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盧植,你來真的?要我向趙風學習?(1 / 1)
“好吧。”
趙風沉吟良久,佯作為難地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下來:“雖然末將提前預想了作戰方略,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此即便已經有了作戰方略,也需要因時因地因人,做出適當的調整,才能制定出最符合當前局勢的作戰方略。”
“沒錯。”
盧植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望向趙風的眼神裡滿滿的全是欣賞:“盧某久經沙場,惟一的感觸便是,戰場千變萬化,戰機轉瞬即至。
提前預想作戰方略固然是極其重要的,但絕對不能盲目自信,需要依據戰場局勢走向,實時調整自己的作戰方略。”
“難以置信!”
盧植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毫不吝嗇溢美之詞:“你不過弱冠之齡,也僅僅只經歷過此戰,便能對戰爭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哪裡。”
趙風忙不迭拱手抱拳致謝:“末將只是喜歡觀察世界,思考問題而已,一些淺薄的感悟,讓盧中郎見笑了。”
“你不必謙虛,我盧植是不會看錯人的。”
盧植越來越堅信自己的眼光,他沒有想到,只是率領平叛黃巾,居然能夠為朝廷發現這樣一個將才,假以時日,必是另一個涼州三明。
“你且繼續!”
盧植故意引導趙風繼續講解自己的作戰方略,這不僅是在給趙風機會,更是在驗證自己對趙風的判斷。
“諾。”
趙風頷首點頭應命,隨後便也不再廢話,直奔主題道:“由於此戰過程中,末將俘虜了不少黃巾將士,從他們口中得知,張角的身體狀況一直不是很好。
如今,他又兩次戰敗於盧中郎您,末將料想,他的身體狀況恐怕比之前,還要再差些許,若是他得知張梁、張寶,以及黃天上帝破土而出之事,心裡防線必會崩潰。”
“你的意思......”
盧植極其聰慧,瞬間明白了趙風的想法:“咱們此次還是使用攻心之計,擊潰張角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從而一舉攻破廣宗?”
“沒錯。”
趙風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盧中郎您命王使君派人率領一萬黃巾降卒助陣,恐怕不是因為兵力短缺,而是想要攻心。”
“你小子......”
盧植長出了口氣,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
他自己確有攻心的想法,至於這一萬黃巾降卒,也正是為攻心計劃做的準備,畢竟沒有什麼比黃巾降卒,更有說服力的了。
“沒錯。”
盧植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盧某正有實施攻心策略的意圖,只不過,我沒想對張角,而是對城中的黃巾降卒。
張角的崩潰固然能令黃巾士氣大跌,但如果城中黃巾對太平道的信仰崩潰,勢必會造成譁變,由內而外,攻破城池。”
其實這一點,趙風同樣想到了,他只是沒有說,故意賣個破綻給盧植,否則全都讓自己猜中了,豈不很傷盧植的面子?
當然,盧植或許是真的不會介意,甚至會非常開心,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培養的人才,但兩世為人的趙風,早已經有了凡是留一手的習慣。
“盧中郎英明。”
趙風很自然地拍了個馬屁,不露絲毫痕跡。
“打住。”
盧植擺了擺手,他儼然已經從趙風淡定的表情中,察覺到對方是故意沒把攻心策略說全,不過他卻絲毫不惱,反而心中甚喜。
年紀輕輕便懂得藏拙,沒有太過鋒芒畢露,這是極好的,不會像自己一樣,成為朝堂中的孤家寡人,閹宦不喜,還自罷了,士人也不待見,當真可悲至極。
“說說具體的策略,該如何實施。”
“諾。”
趙風應聲承諾,當下便也不再隱瞞,把自己的戰術構想全部和盤托出:“末將私以為,此戰我軍仍要以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為突破口。”
“......”
“此外還有......”
“......”
趙風極盡詳細地解釋作戰策略,盧植聽得也非常認真,二人有問有答,對於攻心作戰方略掰開了揉碎了,反覆推敲,不知不覺竟已一個多時辰。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盧植、趙風這才停止探討,轉而扭頭瞥向帳簾。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宗員。
盧植劍眉微蹙,面上閃過一絲不悅,他很討厭在商討軍情的過程中,被別人打斷:
“發生了何事?”
“呃......”
宗員明顯被盧植的表情嚇了一跳,趕忙拱手彙報:
“沒什麼,只是有個喚作劉備的,說是您的學生,在帳外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劉備?”
盧植震驚,腦海中立刻搜尋有關此人的記憶。
涿郡劉氏乃陸亭侯劉貞的後裔,自己當年在涿縣講學時,便曾收過一個喚作劉備的學生。
不過......
這個學生雖是漢室宗親,但家道中落,極其破敗,卻還喜歡穿錦衣華服,讓他頗為不喜,甚至因此教訓過此人。
盧植沒有想到,自己當年不成器的學生,居然從涿郡一路殺到了這裡,各中艱辛盧植雖不清楚,但卻可以想象。
“沒錯,他確實是我的學生。”
“那您要不要......”
宗員暗暗鬆了口氣,聲音略微拉長,試探性詢問。
此刻,趙風立刻閃出身來,欠身拱手道:“盧中郎,今日天色已晚,作戰方略之事容末將回營再好生推演一番,可否?”
“好吧。”
盧植嗯的一聲點了點頭:“既如此,你便先行回去休息吧,養足了精神,咱們明日再行商議戰術,爭取將其完善。”
“諾。”
趙風頷首點頭,隨後躬著身子,離開大帳。
一旁宗員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簡直不敢想象,盧植居然會跟一個娃娃商討戰略,雖然他是趙風,但這面子也忒大了點吧?
而且,從二人適才的對話上判斷,似乎在商討軍情的過程中,還是以趙風為主的,這尼瑪簡直顛覆了宗員的三觀啊!
畢竟,他可太清楚盧植的脾氣了,在行軍途中,從來只有以他為主,哪有以別人為主,哪怕是北軍五營的將校,也時常被他懟的毫無脾氣。
趙風居然能與盧植商討足足一個多時辰的軍情,難不成盧植沒有發脾氣?還是說,趙風此人有著超乎尋常的忍耐力?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趙風忍受了盧植的摧殘,臉上的表情至少應該是冷峻的,可他適才轉身而出之時,面上沒有絲毫異樣,反而帶著微笑。
“宗員!”
“宗員?”
正當宗員胡思亂想時,熟悉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盧中郎。”
盧植擺了擺手,輕聲道:
“讓劉備進來吧。”
“諾。”
宗員這才拱手抱拳,躬身倒著離開大帳。
沒一會兒,簾帳再次被掀起,從外面轉入個長耳垂肩的男子。
盧植仔細盯著對方良久,雖然眼前男子與印象中的劉備,已有諸多不同,但那垂肩雙耳,過膝雙臂,足以證明對方身份。
“學生劉備,拜見恩師。”
“起來吧。”
“諾。”
盧植擺手示意劉備起身,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你是如何從幽州來到廣宗的?雖然幽州的情況比之冀州要好些,但黃巾若是不除盡,難言真正的太平。”
“恩師放心。”
劉備恭敬地揖了一揖:“學生在離開幽州時,已經協助幽州刺史剿滅了黃巾主力,只因來自冀州的求援信,才被派往冀州。
學生在冀州常山協助趙風將軍,斬殺了黃巾地公將軍張寶,又隨冀州聯軍殺奔鉅鹿郡,如今得知王使君要派人支援恩師,這才率兵趕來。”
“哦?”
盧植眼神放亮,不由震驚:“你竟還在常山協助過趙風作戰,並斬殺了地公將軍張寶?”
劉備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學生率軍突襲黃巾後方,攪亂了他們的陣型,此時趙風引兵殺出,與城中兵馬裡應外合,夾擊黃巾,將其擊潰。
奈何張寶生性狡詐,在逃亡時,竟派出五個假的張寶,迷惑我等,自己卻化作普通士卒,想要溜之大吉,學生眼拙,沒能辨別真假,幸得趙風慧眼,這才斬殺了張寶。”
“趙風竟在漫漫黃潮中,精準找到了張寶?”
盧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他有這樣的本事,或許冀州的戰事早已結束,又何必等到現在。
“沒錯。”
劉備肯定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在盧植這裡的印象不好,因此只能把趙風給拉出來,為自己撐撐場子。
能夠與自家恩師聊上一個時辰,深諳人情世故的劉備,瞬間意識到自家恩師對趙風定有極好的印象,否則絕不會如此。
劉備實在沒有把握能夠套近與盧植的關係,尋找到共同話題,同時能提高自己在盧植心中地位的,思來想去,就只有趙風了。
單從目前恩師盧植的反應上判斷,劉備的這波操作可謂滿分,雖然劉備內心不願如此,但為了扭轉恩師對自己的刻板印象,劉備也只能如此。
“趙風將軍確實是個奇才,學生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學到許多東西,尤其是在行軍打仗上,更是受益良多。”
“嗯。”
盧植滿意地點點頭,長舒了口氣:“你能在國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招募鄉勇,征討黃巾,便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
沒曾想,你竟還參與了征討張寶的戰役,雖沒能親手斬殺張寶,但這份功勞理當有你的一份,為師甚是欣慰。
闊別多年,再次見到你,確實比印象中更成熟了,也更有擔當了,你曾立志恢復祖上的榮耀,這次為師信了,希望你能繼續努力,好生殺敵。”
“恩師放心。”
劉備面上雖然保持鎮定,但心中卻是欣喜若狂,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恩師盧植對於自己的印象,有了起碼的改觀:
“學生一定好生殺敵,決不辜負恩師您的期望。”
“甚好。”
對於劉備的反應,盧植非常滿意,尤其是曾經自己瞧不上眼的學生,此刻更是浪子回頭,便更令盧植欣慰了。
但素來鐵面無私的盧植也不是吃素的,他毫不猶豫,提前警告道:“玄德啊,你雖然是我盧植的學生,但在軍中仍舊要以軍功論英雄。
你應該知曉我的脾氣,若是觸犯了軍規,不論何人,都會嚴肅處置,甚至因為你是我盧植的學生,還要罪加一等,以儆效尤。”
“學生明白。”
這一點,劉備心知肚明,他前來投靠盧植,也不是為了佔便宜,而是不被別人佔便宜,畢竟軍功對於他而言,唾手可得,難的是守住賺來的軍功。
誠如趙風,雖然立下了潑天大功,但面對王芬的耍賴,照樣只能被欺負,即便他揚言是自己要求前來,但劉備哪能輕易相信。
“恩師放心。”
當下,劉備拍著胸脯保證道:“學生一定會嚴守軍規,絕不讓恩師為難,若是當真觸犯了軍規,也甘願罪加一等,以儆效尤。”
“嗯。”
盧植頷首點頭,心中稍喜,輕聲嘆道:“你果然成熟了不少,不再是此前那個頑劣至極,喜好錦衣華服的劉玄德了。”
劉備汗顏無比:“彼時年輕,不知輕重,還望恩師見諒。”
盧植淡笑:“無妨,只要你能改正,便是極好。”
劉備拱手抱拳:“多謝恩師。”
盧植輕聲道:“你既是跟著趙風一起來的,定要好生向他學習,此人雖然年輕,但才華橫溢,精通兵法,腹有良謀,甚至連為師也深感敬佩。”
劉備頓時愣住了,一臉的不敢置信,雖然他只是拿趙風來給自己改觀,但實際上,沒真想這樣做啊。
你可是大名鼎鼎盧植,朝廷的北中郎將,統帥著朝廷最精銳的隊伍,怎麼可以真心實意地敬佩一個方才弱冠的少年?
這......
劉備內心的喜悅,在這一刻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愣怔,大腦直接宕機,一片空白,盧植的這番話著實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行了。”
盧植擺了擺手,輕聲言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們從鉅鹿趕來,想必已經乏累,速速回營休息吧,養足精神,才能更好的為國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