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抓豬（1 / 1）
臨走前，馬卓又從鼓鼓囊囊的褲兜裡掏出兩塊錢，不由分說地硬塞到正幫他捆擔子的馬老四手裡。
“馬大爺，這錢您拿著。這是今晚上您和嬸子幫著招呼客人、賣肉的辛苦錢，不能讓你們白忙活。”
“哎呀！卓子！你這娃這是幹啥！不是都說了不要錢嘛！快拿著！”
馬老四漲紅了臉，又想推辭。
這孩子太實在了。
“拿著吧，馬大爺。您幫我看著攤子，又是收錢又是記賬的，也累得夠嗆。這是應該給的，您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了。”
馬卓態度堅決，不容拒絕，直接把錢塞進了馬老四的褂子口袋裡。
馬老四拗不過他，感受著口袋裡那兩塊錢，只好訕訕地收下了。
心裡頭對馬卓這小子，更是高看了一眼。
馬卓彎腰，深吸一口氣，使出全身力氣，把那兩擔沉甸甸的豬肉挑了起來。
一擔估摸著就得有七八十斤重，又把那個裝著小豬崽子和一堆雜物的揹簍穩穩地背在背上，跟站在門口送他的馬老四兩口子鄭重地道了聲謝，告了別。
這才朝著自家那個破落的院子走去。
等他挑著擔子，回到家時，白天干活的工人早就收工回家睡大覺了。
東邊那間低矮的土坯房窗戶裡，還透出一點昏黃微弱的燈光，顯然，娘還沒睡，還在等他。
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響，張顯菊立刻披著件破舊的外衣，急匆匆地從屋裡迎了出來。
“你可算是回來了！咋這麼晚才回來？娘擔心死了！”
等她走到跟前，藉著月光，看清楚兒子肩膀上挑著的白花花的豬肉時，整個人都驚得呆住了！
“這……這哪來這麼多肉啊？”
張顯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溜圓，圍著那兩擔肉左看右看，轉著圈地打量。
“今兒運氣好，在後山碰上一頭大傢伙，打著了。太大，一個人拖不回來，就請西頭馬老四叔幫忙拾掇了，賣了一小部分，剩下這些。”
馬卓放下擔子，揉了揉被壓得生疼的肩膀。
“野豬？”
張顯菊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看肉了，趕緊上前一把拉住兒子，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著。
“你沒傷著哪兒吧？那玩意兒可是山裡的禍害，兇得很！你有沒有事？”
“沒事娘，我好著呢。運氣好，離得遠，一槍就把它給撂倒了，沒讓它衝過來。”
張顯菊仔仔細細確認兒子身上確實沒有傷口，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才稍微放下點來。
這時，馬卓又從揹簍裡面提溜出那兩隻還在哼哼唧唧的小豬崽子。
“娘，你看，不光有肉，還弄回來倆小的。”
“豬崽子？還是活的？”
“活的，活蹦亂跳呢，我尋思著咱家院子也空著，就帶回來準備養起來。”
馬卓點點頭。
“好好好！”
張顯菊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兩隻小豬崽子接過來。
有了這兩頭活生生的豬崽子，這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更有奔頭，更有盼頭了！
看著娘抱著豬崽子稀罕得不行，馬卓也挺開心。
娘一個人在家帶著妹妹，心裡也挺孤單苦悶的，現在有點活兒幹，喂喂豬，分散分散精力。
看著豬崽子一天天長大，心情也能好不少。
趁著娘抱著豬崽子稀罕得捨不得撒手的工夫，馬卓也沒閒著。
他瞅了瞅院子裡那片還算寬敞的空地，尋思著得趕緊給這兩個小傢伙弄個能遮風擋雨的窩。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裡堆著一些蓋房子剩下的破磚爛瓦，還有幾塊歪歪扭扭的舊木板啥的。他從牆根抄起鐵鍬和鋤頭，開始動手清理場地。
先是把地上的雜草和碎石都清理乾淨，然後用鋤頭挖了個不深不淺的坑，把地面稍微平整了一下，弄出點坡度，方便以後沖洗。
接著，他搬來那些形狀各異的破磚頭，在角落裡藉著兩面牆，圍著淺坑壘起三面矮牆，不用太高，半人高就行，主要是能擋風。
又找來幾塊長短差不多的舊木板，歪歪斜斜地搭在矮牆上，算是做了個簡易的頂棚，勉強能遮點小雨。
最後，他又去院子另一頭的柴火垛裡抱來一大捆柔軟乾爽、還帶著太陽味兒的稻草，厚厚地鋪在裡面，做成一個看著還算溫暖乾燥的窩。
一個簡陋但實用的臨時豬棚，就算是搭好了。
馬卓剛把最後一把稻草鋪進那簡易豬棚裡，用腳踩了踩實，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喘口氣，就聽見旁邊傳來娘帶著驚慌的尖叫聲！
“哎呀！這小東西跑了！”
他猛地一回頭，只見原本被娘緊緊抱在懷裡的一隻小豬崽子，不知道使了什麼滑溜的巧勁兒，竟然掙脫了束縛，此刻正撒開四條小短腿，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院子裡驚慌失措地亂竄！
地上還散落著幾截被它掙斷的、捆蹄子用的藤條。
另一隻稍微老實點的小豬崽子還在娘懷裡哼唧，被張顯菊反應過來後死死按住，沒讓它也跑脫。
“快！卓兒！快抓住它！別讓它跑到大門外頭去了！”
張顯菊急得直跺腳，抱著一隻沉甸甸的豬崽子，騰不出手去抓另一隻，只能乾著急。
好在馬卓眼疾手快，反應快。
在那隻逃脫的小豬崽子慌不擇路地跑到院門口之前，他已經搶先一步，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那大門給關嚴實，還眼疾手快把門上那根鏽跡斑斑的鐵門閂給插上。
這下好了，小豬崽子成了甕中之鱉，跑不出這院子了。
可這傢伙別看個頭不大，跑起來還賊快，身子滑不溜丟的，在不算大的院子裡東躲西藏，上躥下跳。
“卓兒！快！它往柴火垛那邊跑了！別讓它鑽進去！”
“哎呀！不好！又鑽到水缸後頭去了！快堵住它！”
張顯菊抱著懷裡那隻還在扭動的小豬崽子，急得在旁邊團團轉，不停地給兒子指方向。
馬卓擼起袖子，哭笑不得，只能在院子裡跟這隻受驚的小豬崽子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他雖然塊頭大，但動作卻不慢，瞅準那小東西跑累了、速度慢下來的機會，猛地一個餓虎撲食，就朝著它的後腿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