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和娘滿載而歸(1 / 1)
很快,馬卓的揹簍就裝得冒了尖,連張顯菊的小竹籃也都塞得滿滿當當,快要放不下了。
看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估摸著快到晌午頭了,娘倆這才心滿意足,準備打道回府。
下山的路,比起上山的時候,感覺要更難走一些,腳底下也更飄。
大概是因為揹簍裡裝滿了沉甸甸的菌子和那隻肥碩的狗獾子,壓得人肩膀頭髮酸,腳步都有些踉踉蹌蹌的。
而且,下坡的時候,人更容易控制不住身體的平衡,腳底下也更容易打滑,一不留神就可能滾個大馬趴。
馬卓在前頭開路,不時回頭大聲叮囑張顯菊:“娘,您慢點,抓穩了旁邊的樹杈子,彆著急忙慌的!”
張顯菊嘴裡應著,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摔了跤,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給糟蹋了。
走到一處山坳的拐彎處,張顯菊的目光突然被旁邊一棵不起眼的矮樹叢給吸引住了。
那樹叢不高,也就一人多高,枝條上卻掛滿了紅彤彤、黃澄澄的果實,一嘟嚕一嘟嚕的,像一盞盞小燈籠似的,在陽光底下閃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喜慶。
“卓子,快看!那是金櫻子!好大一蓬!”
張顯菊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喜地指著那棵灌木。
馬卓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那灌木上密密麻麻結滿了果實。
那果子橢圓形,表皮油光水滑的,顏色從嫩黃到深紅不等,一顆顆飽滿得很,看著就讓人眼饞。
金櫻子這東西,馬卓也認得。
這是山裡頭常見的一種野果子,味道酸酸甜甜的,可以直接塞嘴裡吃,也可以用來泡酒、熬糖稀。
更重要的是,這金櫻子不止能當零嘴吃。
“卓子,你可別小瞧了這金櫻子,這玩意兒不光是好吃,還是味頂好的藥材呢!”
張顯菊一邊說,一邊往那棵金櫻子樹跟前湊了湊。
“它能固精縮尿,澀腸止瀉。”
“特別是對那些夜裡頭老起夜尿多,還有拉肚子拉得厲害下不了床的人,用這金櫻子熬水喝,那效果好得很哩!”
“而且,這金櫻子泡酒,還能補腎強腰,對你們男人家可是大有好處的!”
馬卓聽著,心裡也有些活泛起來。
既然是好東西,碰上了自然不能白白錯過了。
雖然他暫時是不用補腎,但有總比沒有強。
萬一哪天誰就用到了呢。
“娘,那咱們多摘些回去吧?”
“好!”
“這金櫻子熟透了,紅得發紫的那種,味道最好,藥效也最足。”
說幹就幹,娘倆把揹簍和籃子先放在一邊,捋起袖子準備動手摘金櫻子。
可等走近了一瞧,才發現這金櫻子好吃,卻真不好摘。
那金櫻子樹的枝條上,密密麻麻長滿了又尖又硬的小刺,甚至比那薔薇花枝上的刺還要更硬更扎手一些。
那些熟透了的果子,往往又偏偏愛長在枝條的頂端或者比較隱蔽的葉子底下。
不小心一點,手就容易被扎得鮮血淋漓。
“哎喲!”
張顯菊剛伸手想去摘一顆離得近的紅果子,就被枝條上的硬刺給狠狠地紮了一下。
“娘,您別動手了,這活兒我來!”
馬卓趕緊攔住張顯菊,把她拉到一邊。
他皮糙肉厚,手上也有些蠻力氣,比起張顯菊來,更適合幹這種又扎手又費勁的粗活。
馬卓先是繞著那棵金櫻子樹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一下它的形態,發現有些枝條比較低垂,上頭的果子伸手就能夠到。
但更多的、更大更紅的果子,還是長在比較高的或者比較靠裡的枝條上,得費些老大的力氣才行。
他先是把那些容易夠到的果子一顆顆摘下來,扔進張顯菊的竹籃裡。
這些金櫻子,個頭不大,也就比小拇指頭稍微粗那麼一點點,但顏色鮮亮得很,紅的黃的,看著就讓人心裡頭喜歡。
摘完了低處的,馬卓又開始琢磨怎麼摘高處的那些硬骨頭。
他試著伸長胳膊去夠,但有些枝條太高,就算踮著腳尖也夠不著,只能乾瞪眼。
他又想了個笨法子,用手裡的砍柴刀,去勾那些長著飽滿果實的枝條,想把它們拉近一些,好方便下手。
可這金櫻子樹的枝條雖然長滿了刺,卻也柔韌得很,跟那牛筋似的。
用刀子一勾,它就乖乖地彎下來。
可刀子一鬆勁兒,它又“嗖”地一下彈回去了,上頭的果子還是夠不著,還差點抽他臉上。
“卓子,要不就算了吧,摘這些也夠咱們吃了。”
張顯菊看馬卓費勁巴拉、滿頭大汗的樣子,有些心疼,怕他再被扎著。
“沒事,娘,我再試試,不能讓這些好東西白白便宜了那些山裡的鳥雀!”
馬卓卻不肯輕易放棄,他那股子犟勁兒也上來了。
他看著那棵跟他較勁兒的金櫻子樹,眼珠子轉了轉。
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把揹簍放倒在地上,又從附近費勁巴拉找來極快寬闊扁平的石頭摞在一起。
讓張顯菊幫忙扶穩了,然後自己一使勁,踩著那石頭,一下子就站高了不少,視野也開闊了。
這下,原先那些高高在上、夠不著的枝條,也勉強能夠到了。
他伸長胳膊,避開那些明晃晃的尖刺,一顆一顆地把那些熟透了的金櫻子從枝頭擰下來。
有些果子長得實在太靠裡,他就只能用手指頭尖去一點點地往外頭摳。
這活兒,不光是費老大的力氣,還特別考驗人的耐心和手上功夫。
馬卓的額頭上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臂上也被那些不時冒出來的尖刺劃出了好幾道細小的血口子。
張顯菊在底下看著,又是心疼又是緊張。
“卓子,你可小心點,別被那些刺給扎著眼睛了!”
“慢點來,不著急,實在夠不著的就算了,別逞強!”
馬卓卻像是跟這棵金櫻子樹卯上了勁兒似的,越是難摘的果子,他越是要想方設法給它弄到手,不弄到手不罷休。
一番工夫,馬卓才把那棵金櫻子樹上大部分熟透了的果實都給掃蕩了下來。
張顯菊的小竹籃,早就裝得滿滿當當,快要溢位來了。
馬卓這才從石頭上跳下來,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