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咱們力量太小,上不得牌桌,讓他們鬥去吧。(1 / 1)
“雜碎!”
“早晚一天,咱家要殺了盧植,以報今日羞辱之仇。”
左豐終究還是離開了盧植的大營,朝著鉅鹿郡的方向策馬而去,但夙來驕橫慣了的他,如何能夠忍受這般欺辱,一路上碎碎唸咒罵不停。
“天使快瞧。”
正在這時,身旁的護衛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大聲提醒。
“嗯?”
左豐條件反射般地順著護衛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見......
視野的盡頭處,正有一支兵馬緩緩而行,定睛細察,那杆紅色的熾焰旗顯得格外耀眼,分明就是漢軍的旗幟。
“是朝廷的軍隊!”
左豐一下子判斷出來,而北軍五營以及三河勇士全都在盧植的大營,毫無疑問,從遠處趕來的這支軍隊,必是冀州聯軍的兵馬。
哈哈哈哈!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左豐內心狂喜,腦海中對盧植的怒火直接掀過,取而代之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悅,他趕忙一揮手:
“快去!”
“給咱家打探一下,他們是誰的兵馬?”
“諾。”
一個侍衛應聲承諾,隨即猛一夾馬腹,坐下戰馬希吁吁一聲嘶鳴,撒開四蹄,宛如閃電般狂飆而出。
*****
此刻。
趙風率領大軍正朝廣宗方向迤邐慢行。
隊伍中,趙雲輕聲言道:“兄長,前方不遠,便是廣宗的地界了,預計咱們最晚晌午,便可抵達廣宗城外。”
“嗯。”
趙風嗯的一聲點了點頭,闔起手中的羊皮地圖:“是否打探到了盧中郎的行蹤?他們目前在何位置?”
“已經打探到了。”
趙雲頷首點頭,直接彙報道:“據探馬傳回的訊息,盧植率領的朝廷精銳已經在廣宗城外安下營寨,但他們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在打探軍情。”
“至於廣宗的訊息......”
趙雲不僅僅在打探盧植的訊息,同樣在搜尋黃巾的訊息:“單從廣宗城頭黃巾的防衛力量上判斷,這裡至少駐紮著五六萬黃巾。
不過鑑於張角的原因,實際兵力可能遠勝於五六萬,據可靠訊息,黃巾在廣宗囤積著不少於三十萬石糧草,至少可以堅守半年,甚至更久。”
前世的趙風在讀到這段歷史時,便很是好奇,廣宗一個不起眼的縣城,為何會吸引張角屯駐,憑他在冀州的威望,想要屯駐在城高池深的治所,簡直易如反掌。
可偏偏......
張角不僅沒有屯駐在治所,反而就屯駐在這樣一座小城,這種奇葩的舉動,著實讓前世的趙風很是疑惑。
不過現在的他徹底明白了,因為從地圖上看,廣宗連結著魏郡、鉅鹿、清河,乃是清河郡運送糧草至前線的必經之地。
顯然!
這裡乃是黃巾運送糧草的中轉站,正如在常山時,張白騎從各縣士族豪強中搜刮出來的糧草,先行囤積在元氏,而後轉運往魏郡,是一個道理。
張角先後經歷了兩次大敗,在曠野之戰中,哪怕他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卻仍舊不是盧植的對手,這次他徹底學會了,只能堅守,不能主動出擊。
而想要長期堅守一座城池,除了兵力外,最最最最重要的,便是糧草,只要有充足的糧草儲備,哪怕堅持一年半載,也不會出事。
但朝廷官兵則不然,他們需要依靠馬車轉運糧草,若當真拖上一年半載,糧草消耗巨大,恐怕朝廷會在黃巾崩潰之前,率先崩潰。
糧草!
便是決定勝負最為重要的因素之一。
而這一點,便是張角決定屯駐於廣宗的根本原因。
趙風長出了口氣,輕聲言道:“廣宗的情況恐怕要比你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對方既然在刻意隱藏實力,咱們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趙雲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按照此前獲得的情報,張角在魏郡方向集結了五十萬大軍,雖然兩次落敗,折損了不少兵馬,但他若真在廣宗,兵力確實不會少於十萬。”
雖然張角五十萬兵馬兩次落敗,但全都屬於擊潰,而非殲滅,張角帳下的兵力死的死,逃的逃,具體有多少人,確實難以估算。
不過......
智者未慮勝,先慮敗。
趙風生性素來謹慎,凡事都會考慮到最壞的結果,如此一來,才可能真正的掌控大局,從而大獲全勝。
“報—!”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趙風抬眸望去。
但見......
趙葵策馬飛奔而來,拱手抱拳道:“族長,前方發現幾個形跡可疑之人,正朝我軍趕來,尤其當先一人,衣著華麗,絕非普通百姓。”
趙風直起身子,極目瞭望前方,果見數騎正朝他們趕來:“不過數十騎而已,不必驚慌,問問他們到底是何人,來此目的又是什麼。”
“諾。”
趙葵頷首點頭,隨即撥馬轉身,徑直離開。
沒一會兒,趙葵再次折返,眼神中帶著驚喜之色:
“族長,是朝廷派來的人,說是小黃門左豐。”
“左豐?”
趙風驚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小子居然這麼早,就已經到了廣宗。
可他不在盧植的大營裡待著,朝鉅鹿郡的方向趕來,又是為何?
這特麼不符合劇情啊。
“沒錯。”
趙葵肯定地點了點頭:“正是小黃門左豐,族長,您知道小黃門是個什麼官職嗎?他比盧中郎的官兒大,還是官兒小啊。”
“小黃門其實就是宦官。”
趙風倒也沒有遮掩,如實相告。
“啥玩意兒?”
趙葵震驚不已,褲襠頓感一陣涼意:
“小黃門居然是宦官?”
趙葵雖然不知道小黃門是個什麼官職,但他卻知道宦官是什麼意思。
他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下意識想要夾緊腿,卻把馬腹夾的更緊,坐下戰馬希吁吁個不停,顯然有些不太適應。
“別緊張,又不閹你。”
趙風擺了擺手,衝趙葵綻出一抹淡笑,隨後擺手示意道:
“阿雲,隨我一起,前往迎接天使,切記少說多聽。”
“諾。”
趙雲應聲承諾。
二人隨即策馬奔出隊伍,直朝著最前方狂飆而去。
方才抵達隊伍前方,便見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腰間配著寶劍,昂首睥睨,傲氣十足,在其身後不遠,一個面白無鬚的男子策馬而立。
“末將趙風,見過將軍。”
“你可是冀州刺史王芬帳下的隊伍?”
“沒錯,正是。”
趙風頷首點頭,如實回答:“末將奉命,率領一萬黃巾降卒,前往廣宗,支援盧中郎,預計傍晚之前,可以趕到。”
“果然是王芬的人。”
左豐策馬上前,擺手示意趙風免禮:
“起來吧。”
“諾。”
趙風這才直起身子,望向男子,足足五秒。
下一個瞬間,淡藍色的資料化版面,便浮現在眼前:
【姓名】:左豐
【四維屬性】:
武力46
智力70
內政78
統帥22
【技能】:
暫無
......
還真是左豐!
這閹狗不在盧植那裡禍害盧植,跑到這裡作甚?
難不成......
這閹狗盯上了王芬?
正當趙風胡思亂想之時,左豐極致的公鴨嗓道:
“你既是王芬帳下的將領,理應知曉其大營在何方。”
果然如此!
趙風心中雖然震驚,但面上卻保持絕對的鎮定:
“回稟天使,按照當初制定的作戰策略,王使君的大營應該在安平國經縣方向。”
“哦?”
左豐頓感詫異。
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將領,居然能夠接觸到作戰策略?
而且從其口氣上判斷,此人應該對作戰策略極其熟悉,否則不可能輕易給出大營的位置。
“你竟然知曉王芬的作戰策略?”
左豐趁勢開口詢問,眼神裡滿滿的全是期待。
“這個......”
趙風忽然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還是揖了一揖:
“實不相瞞,末將當初參與制定過作戰策略。”
“原來如此。”
左豐上下打量著眼前少年,雖然此人年紀輕輕,但行為舉止頗有氣度,再抬頭望向軍隊,雖然只是鄉勇隊伍,但佇列齊整,頗有軍威,料定是個將才。
尤其此人如此年輕,卻能統帥上萬人的軍隊,想必在冀州聯軍中的地位極高,或許他真的參與過制定作戰策略的事情。
“那你可知黃天上帝破土而出,是怎麼回事嗎?”
雖然左豐感覺趙風知曉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秘密的可能性比較低,但繃著寧肯問錯,不肯錯過的原則,還是試探性問道。
“嗯?”
趙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太清楚這個計策的威力了,尤其王芬還想靠它更進一步,足以證明不論何人掌握了它,都能贏得皇帝陛下的喜歡。
“黃天上帝,破土而出。”
左豐不耐煩地又重複了一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趙風:“你參與制定過作戰策略,想必應該知曉這個計策的秘密吧?”
“這個......”
趙風的聲音略微拉長,給足自己思考的時間。
顯然!
連左豐都知道了黃天上帝破土而出,想必鉅鹿郡的情況,早已經被王芬奏報給了皇帝,只不過他肯定沒有詳細彙報,否則左豐絕對不可能衝著它來。
如此來看,劉宏一定對此計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否則左豐絕對不會離開盧植大營,轉而去尋找王芬的大營。
嘶—!
一念至此,趙風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間接為盧植抵擋了一次劫難,很有可能因此而改變歷史的走向。
“這個什麼這個,你到底知不知道?”
左豐明顯有些不耐煩了,皺眉凝視著趙風,態度極其不爽。
如果換成旁人詢問,或許趙風還真就如實相告了,可現在偏偏是閹宦。
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如果被他們知曉,那麼蕩平冀州黃巾的戰役便沒了絲毫分量。
哪怕戰功不能消除,其在皇帝陛下的心裡,分量勢必會下降。
趙風原本便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如果這個戰功沒什麼分量,自己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趙風絕對不會做。
“實在抱歉。”
趙風忙不迭拱手抱拳致謝:“末將雖然參與制定了作戰計劃,但黃天上帝破土而出之事,乃是整個計劃的核心、機密,末將實在不知。”
“天使若想知曉其中奧秘,可以前往冀州聯軍大營,刺史王芬必然知曉,他今日尚在經縣駐紮,但明日或許便會北上。”
“果然!”
左豐遺憾地嘆了口氣,瞥向趙風的眼神裡滿是失望:“王芬這條老狐狸怎麼可能輕易將機密洩露給帳下大將,咱家可真是糊塗了。”
呼~~~~
左豐長出了口氣,隨即目光瞥向前方:“經縣可是那個方向?”
趙風拱手抱拳,語聲堅定:“沒錯,正是。”
“距離此地,還有多遠?”
“約莫四百里。”
“四百里?”
左豐驚詫不已,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哪怕現在快馬加鞭,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抵達,甚至晝夜兼程,也得花上兩三天的時間。
“正是。”
趙風頷首點頭,忙不迭從懷中摸出地圖:“天使且過目,單從地圖上看,此地距離經縣,至少四百三十里。
依著天使坐下戰馬的腳程,晝夜兼程,第三日清晨,可以抵達,不過那時的聯軍大營,或許已經遷往別處。”
“可惡!”
左豐暗自啐了一口。
在路途上耽誤的時間越久,他竊取情報的時間便越是緊張。
反覆思忖良久,左豐當即決定:“晝夜兼程,趕往經縣,即便把戰馬跑死,也得在他們離開之前,抵達經縣。”
眾將士齊齊拱手,鏗鏘應命:“諾。”
“駕—!”
旋即,數十騎撥馬轉身,呼嘯而出。
望著左豐等人離開的背影,趙雲皺了皺眉,不解地問:
“兄長,你明明知道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為何不告知他們。
這份功勞若是能上達天聽,兄長必定可以揚名天下,甚至能博取個好前程。”
趙風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聲音平靜卻有力度:
“阿雲,你以為這幫閹狗不遠千里而來,是為了什麼?
他們是為了奪取這份功勞,若是連王芬都守不住,你覺得我憑什麼從中獲益?”
“這......”
趙雲畢竟年輕,雖然武藝精湛,深諳兵法,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屬實是個萌新。
趙風遙望著逐漸消失的背影,輕聲嘆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咱們力量太小,上不得牌桌,讓他們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