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打板慄(1 / 1)

加入書籤

灶膛裡柴火燒得旺旺的,火苗子直往外竄,大鐵鍋燒得滾燙,倒進一點剛煉好的雪白豬油,豬油一遇熱,立馬化開,“滋啦”一聲爆響,先下幾片拍扁的蒜瓣進去爆出香味兒,再把那切好的菌子片一股腦兒倒進去。

“呼啦……”

菌子遇上滾燙的熱油,迅速塌軟下來,鍋鏟在張顯菊手裡上下翻飛,那股子山野菌子特有的濃郁鮮香氣兒就爭先恐後地往外直冒,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快造反了。

張顯菊又麻利地撒了點鹽巴,淋了少許自家釀的黃豆醬油提提鮮,再大火猛火翻炒幾下,一盤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炒山菌就熱氣騰騰地出鍋了。

馬卓早就搬了個小板凳在灶臺邊上等著了,就著鍋邊伸出筷子先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

牛肝菌肉頭厚實得很,吃起來滑嫩中帶著點兒獨特的韌勁兒,嚼頭十足。

松汝菇則更加鮮甜爽口,帶著一股子松林子特有的清香。

兩種菌子混在一塊兒,那滋味兒,簡直要把人的舌頭都鮮掉了!

“好吃!好吃!”

馬卓嘴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含糊不清地一個勁兒讚道。

“你們倆愛吃就好。”

張顯菊把菜麻利地盛進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裡,又把剩下的那隻狗獾子肉從涼水裡撈出來,切了一大塊下來,準備用重料紅燜。

這野味兒,腥臊氣重,得用大料、桂皮、花椒這些香料才壓得住那股子土腥氣,還得燉得久一點才入味。

妞妞早就聞著香味兒從屋裡頭跑了出來,像只小饞貓似的圍著灶臺打轉轉,小鼻子一個勁兒地嗅著。

“娘,好香呀!香死妞妞了!妞妞要吃肉肉,要吃蘑菇!”

“都有,都有,你這個小饞貓,鼻子比狗都靈。”

張顯菊笑著颳了下妞妞那沾了點鍋底灰的小鼻子,先給她夾了塊剛炒好的菌子,讓她解解饞。

……

一夜無話,睡得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顯菊就摸索著起身了。

她先是輕手輕腳地燒了鍋熱水,給馬卓和妞妞洗漱用。

早飯是熬得黏糊糊的小米粥,配著昨晚上吃剩下的一點炒菌子,還有幾個張顯菊自己用罈子醃的酸豇豆,切碎了拌上點香油,開胃又爽口。

吃過早飯,張顯菊把妞妞拾掇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又從碗櫃裡摸出兩個煮熟的雞蛋,剝了殼揣進妞妞胸前的小兜兜裡。

“妞妞乖,娘和哥哥今天上山去打板慄,你先去隔壁李家嬸子家玩一會兒,好不好?李家嬸子家養了好多小雞仔,還有毛茸茸的小羊羔,可好玩了。”

張顯菊牽著妞妞的小手,一邊哄著,一邊往隔壁李家嬸子家走去。

“喲,顯菊妹子,這麼大清早的,這是要上山去啊?”

李家嬸子正在院子裡頭撒穀子餵雞,瞧見張顯菊娘倆過來,便揚聲招呼道。

“是,嬸子,尋思著去山裡頭打點毛栗子回來給孩子們嚐嚐鮮。”

“妞妞這丫頭腿腳不利索,帶著上山不方便,想放您這兒麻煩您給照看上半天,中午我就回來接她。”

“嗨!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儘管放我這兒,有我家那皮猴子陪著她玩,妞妞保管不悶得慌。”

李家嬸子一揮手,爽快地應了下來,又衝著妞妞招招手:“妞妞,快進來,灶上鍋裡還溫著甜米糕呢,給你拿一塊吃。”

妞妞雖然有點捨不得娘和哥哥,但一聽說有甜米糕吃,還有小羊羔可以看,小臉上的那點不樂意立馬就煙消雲散了,乖乖地鬆開張顯菊的手,跟著李家嬸子一蹦一跳地進了院子。

安頓好了妞妞這個小尾巴,張顯菊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轉身跟馬卓一起,一前一後地往村後頭那片蒼翠的大山裡走去。

秋日裡的清晨,山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絲的涼意,讓人精神一振。

板栗樹大多喜歡長在向陽的山坡上,那兒日頭足,結出來的果子也甜。

娘倆沿著小山道,往那片記憶中的板栗林子深處走去。

越往裡頭走,林子越加密實,腳下的路也越發不好走,到處都是些硌腳的碎石頭和厚厚的枯枝敗葉。

“卓子,看見了沒?前頭那片就是了!”

張顯菊抬手指著前方一片略微開闊、長滿了高大樹木的山坡。

那兒果然稀稀拉拉地長著不少一人都合抱不過來的老闆慄樹,樹葉子已經被秋霜打得金黃金黃的,在清晨的微風中嘩啦啦地作響,像是在歡迎他們。

還沒走到樹底下,就能清楚地瞧見地上已經落了不少炸開了毛刺刺硬殼的板栗毛球,露出裡頭一顆顆深褐色、油光鋥亮的板栗。

也有些毛球還青著,口子也閉得緊緊的,顯然是還沒完全熟透就心急地掉下來的。

“看來咱們娘倆今兒個來得巧,這幾天夜裡頭風大,估摸著刮下來不少熟透了的。”

張顯菊臉上露出了掩不住的喜色,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娘倆也不急著上手就打,先彎著腰在幾棵大樹底下仔細搜尋起來。

馬卓年輕眼尖,專挑那些個頭大、顏色油光發亮、看著就飽滿的板栗撿。

張顯菊則更有經驗,她都不用扒開毛球看,光從那毛球的外表就能大致判斷出裡頭的板栗飽滿不飽滿,有沒有被蟲蛀了。

撿了好一陣子,馬卓揹簍的底兒就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沉甸甸的,心裡頭也跟著踏實起來。

“卓子,光在下頭撿可不行,你看看,那樹上頭還掛著很多板栗球呢!”

張顯菊仰著脖子,眯眼看著那些沉甸甸墜在枝頭的板栗球。

馬卓從牆旮旯把那兩根早就備好的長竹竿拖了出來,勻了一根給張顯菊。

竿子尖兒那頭,特地磨得圓乎乎的,就是怕一竿子下去,把好好的板栗球給捅個稀巴爛。

“娘,您先敲那邊的矮樹杈子,我上這棵高的,瞧著上頭的果子最密實。”

馬卓相中了一棵腰身最粗、瞧著年歲最長的老闆慄樹,枝丫子伸得老遠,葉子也密。

這老樹確實粗壯,一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