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子逸,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給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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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宗城外。

延綿數里的漢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盧植負手立著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盯著上面犬牙交錯的勢力,皺著眉,腦海中不停思考攻陷廣宗的計策。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盧植扭頭望去。

但見......

簾帳起,從帳外轉入副將宗員,欠身拱手道:“盧中郎,趙風已經到了,正在帳外恭候。”

盧植趕忙招了招手:“快,讓他進來,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宗員萬分驚奇,這個趙風果然得到了盧植的青睞:“諾,末將這便帶他進來。”

“且慢。”

盧植忽然想起了什麼,擺手示意宗員停下:

“盧中郎可還有何吩咐?”

“讓他自己進來即可。”

盧植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隨即直言道:

“你命軍中司空率領隨軍的木匠,製造四樽黃天上帝的雕像。”

“啊!”

宗員皺了皺眉,不由好奇問道:

“盧中郎,咱們不是已經有了黃天上帝的雕像嗎?怎麼......”

“那個太小了。”

不等宗員把話說完,便被盧植直接擺手打斷:

“這次製造四樽大些的雕像,至少也要有兩人高才行。

另外,你速速派人趕回雒陽,帶著我的信箋,入宮面聖。

讓陛下派至少五十名道士,趕來廣宗助陣,此乃獲勝的關鍵。”

雖然宗員不清楚盧植到底要幹什麼,但他還是頷首點頭,鏗鏘應命:

“諾!末將這便安排。”

“快去吧。”

盧植大手一揮,示意宗員離開。

“諾。”

宗員答應一聲,隨後豁然轉身,徑直離開大帳。

沒一會兒,趙風掀簾而入,疾步上前,欠身拱手道:

“末將趙風,拜見盧中郎。”

“起來吧。”

盧植擺手示意趙風起身,隨後輕聲言道:

“我仔細思考了你昨夜的策略,確實非常有道理。

張角即便身在廣宗,也必定在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局勢變化。

所以魚腹竹簡、龜甲奇文,甚至黃天上帝破土而出,他或許已然知曉。

如此一來,賊寇必定會有應對之策,如果我軍仍以此法攻心,收效必定甚微。

基於此,昨夜我整整思考了一夜,攻心仍要攻心,此乃基本的策略,不可動搖。

不過,方式方法,可以修改,聲勢造的再大一些,越是玄之又玄,或許越是有效。”

趙風驚詫不已,眼神驟亮,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盧植轉變想法竟如此之快。

怪不得盧植能夠成為劉宏的首選,負責進攻太平道的核心腹地,而非將門世家的皇甫嵩。

這腦子果然轉的很快!

當然!

最為重要的是,盧植雖然是三軍主帥,卻能虛心接受別人的意見,及時調整自己的戰略戰術,單憑這份胸襟,便絕非尋常人可比。

“盧中郎英明。”

趙風發自肺腑地稱讚一聲。

“哪裡。”

盧植擺了擺手,示意趙風近前:“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或許我生搬硬套你之前制定的攻心策略,不僅起不到攻心效果,甚至會適得其反。”

“我猜......”

言至於此,盧植的聲音略微拉長,給足自己思考推演的時間:“張角已經料定我等會繼續採用攻心的策略,他已經在做準備。

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便是將鉅鹿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軍中將校,並透過魚腹竹簡、龜甲奇文造假,來印證黃天上帝破土而出是假的。

只要全軍將士皆認定我軍在造假,那麼即便咱們真的採用了這種方式,也不可能起到絲毫攻心的效果,甚至反而更加堅定了黃巾的信仰。”

“盧中郎英明。”

趙風再次拱手抱拳,由衷地稱讚道。

“行了行了。”

盧植擺了擺手,壓根沒把這種稱讚當回事:“所以這次我準備好好跟張角玩一玩,適才我命宗員快馬趕回雒陽,求陛下派道士前來助陣。

冀州附近的修道之人,恐怕多少會與張角有些淵源,只有司隸雒陽的道士,值得信任,他們畢竟是皇家供養,各種道家禮儀規程,肯定要比張角規範的多。

我要在廣宗城外設四座巨大的祭壇,每日派道士做法、誦經,再配合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戲碼,不信擊不潰黃巾賊寇心裡的防線。”

雖然還是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戲碼,但強悍的視覺衝擊力帶給黃巾的震撼,絕對不是靠他們三言兩語就能抵消的。

當然!

最為關鍵的是,截至目前,除了一些關鍵人物外,還沒有別人能夠猜出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趙風相信,即便是張角本人,也不可能猜到。

只要能讓黃巾賊寇清楚地看到,黃天上帝是自己一點一點從土壤里長出來的,始終沒有外力相助,那麼張角便是有一萬張嘴,恐怕也難以給出合理的解釋。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人心裡種下,它就會不停的生長,不停的生長,直到他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才會可能結束。

“子逸,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盧植眼神如炬,目光帶著興奮,極其鄭重地問道。

“這......”

趙風沉吟了片刻,拱手抱拳道:“盧中郎的策略幾近完美,末將只有一點需要提醒您,切記注意時間,最好控制在秋冬之間,以符合讖言。”

雖然趙風不知道張角具體病逝的時間,但可以肯定,他是在秋冬之時病逝,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提出這個讖言。

“嗯。”

盧植頷首點頭:“沒錯,必須要符合讖言,才能徹底坐實黃巾乃是叛軍,太平道乃逆天而行的妖道,這一點確實是我忽略了。”

“不過子逸......”

言至於此,盧植眉頭緊皺,急忙問道:“秋冬之時,天氣由暖轉寒,黃天上帝的雕像可還能從土壤裡鑽出來嗎?”

不得不承認,盧植的確是個心思縝密的將軍,趙風才提出時間要素,他立刻便能聯想到氣候變化,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盧植是個帥才。

“盧中郎且放心。”

趙風極其淡定地揖了一揖:“秋末天氣雖然由暖轉寒,但土壤不會便硬,何況為了保證城內黃巾可以看得真切,需要整日點燃篝火。

只要有篝火持續燃燒,溫度上便可得到保證,豆芽只要能正常生長,必能將黃天上帝的雕像頂出土壤,您放心便是。”

盧植驚詫不已,望向趙風的眼神裡,滿滿的全是震撼:“你果然已經預想到了一切可能影響策略實施的因素。”

“不簡單吶!”

這一聲讚歎,同樣發自盧植的肺腑,沒有半分恭惟:“朝廷急需你這樣的人才,只要你好生殺敵,積攢軍功,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多謝盧中郎,末將銘記於心,必定好生殺敵。”

這樣的誇讚對於趙風而言,早已經產生了抗體,他的回答同樣比較官方,甚至臉上都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

“怎麼?”

善於察言觀色的盧植立刻察覺到了趙風的淡然:“你莫非以為我在欺你?”

趙風忙不迭搖頭:“盧中郎誤會了,末將豈敢如此。”

盧植是個極其認真的人,當即表示道:“此戰過後,朝廷根基被動搖,四方蠻夷盡皆虎視眈眈,漢庭內部也是岌岌可危。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西北羌胡、東北烏桓中早有異心者,必會趁此機會,發起對朝廷的猛攻,似你這般有勇有謀之人,必有用武之地。”

趙風心裡咯噔一下,按照歷史的程序,黃巾起義之後,西北羌胡、東北烏桓的確發生了暴亂,襲擾漢庭涼州,劫掠三輔,烏桓更是殺穿幽州,甚至進入了青州。

如果不是因為有皇甫嵩、公孫瓚這樣的猛將,或許漢庭的邊塞早已經被異族戳爛,殺到雒陽,馬踏皇宮了。

趙風本以為是漢庭猝不及防,沒曾想,黃巾起義還沒有結束,盧植就已經預料到了異族接下來的動向,這足以證明漢庭還是有大智慧者,可為何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呢?

......

趙風不明白劉宏是幹什麼吃的,但不得不承認,盧植的確是個帥才,他的戰略眼光絕對不僅僅是冀州,而是整個天下。

“盧中郎所言甚是,末將銘記於心。”

這一次,趙風極其鄭重地拱手抱拳,態度恭敬。

“子逸。”

盧植上前一步走,雙目灼灼地凝視著趙風:“我盧植與別人不同,言出必行,絕對不會欺你,此戰過後,我盧植必助你一臂之力。”

雖然,這樣的話趙風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但這一次,從盧植口中說出,卻讓趙風生出一種堅信的感覺。

不論魏宏也好,還是王芬也罷,自己對於他們而言,更像是獲得功勳的工具,但對於盧植而言,完全不同,他是真心誠意把趙風當作朋友。

實際上,趙風選擇率隊前往廣宗助陣,也是賭盧植的人品,賭他是否如歷史中記載那般,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

至少從目前來看,盧植給趙風的感覺,為人比較真誠,是個值得信賴的上官,遠比魏宏、王芬二人,要靠譜的多。

感受著盧植飽含真誠的眼神,趙風深吸口氣,拱手抱拳:“末將趙風多謝盧中郎的栽培,此番定會好生殺敵,絕不辜負盧中郎信任。”

“嗯。”

盧植肯定地點了點頭,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是絕對不會看錯人的,你只需努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便是。”

其實,盧植早已經看穿王芬的鬼把戲,但原本,他是不願意插手這檔子事情的,尤其為了個新人,而得罪一個刺史,太不值當的。

但是現在,盧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趙風是漢庭難得一見的人才,尤其昨日與趙風溝通交流過後,他更加堅信這一點,若是這樣的人被卑劣的手段埋沒,實在是太可惜了。

別人不值得盧植得罪一州刺史,但是趙風,盧植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他提拔起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漢庭,為了天下百姓!

“行了。”

盧植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擺了擺手,輕聲道:“咱們繼續昨夜沒有分析完的戰情,儘管暢所欲言,不必拘束。”

“多謝盧中郎。”

趙風長舒了口氣,轉而望向懸在木架上的羊皮地圖:“盧中郎,末將以為目前大的戰略已經敲定,關鍵就在於細節上的處理。”

“首先......”

“......”

當下,趙風便把自己對於戰局的理解,一五一十,全部和盤托出,甚至也給出了部分自己的應對之策,以供盧植參考。

盧植確實是個才思敏捷之人,但凡趙風提出的策略,他全都能夠快速做出反應,甚至反向提出更多的建議,雙方在不斷的溝通交流中,一點點讓攻心策略變得更加完美。

*****

安平國。

冀州聯軍大營。

中軍大帳。

“哈哈哈哈!”

王芬手持戰報,仰天哈哈一聲:“沒想到,這麼快,竟然又下一城,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三個月內,必定可以蕩平黃巾。”

“沒錯。”

下方大將高覽拱手抱拳,臉上遮掩不住的悅色,這是他自起兵以來,打的最容易,也最是過癮的一仗:

“使君,末將以為,或許等咱們蕩平了冀州其餘郡國的黃巾,再回軍趕往廣宗時,盧中郎也未必能斬殺張角。

畢竟當初在鄴城時,張角便是因為擅自出城與盧中郎決戰,這才被殺得片甲不留,末將料定,此次他們必定會堅守不戰,深溝高壘以據之。”

“嗯。”

王芬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雖說盧植有趙風的幫助,如虎添翼,但張角畢竟是張角,攻心策略對別人有作用,對他可沒作用。

換言之,趙風在盧植的手上,能夠起到的作用不大,尤其是攻城戰,只能靠人命強攻,哪怕再好的策略,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斬殺張角的功勞,也能有我等一份,諸位切記要努力殺敵,好生建功,不得有誤。”

“諾。”

眾將士齊聲應命。

“報—!”

話音剛落,帳外便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王芬抬頭望去。

但見......

自家士卒掀簾而入,疾步闖入大帳,欠身拱手:

“啟稟使君,外面有個自稱是左豐的人,說奉陛下之命,前來監軍,讓使君您親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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