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首次會面,趙風三次震驚盧植!(1 / 1)
漢軍大營。
中軍,大帳。
暮雲四合,餘輝散盡。
在昏黃的油燈下,盧植臉上光影跳動,搭配著緊皺的眉頭,顯得有些惆悵。
此刻的盧植正站著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捧著燭火,盯著上面標註的防衛力量,腦海中陷入激烈思考,反覆不停推演戰局走向。
雖說盧植已經最大限度地估算了張角的實力,但根據目前所探查的所有情報判斷,自己似乎還是低估了張角的實力。
果然!
即便已經兩次擊潰了張角,只要沒能摧毀太平道的信仰,這些潰兵還會繼續成為張角計程車兵,像是打不死的小強,極其令人討厭。
之前的盧植還有至少五成把握,能夠在一個月內,拿下廣宗,誅殺張角,但現在來看,即便僥倖能夠攻陷城池,也必定會損兵折將,勝也只是慘勝,代價太大。
呼~~~~
盧植無奈長嘆了口氣,他感覺單純採用軍事手段拿下廣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要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勝利,首要仍是攻心。
而攻心......
最重要的,便是黃天上帝破土而出。
盧植放下手中的燭臺,正當他在腦海中不停地盤算著,王芬派來的援兵還要多久,才能抵達廣宗時。
忽然!
“報—!”
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盧植扭頭望去。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宗員,面色帶著悅色,揖了一揖:
“盧中郎,王芬派來的援兵已經到了。”
“哦?”
盧植驚詫不已,趕忙詢問:
“他們現在何處?趕緊讓他們進來。”
“諾。”
宗員倒也沒有解釋人在何處,只是應聲承諾後,隨後轉身離開大帳。
沒一會兒,簾帳再次掀起,一個身材矯健,氣宇軒昂的少年,疾步闖入大帳,遇著盧植,他拱手抱拳,鄭重行禮:
“末將趙風,拜見盧中郎。”
“趙風?”
盧植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眸光乍亮,下意識上前一步走:
“你是常山國誅殺張白騎、張梁、張寶的趙風?”
“沒錯。”
趙風肯定地點了點頭,語聲堅定:“正是末將。”
盧植大手一揮:“快起來。”
趙風頷首:“諾。”
盧植這才真正看清楚趙風的模樣,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雙眸子宛如星辰,在如劍般上揚的雙眉下,泛著清冷的幽光。
雖然這模樣甚是年輕,眉目間有股掩飾不住的凜然正氣,但整個人卻如同一把走了偏鋒的寶劍般,凌厲中帶著些兇戾。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盧植,陡然間與之對視,都不自禁有些心神戰慄,可以想象,眼前之人必定經歷過殘酷的戰場殺伐試煉,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凌厲的氣勢。
“朝廷能有你這般青年才俊,真乃幸之又幸。”
盧植眼光素來極高,從不輕易夸人,哪怕是身旁的近人,也頗為挑剔,但不知為何,他在第一眼見到趙風時,便忍不住開口稱讚,而且發自肺腑,由衷的稱讚。
而趙風也在同一時間,凝視了盧植足足五秒,獲取了他的資料化資訊版面:
【姓名】:盧植(子幹)
【四維屬性】:
武力71
智力88
內政92
統帥94
【技能】:
剛正、兵王
技能解釋:
剛正:盧植為人剛正不阿,誓與奸邪不共戴天。
在與不忠不義之人作對時。
智力+5
內政+3
......
“風何德何能,竟得盧中郎如此謬讚。”
趙風心裡也是咯噔一下,雖然這只是他與盧植的第一面,但作為穿越眾的他,深知盧植為人剛直不阿,鐵面無私,從某種意義上說,應該是自視甚高,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這樣的人是從不會輕易夸人的才對,但不曾想,對方居然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之高,實在讓趙風有些受寵若驚。
當然!
這樣的想法僅僅只在趙風腦海中停留了一瞬,旋即煙消雲散,兩世為人的他才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誇讚,就沾沾自喜,甚至信以為真。
“你的大名,便是盧某,也是如雷貫耳啊。”
盧植早已聽過趙風的名字,更清楚他在常山國力挽狂瀾的各種事情:“如果不是你牽制了大批次黃巾,我軍想要擊潰張角,怕是沒那麼容易。”
“盧中郎說的哪裡話。”
趙風毫不猶豫地揖了一揖,輕聲道:“您率領的可是朝廷最精銳的兵馬,哪怕張角的兵力再多,也不可能是您的對手,您的獲勝與末將關係不大。”
“哈哈哈!”
盧植仰天哈哈一聲,他越來越對趙風感興趣了。
如果是尋常人聽到這般誇讚,估摸著心都不知道飄哪兒了,嘴巴都要咧到後腦勺了,但趙風則不然,他像是自帶防禦體系,完全不受這種糖衣炮彈的影響。
甚至,盧植從趙風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他對自己實力的定位,絲毫沒有因為立下了潑天大功,便驕傲自滿,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勝不驕!
這小子果真是個可造之才。
盧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趙風,按照常理,這般人才是任何一個領導都不會輕易放走的,王芬的腦子難道秀逗了,居然讓趙風過來支援。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表字是子逸,對否?”
“沒錯,正是。”
“很好。”
盧植頷首點頭,轉而言道:“子逸,你是不是哪裡得罪了王芬?”
趙風皺了皺眉:“盧中郎何出此言?”
盧植淡笑:“這還不明顯嗎?他居然派你過來支援,這種事情,軍中隨便一個偏將都能完成,何須你這般將才?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王芬所謂的攻心戰略,是基於你破除信仰的策略制定而成的,據我所知,王芬可沒有這般才能,想必它是出自你手,對否?”
“這......”
趙風的聲音略微拉長,他本不想再提此事,但既然盧植問到了,趙風猶疑片刻,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攻心戰略確實出自末將之手,盧中郎英明,末將佩服之至。”
“所以......”
盧植擺了擺手,再次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哪裡得罪了王芬,他居然在即將掃平冀州前,將你踢了出去,派到了這裡。”
“沒有。”
趙風極其淡定地搖了搖頭,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末將沒有得罪過王使君,反而我們相處的很好。
他在接到盧中郎您的信箋時,曾問過末將的意見,是末將主動請求來廣宗的,不是被王使君暗中使壞,逼迫而來,您誤會王使君了。”
“哦?”
盧植怎麼也不敢相信,趙風居然是主動請求來支援廣宗的:“你可知橫掃冀州黃巾可是一件大功,尤其你制定的攻心策略,更是此役的核心關鍵。
盧某深知陛下的性情,如果他得知官兵所過之處,黃天上帝破土而出,以致於黃巾賊寇望風而降,必會對此役產生極大的興趣。
這可比你誅殺張梁、張寶,還要更得聖心,或許陛下一高興,你便能因此而平步青雲,成為大漢最炙手可熱的新人。”
“你......”
言至於此,盧植的聲音略微拉長,給足趙風思考的時間,同時他的雙眼也緊緊盯著趙風,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難道真捨得嗎?”
“不捨得,又能如何?”
趙風回答的極其乾脆,沒有絲毫猶疑:“此計目前看著極其順利,但卻有個致命的缺陷,如果不能解決它,此計便不算完美。”
“末將雖然不捨得唾手可得的潑天戰功,但為了大局著想,也只能如此行事,此次支援盧中郎,便是想為此役書寫一個完美的結局。”
“哦?”
哪怕是盧植本人,也想不出此役哪有致命的缺陷:“你適才所言,此役有個致命的缺陷,不知到底是何缺陷,還請不吝賜教。”
“豈敢。”
趙風趕忙揖了一揖,如實回稟:“其實很簡單,就是那句讖言,蒼天未死,黃天難立,秋冬之時,天罰必至。
盧中郎試想,如果秋冬之時,張角沒有被滅,亦或者沒有天罰,老百姓又該如何做想?黃巾賊寇會不會以此做文章,反誣朝廷造謠?”
嘶—!
盧植驚詫,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不得不承認。
趙風所說的這一點,的確是個不能忽視的隱患,尤其現在,冀州各郡縣的百姓皆知曉了這句讖言,如果最終沒有印證,豈不證明是假的?
雖然等到那個時候,冀州黃巾已經蕩平,官兵大獲全勝,但黃巾沒有全滅,只是歸順了朝廷,老百姓的信仰雖然破滅,但亦可死灰復燃。
如果黃巾賊寇當真以此做了文章,或許被掃平的冀州各郡縣,會再次掀起黃巾暴動,而它一旦捲土重來,只會比第一次更加的兇險。
盧植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連他都沒有預料到的隱患,居然被趙風精準拿捏,甚至不惜浪費掉自己的前程,也要前來消除隱患。
格局!
盧植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瞧了趙風,能夠犧牲個人榮譽,而顧全家國利益,眼前這個少年郎的格局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這一瞬,盧植對趙風是刮目相看,他原本便是個以國家利益為己任的人,可宦海沉浮了多年,從未有過知己,見識的絕大多數人,也全是些個人利益高於一切的蠅營狗苟。
沒想到!
此次率兵出征黃巾,竟讓自己找到一個與自己有著同樣格局的年輕人,而盧植捫心自問,他在年輕時可遠遠達不到趙風這般境界。
“盧中郎!”
“盧中郎?”
被盧植盯的有些發毛,趙風尷尬地輕聲呼喚。
盧植這才怔回神來,匆匆應了一句:“哦,沒事兒,你說的沒錯,張角若是不能在秋冬之時落敗,此役便不算完美。”
“沒錯。”
趙風肯定地點了點頭:“盧中郎英明。”
盧植長舒口氣,轉而言道:“既然子逸你是主動前來廣宗相助的,想必攻破廣宗,斬殺張角,已經有你自己的想法,對否?”
“這個......”
趙風深吸口氣,隨即頷首點頭:“末將不敢撒謊,其實在寫這句讖言之時,末將就已經想過該如何消滅張角。
甚至為此設想過幾種場合,比如張角正如日中天時,該如何應對,張角正值潰敗之時,又該如何應對。”
“好!”
“甚好!”
盧植望向趙風的眼神裡,滿滿的全都是敬佩。
即便是他本人,也從沒有想過這麼遙遠的事情,甚至他在進入冀州之前,都沒能想過此役打到最後,會是怎樣的一種場景。
然而......
趙風在常山時,便已經考慮到黃巾的根基,乃是百姓,而百姓之所以支援黃巾,根本原因乃是信仰,想要消滅黃巾,第一要務便是破除信仰。
如果僅僅如此,還自罷了,但更令盧植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能夠為此,構想一系列的作戰計劃,甚至連此計大獲全勝之時的應對,都有不同的方案。
什麼叫掌控全域性?
這才是掌控全域性!
而這一切,原本應該是身為統帥的盧植做到的,但不曾想,盧植自己都沒有做到,反而被一個年僅弱冠的少年辦到了,簡直不敢置信。
盧植沒有想到,兩人見面還不到半個時辰,他居然就被趙風震驚到了足足三次,而且每一次的震驚,都讓他愈加佩服對方。
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他應該身居廟堂,為陛下出謀劃策。
雖然,這種事情還比較遙遠,但這一刻,盧植已經下定決心,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培養趙風,幫扶趙風,讓他儘快成為朝廷的棟樑之材。
盧植不停地點頭稱讚,這一刻,他變得鄭重起來,不再把趙風當作晚輩,而是一起並肩作戰的智囊:
“依著如今的局勢,張角雖然不算是強弩之末,但情況也不容樂觀,你既然有過預想,不妨說說,咱們應該如何作戰,才能在秋冬之時,給予張角致命的打擊。”
“啊!這......”
趙風頓吃一驚,趕忙擺了擺手:“盧中郎,您才是統帥,這種事情豈容末將胡言亂語,況且您接連兩次戰敗張角,末將相信這一次,您定可再次大獲全勝。”
“少廢話!”
盧植毫不猶豫地打斷,直言道:“讓你說,你就說,不管對與錯,全都恕你無罪,此役若是採用你的策略,盧某定如實稟告陛下,為你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