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壯送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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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卓放下剛夾起一撮青菜的筷子,有些疑惑地起身走過去,拉開了吱呀作響的院門。

門口站著的,是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半大小子。

長得黑黑壯壯,跟頭小牛犢似的,手裡還提溜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那魚至少得有兩三斤重。

這小子是他們生產隊大隊長錢保國的二兒子,大名叫錢大壯,小名叫錢小壯。

人如其名,壯實得很。

“哎呀,是小壯兄弟啊,快進來,快進來坐。”

馬卓熱情地把錢小壯讓進院子。

錢小壯也不客氣,大步流星地一進院子,就揚了揚手裡那條還在拼命掙扎的大鯉魚。

“馬卓兄弟,這是我爹特意讓我給你送來的。”

“他說你家這不是要蓋新屋子嘛,往後肯定少不了要人搭把手,幹些力氣活,讓我得空了就過來給你幫幫忙,打打下手,也跟著你學點蓋房子的手藝。”

說著,就要把那條沉甸甸的大鯉魚往馬卓手裡塞,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

馬卓連忙擺手,連連推辭:“哎呦,小壯兄弟,這可使不得,這怎麼好意思呢!錢叔也太客氣了。”

“這魚你還是拿回去,給錢大叔他們嚐嚐鮮,補補身子。”

錢小壯卻是個實心眼,執意要給,把魚硬往馬卓懷裡塞:“馬卓兄弟,你就別跟我這個大老粗客氣了,見外了不是?”

“我爹說了,你是個有大本事的,腦子活,手也巧,讓我往後多跟你學學,長長見識。”

“這點不成敬意的小東西,就算是我這個當兄弟的,提前給你的拜師見面禮了,你可千萬別嫌棄。”

馬卓見他態度如此實在誠懇,也不好再三推辭,駁了人家一片好心,便笑著接了過來,嘴上客氣道:“那成,既然小壯兄弟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多謝錢大叔和小壯兄弟的心意。”

“不過小壯兄弟,我家裡頭這兩天暫時歇下了,沒有繼續動工,有些事情還沒準備好。”

“等過兩天正式開工了,我再叫你過來幫忙,到時候可別嫌活累。”

“行,沒問題!馬卓兄弟你啥時候有事就言語一聲,我隨叫隨到!”

錢小壯拍著胸脯,笑呵呵地應著,又跟馬卓東拉西扯地寒暄了幾句村裡的新鮮事,便憨笑著告辭走了。

張顯菊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等錢小壯那壯實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才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馬卓:“卓兒,咱家這新屋子,咋說停工就又停工了?”

馬卓重新坐回飯桌旁,拿起筷子扒拉了兩口香噴噴的白米飯,細嚼慢嚥之後,才不緊不慢道:“娘,是這樣的。”

“我這兩天又仔仔細細地琢磨了一下,覺著原先咱們商量的那張新屋圖紙,還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住著可能不舒坦。”

“我想著再改改,把院子再往外擴大一些,將來妞妞那丫頭長大了,也有個寬敞明亮的地方跑跑跳跳,玩耍嬉戲。”

“還有,我想著在院子後頭,再加蓋幾間寬敞的廂房,將來咱們家要是添丁進口了,人口多了,也住得下,不至於擁擠。”

“這蓋房子的材料嘛,木料眼下是夠用了,可這砌牆用的青磚石瓦啥的,還差著不少呢。”

“我想著等過兩天,手頭寬裕些了,再去縣城裡頭好好轉轉,看看能不能多買些質量好的回來。”

“蓋屋子可是大事,馬虎不得,寧可多花點工夫,多費點心思,也得蓋得舒舒服服,寬敞明亮,結結實實的,住上個百八十年都不帶垮的。”

張顯菊聽兒子這麼有條有理地一說,倒也沒多想。

她也覺得蓋屋子是頂頂重要的大事,關係到一家人後半輩子的安穩,既然兒子心裡頭有自己的成算和規劃,那就由著他去折騰好了。

反正卓兒如今腦子活泛得很,辦事也越來越穩妥可靠,她這個當孃的,信得過自己的兒子。

“行,那你自個兒拿主意,好好琢磨。”

“蓋屋子的事兒,娘也不懂,就全交給你了,娘聽你的。”

張顯菊說著,慈愛地給馬卓碗裡夾了一大筷子油汪汪的炒青菜。

這下子,馬卓總算是能安安心心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另一邊,林雲舒在錢保國家那張油膩得能刮下二兩油的矮桌旁一屁股坐下。

心裡失望得很!

原以為錢保國好歹是生產隊長,家裡條件再怎麼著也比馬卓家強點兒,可當錢保國那婆娘黑著臉從的灶房裡端出晚飯時,林雲舒的心是直墜谷底!

桌上就兩樣東西。

窩窩頭,小鹹菜。

林雲舒折騰了一天,雖說不是挑山工那樣的重活,但也累得骨頭縫都透著痠軟,這會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原指望著好歹能扒拉幾口熱乎的,哪怕是粗茶淡飯,只要管飽就行。

可眼前這窩窩頭配鹹菜,她是一點食慾也提不起來。

這會子又不由自主想起在馬卓家的日子。

一日三餐,張顯菊也從沒虧待過她。

隔三差五還有噴香的金黃炒雞蛋,偶爾馬卓從山裡摸回點野兔子野雞什麼的,還能開葷。

而且,主食基本都是大白饅頭。

這麼一比,錢保國家這伙食,連豬食都不如!

錢保國的婆娘當然看出了林雲舒這點小心思,將碗筷哐噹一聲砸在桌上。

她斜乜著林雲舒,一張老臉拉得跟驢臉似的。

“林同志,咱這窮鄉僻壤的,可比不上你們城裡頭金貴。

鍋裡就這點東西,您啊,將就著填填肚子得了。”

“可別挑三揀四的,往後你住這兒,吃的也就這些了!”

那潛臺詞,別指望有啥特殊待遇,更別想白吃白喝!

林雲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頭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卻又死死壓著,不敢發作。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她強忍著喉嚨口的噁心,捏起一個窩窩頭,味同嚼蠟地啃了兩口。

粗糙的玉米麵剌得她嗓子眼火辣辣地疼,差點沒噎得她翻白眼。

鹹菜更是齁得發苦。

錢保國的婆娘就跟尊門神似的坐在她對面,筷子都不動一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林雲舒被她看得渾身刺撓。

胡亂扒拉了兩下,便說吃飽了,起身就想逃回分給她的那間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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