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陰魂不散(1 / 1)
室內一片安靜。
清晨的日光悄悄灑落在房間的地板上,黑暗之中透著一絲光芒。
這份光芒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的淒冷,帶著滿滿的孤獨感。
盛譯行坐在林清霜的身邊,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他之前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話,那些歉疚懊悔,即便是他知道這些東西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他仍是滿滿的表達了出來。
林清霜被藥效折騰到半夜,這一陣兒才緩緩的睡了過去,根本沒有聽到男人說的這些話,若是她聽到,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確定林清霜熟睡之後,一大早盛譯行這才從包房裡面離開了。
離開前,他把女人的手包裡的手機掏出來,放在一旁以便她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打電話。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臥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林清霜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個多小時,杜如雪拿著房卡走了進來。
“醒了?”
見林清霜緊皺眉頭,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幽幽轉醒,杜如雪朝著她走了過去仔細的詢問道。
林清霜只覺頭疼欲裂,手指緊緊按住太陽穴,慢騰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我這是怎麼了?”
她的腦袋一團漿糊,用力按著太陽穴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被白色的紗布好好的包裹了起來,自己的衣服也被換了,整個身子懶懶軟軟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這啥呀的聲音一響起,杜如雪就下了一跳,她開燈走了過去,順勢把窗簾給拉開透出了清新的空氣,“怎麼樣?還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就是渾身無力,嗓子很疼!”林清霜見杜如雪一臉關切,蒼白的小臉扯出一抹笑意寵著她搖了搖頭!
“果然還被他猜中了,喏,這是你的藥,我給你倒點熱水你先把藥喝了,你這是感冒了,再拖下去就變成重感冒了!”
杜如雪把手裡的感冒藥拿出來,又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看著她把藥喝了下去。
“他?”林清霜敏銳的捕捉到了杜如雪話中的那個人,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之後,目光疑惑的看著她,語氣詢問的開口,“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清霜對於自己的感冒並不在意,感冒這種事情,吃藥也好,不吃藥也好,總會有那麼個階段,著急也沒辦法。
見她喝完藥之後,杜如雪這才坐到林清霜的床邊看著她,緩緩的開口道:“昨晚你被下藥了沒印象嗎?”
林清霜聞言偏著腦袋努力的想要回想,可整個腦袋就像是針扎一樣,疼的厲害,她只好無奈的衝著杜如雪搖了搖頭。
杜如雪見狀也知道她是因為藥效的原因,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你不是被下藥了嘛,然後不知道怎麼就被人送到了祁山的房間,我估計背後的人想讓你跟祁山發生點什麼事情,好再繼續大肆的報道抹黑你!”
祁山?
林清霜腦海中一閃,彷彿出現了那個男人的面容,她的心頭一陣咯噔。
也不知道怎麼,她只要想起這個人的臉,心裡就莫名其妙變得毛毛的,多了些不安!
“然後呢?”林清霜不解,繼續詢問道。
“然後我看你不見了,自然就開始找你啊,我想著是不是盛譯行又找你的麻煩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林清霜的表情。
杜如雪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遲疑了一下,她本不想把這些東西都告訴林清霜。以免去打亂她心裡原本有的想法,可是轉念又想這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至於林清霜後續是怎麼打算都是她自己的一個抉擇,杜如雪也沒有辦法去摻合影響什麼。
想了想之後,她還是開口看著林清霜,“後來發現不是他,他一聽到你不見了整個人臉色都變了,我們兩個詢問了所有的侍者,最後查監控才發現你被人帶到了頂層,我們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最後確定你在祁山的房間裡面。”
杜如雪回想到昨晚的那一幕仍然還心有慼慼,他們在祁山的門前敲了很久,裡面都沒有任何的動靜,盛譯行當時的面色已經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了,當即抬腳一遍一遍的踹著門,這才把門踹開走了進去。
“我們找到祁山房間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已經意識不清醒了。你握在角落裡手掌被自己給刺破了,盛譯行跟祁山有了一段交鋒之後就直接把你抱起來帶回了包房,後面就是他一直守著你守到了早上,這才跟我發訊息讓我過來看看你,這些藥也都是他買好給我的。”
杜如雪簡略的把事情全部都複述了一遍,林清霜聽完之後久久沒有言語。
杜如雪能夠看得出來林清霜內心的糾結和動盪,別說是林清霜,就連杜如雪經過昨晚一晚的事情之後,對於盛譯行這個男人刻板的印象也有了一個很大的改觀,這個男人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冷酷無情殘暴不堪,或許他之前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可杜如雪清楚昨晚男人對於林清霜的維護寵溺貼心,也是真真實實的發生了的。
或許也只是說,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對於過去進行了悔悟吧!
杜如雪能夠想到這些,林清霜自然也能感受得到,更何況祁山那個人自昨晚簡略的聊過天之後林清霜就清楚,祁山這個男人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的背後如同一汪深海,深不見底稍有不慎就會被席捲進去不復存在。
盛譯行跟祁山的交鋒,自然也不會是那麼容易,林清霜可以想到昨晚兩個人的交鋒會給盛譯行平白無故的帶來很多未知的麻煩。
她對於昨晚的記憶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經過杜如雪的提醒,她也這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對了上去。
想到盛譯行,林清霜心頭染上一絲苦澀的意味,她在想好像每次只要她狼狽無助的時候。那個男人總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不管以什麼方式以什麼樣的面貌對待她,他都在!
這不知道是該說他們兩個註定要彼此糾纏還是說,兩個人之間的緣分是一直糾纏的剪不斷理還亂。
林清霜沒有去多想,這些事情她也不想要多想然後放在心上。
即使刻意的去忽略這些,林清霜也不得不承認盛譯行的出現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不然她不知道若是昨晚自己一個人待在祁山的房間裡面,又喝了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林清霜轉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感冒藥上,手機也放在一旁,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換上了一身更為舒適的衣服。
那個男人是體貼細心的,林清霜一直都知道這一點。以往都是她追逐著想要那樣的寵溺貼心更多的放在自己的身上,現在有了這些細心和體貼之後她卻有些茫然不自知了。
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盛譯行那個男人了,時過境遷,他們終究是錯過了那麼那麼多。
林清霜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進入喉間微微泛著癢意,止不住輕咳了起來。
她端過一旁的白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這才把心底的酸澀和喉間的癢意一齊給壓了下去。
杜如雪見她這般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知道她的內心也在糾結著倒也沒有多說。
“你先好好休息吧,這個身子出去肯定又要引起一些人的關注了,先好好的收拾收拾睡一覺。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下藥的人盛譯行一早就著手調查去了!”杜如雪衝著林清霜叮囑道。
“嗯!”女人乖巧的點了點頭,她心裡也清楚,背後的人既然能夠挑在宴會上下藥,自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她想起晚上跟侍者的溝通與交流,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也能夠說明背後的人藏得很深,什麼事情都不是自己露面,對於找尋來說也相對來說更為吃力和麻煩了!
林清霜剛醒,腦袋也有些遲鈍,她衝著杜如雪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自己的身體給養好,不再讓人有可乘之機,這是最最主要的。
杜如雪見她一臉疲累,能夠想象到昨晚林清霜經歷了什麼,她的面色還是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跟林清霜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沒有打擾她自己先行一步離開了。
杜如雪走後林清霜這才撐著身子慢慢的起來,扶著自己的腦袋,好不容易挪到了洗手間,想簡單的洗漱一下,沒想到這才刷了幾下牙,她就止不住的想吐。
她沒忍住趴在馬桶上,幾乎要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等胃裡的東西全部被吐完,她又幹嘔了好一會兒,實在是沒有東西可吐,那股難受的勁兒才稍微的緩了緩。
隨後足足刷了五分鐘的牙,才將口腔中的異味去除,又來回反覆的用清水漱口幾次。吐完後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樣。
林清霜用熱水隨便的洗了把臉,她幾次都差點因為站不穩而暈了過去。
過了好久,她這才扶著牆走到了包房的沙發裡坐下。
林清霜有氣無力的十分難受,她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很想拿起來給人打個電話來幫一下她。
她的腦海裡面第一時間浮現的那張臉是盛譯行的。
林清霜也分辨不清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明明對他已經很失望了,明明打定了主意跟他不再有任何的接觸,明明連話都不想要跟他說……
可是每當這種脆弱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張面孔就是那個男人的臉,莫名的想要依賴想要得到一些安全感。
林清霜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可能就是別人口中的犯賤吧!
她總是會因為男人的一些溫柔的舉動,去一遍一遍的推翻以往的那些心理防線。
當然,此刻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這些東西了。
杜如雪來的時候也給她帶了早飯,她逼著自己每樣菜吃了點,然後把手機設定了半個小時之後的鬧鐘再起來吃一次藥。
幾顆膠囊同事就著誰艱難的吞嚥下去是,林清霜想起杜如雪今天離開時有問過她一句話。
她怪不怪盛譯行?他們兩個還有可能嗎?
嗓子痛的貓眼,腦袋裡像是灌了鉛,怪他嗎?
在她被所有人誤會冤枉謾罵的時候,他卻連解釋都不願意聽,把她丟進精神病院。在所有的真相都已經漸漸的浮現在水面的時候,他卻選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相信,她的心底終歸還是難以避免的生出了深深的怨怪。
她對他而言……究竟又意味著什麼呢?
迷迷糊糊的大腦,因為感冒藥的催眠藥效,她還是睡了過去。
盛譯行處理完事情就第一時間趕回來看她的狀態,宴會還在繼續,別人都問林清霜去哪了,杜如雪坦言她病了,在包房裡休息,這才堵住了悠悠的眾口。
他調查了一早上,卻也絲毫沒有查出來任何結果。
背後之人做的天衣無縫,侍者都是從外面找的人,把林清霜帶去頂樓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他唯一內心之中比較清楚的就是,這個背後之人目的就是讓林清霜身敗名裂,雖然她早已經歷過這些了。
杜如雪跟他說她中途起來吃了飯喝了藥就接著睡了,等他一回臥室,女人仍然陷入沉睡之中,整個房間被窗簾遮住了,黑漆漆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生氣。
盛譯行輕手輕腳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林清霜的額頭,滾燙的燒人的溫度讓男人的劍眉狠狠的皺了起來。
他一大早出去的時候,想著昨晚幫她降溫可能會讓她有點感冒不舒服,還特意買了藥預防,沒想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她會燒的燙手。
當即又生出了怒意,只不過這臥室沒有別人,自然也沒有能夠發洩的物件,一隻手摸著她火燒雲一般的臉,另一直手拿著手機撥了個號碼過去。
他的聲音很緊繃,明顯壓抑著怒意,“林清霜高燒嚴重,馬上叫醫生滾過來!”
說罷,不等那邊有所回應,察覺到什麼,低頭一眼看過去,果然看到林清霜已經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盛譯行頓時扔了手機,“醒了?”他眉頭皺的緊,忍不住心疼,也忍不住責怪,“你燒成這樣,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若是不想給我打,至少要讓杜如雪幫你叫一下醫生!”
林清霜看著男人一臉著急的模樣,眼底的情緒情真意切,這樣濃烈的情緒讓她心頭有些恍惚。
靜了靜,她帶著鼻音又啥呀的聲音隨口回答了一句,“吃了藥自然會好的!”
感冒麼,再厲害的醫生也沒有特效藥。
盛譯行看著她憊懶得像是自暴自棄的樣子,心頭點了額一簇火苗,壓著聲音嫉妒不悅的道,“會好?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的腦子給燒壞?”
即使沒有用溫度計,手也能夠感知到她燒的很厲害,至少三十九度。
他看著床上一臉病容沒什麼生息的女人,心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般,那團伙燒的愈發的旺了。
即使是習慣性的忍耐,盛譯行也只能堪堪的壓住,聲線緊繃,“林清霜,你是不是巴不得自己病得不成樣子,來向我控訴,懲罰我?”
她恨他,怨他,惱他,甚至不搭理他,這些盛譯行都能夠理解,也能夠接受。
他獨獨就是見不得林清霜這般模樣,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這般的了無生息,無慾無求。
這樣的女人讓他內心不安的有些害怕。
林清霜身體難受,情緒本就敏感又委屈,雖然這委屈還不足以構成脾氣。
但是男人這樣接近指責的態度,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林清霜看著男人俊美的臉,知道他是因為關心說出這些話,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力氣跟他發脾氣或者爭執,索性把臉偏到一邊,然後閉上了眼睛,被子裡的手攥成了拳頭。
其實話一說出來,盛譯行就察覺到自己語氣重了。
尤其她現在還在生病之中。
臥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還是盛譯行低而微微僵硬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對不起!”
她感冒是因為他,病情惡化也是因為他。
與其說是他在生她的祁,不如說是對自己的不滿。
盛譯行記得自己之前在南城的時候跟林清霜承諾過,後面的日子他會好好保護她們母女,不會再讓她們受到任何的傷害。
可他食言了,女人在他的眼皮自己低下都能發生這樣的事情,還讓他查不到一點頭緒,男人的心裡自責的情緒壓滿了他整個胸腔。
林清霜沒有給他回應,眼睛緊緊的閉著。
男人俯身靠過去,薄唇落在她的額頭上給了她一個輕快的吻。
林清霜並沒有料到盛譯行會有這樣的動作,頓時渾身一僵,睜開眼睛雙手把男人推開,憤怒的把自己整個裹在了被褥裡面。
“盛譯行,請你自重!”女人從被褥裡面傳出悶悶的聲音。
男人維持著俯身的動作,墨眸的情緒閃爍著,許久這才站直了身子沒有言語。
醫生很快過來了,量了一下體溫,高燒三十九度多逼近四十度。
看到溫度計的時候醫生咂舌,忍住了才沒說那句,如果明早再讓他過來,估計腦子已經燒壞了。
吊了點滴,開藥。
醫生半個小時之後離去。
林清霜生了病,在宴會的包房裡吊著點滴。
這個訊息自然也傳到了來參加宴會的人的耳朵裡,對於她這樣的一個狀態,每個人的說法和看法都是不一樣的。
有人表示理解,有人說她矯情,還有人說林清霜矯揉造作,故弄玄虛。好好的來參加個宴會,別人都不生病,就她一個人病了!
林清霜並不在乎別人的閒言碎語,更何況她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也無心關注到別人在背後說了些什麼。
顧思晨一早就聽說了昨夜的事情臨時被破壞了,在得知盛譯行跟林清霜兩個在那樣的狀況下待在同一個房間直到清晨的時候,她嫉妒憤怒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原本做好的計劃被破壞,反而變成了給他們兩個人相處的空間和機會。
這讓她怎麼能夠不生氣?
氣歸氣,昨晚的一切她也搭理的十分妥當,製造了自己的不在場的證據,並且把昨晚知道這些事情的人連夜給他們買了機票離開了雲城,她就不信這樣還能夠被查出來!
顧思晨原本連看都不想再看林清霜一眼,可滿心的好奇讓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內心,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包房前。
看著緊閉的房門,腦海裡面想著譯行哥哥跟林清霜一晚上待在這個房間裡待在一起,她的內心都要嫉妒的爆炸了。
深吸了一口氣,女人這才緩緩扯出一抹淡笑,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林清霜剛剛輸液完畢,醫生替她拔了針,又確認了一下體溫之後叮囑道,“林小姐現在體溫降下來了,但是還有點低燒,藥還是接著喝。”
“好的,謝謝!”林清霜摁住自己手背上的針口,緩緩點頭衝著醫生道著謝。
醫生收拾好自己的醫藥箱之後,轉身跟顧思晨淡淡的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病房。
“林小姐,好些了嗎?”顧思晨走上前來,目光落在林清霜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的詢問道。
她的餘光在房間的角落四處的搜尋著,似乎是在找什麼人,又似乎是在找什麼線索,什麼都像就不像是來探病的。
林清霜身子難受,也懶得跟顧思晨虛與委蛇,冷冷的看著她開口道,“沒死,顧二小姐不用擔心!”
她知道這個女人這個時候來看她絕對沒有安什麼好的心思,更何況她們兩人原本就不和睦,顧思楠恨她入骨,顧思晨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林清霜眉心一轉,眯了眯眼睛,她看著顧思晨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昨晚被下藥的事情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會這樣的恨她。
不惜用這樣的手段來害她,若是仔細說來,現在想要害她能夠害她的也只有顧思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