂了。
馬卓心裡倒也不怎麼著急。
這野豬肉皮糙肉厚，放上一晚上也壞不了。
實在不行，明天他再去趟縣城，找飯店的何老闆他們試試，說不定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這時，人群裡一個穿著打補丁衣服的婆娘，在人群邊緣躊躇猶豫了半天，才咬著嘴唇，紅著臉，低著頭擠到前面來。
她手裡緊緊拎著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啥。
“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