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硬剛左豐,王芬也是個硬骨頭?(1 / 1)
冀州聯軍大營。
轅門前。
刺史王芬率領軍中司馬級別以上的軍官,整齊列隊,恭迎小黃門左豐:“冀州刺史王芬,攜軍中各級將校,恭迎天使。”
雖然王芬知道小黃門左豐定是來者不善,但對方畢竟代表著皇帝陛下,面上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的,否則對方隨便進些讒言,都夠他喝一壺的。
“此人便是小黃門左豐?”
隊伍之中,糧草官甄逸瞥了眼端坐在戰馬上的男子,對方面色白皙,目光陰鷙,斜眼睥睨眾將官,帶著股上位者的桀驁霸氣。
雖然現在的甄逸只是個士族族長,非是漢庭官職序列成員,但他年輕的時候,畢竟擔任過縣令,自然也清楚小黃門是個什麼官職。
這個官職的俸祿雖然不高,但畢竟是皇帝的近侍,手中權力甚至要比兩千石大員還利害,尤其朝廷中的十常侍,哪怕是三公九卿,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否則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
左豐代天巡視,來到冀州戰場,怎麼不是在廣宗盧植的大營,反而到了不太重要的冀州聯軍大營,而且連車輦、依仗都沒有,明顯是快馬奔襲而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甄逸雖然不知道左豐來此的目的,但來自商賈敏銳的洞察力告訴他,此人前來巡視大營,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他是要針對王芬,還是另有圖謀,此人既然能夠進入皇宮,接觸到皇帝陛下,那麼倒也省的自己再浪費時間,尋找別人,充作口舌。
王芬!
你這廝居然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我女婿,這次我甄逸一定讓你付出代價,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給我吐出來。
“你便是冀州刺史王芬?”
左豐策馬走到王芬的面前,斜眼睥睨著躬身行禮的王芬,來者不善的氣勢驟然間將對方籠罩,彷佛恨不得把心裡的火全都撒在對方身上。
“正是。”
王芬的聲音雖然顯得比較平靜,但實際上,內心早已掀起了巨浪驚濤,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左豐的凜然氣勢,猶如頂著胸膛的冰冷鋼刀,隨時可能要他性命。
“起來吧。”
左豐這才擺了擺手,示意王芬起身,而他同時也翻身下馬,隨手把韁繩甩給了身旁侍衛,轉而望向王芬:
“咱家代天巡視,聽聞王使君在冀州戰場接連獲得大勝,甚至揚言可在三月之內,蕩平冀州黃巾,故此前來監軍。”
“王使君。”
“在。”
“還愣著幹嘛,莫非不想讓咱家入軍營?”
“豈敢。”
王芬匆忙應了一聲,隨後擺手做請狀:“天使請。”
左豐倒也不客氣,邁步便往營中走去,直奔中軍大帳。
王芬緊隨其後,率領眾人,返回中軍大帳。
左豐徑直走向上首主座,身旁侍衛左右排開,威嚴霸氣。
既然是來監軍的,自然要聽聽王芬最近取得的成果,以及未來的作戰計劃。
左豐裝模做樣地問了些許情況,王芬倒也沒有絲毫隱瞞,全部和盤托出。
可是......
當左豐感覺王芬比較配合,沒有防備心理時,下一個話題,他直接問道:
“攻心策略的確效果絕佳,陛下對此頗為贊同,但咱家有個問題,還望使君不吝賜教。”
王芬深吸口氣,眸光中閃爍一抹淡淡的警惕,但出於尊重,還是揖了一揖:
“天使旦言無妨。”
“好。”
左豐滿意地點了點頭,興致上來的他身子略微往前一探,饒有興致地問道:
“這魚腹竹簡、龜甲奇文可以造假,但黃天上帝破土而出,又如何控制的?
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數萬雙眼睛看著,難不成這雕像真能從地裡長出來?”
“這......”
果不其然,左豐還是將手伸到了最核心的機密。
這可是他取悅皇帝陛下的關鍵,更是決定他能否更進一步的核心,豈能輕易拱手送人。
王芬的聲音故意拉長,面色顯得極為艱難:
“請天使恕罪,此事乃攻心策略的機密,一旦洩露,萬事休矣。”
“嗯?”
左豐頓時瞪大了眼睛,氣得直接懟了回去:
“王芬,你這是何意?莫非咱家會洩露機密不成?”
“臣不是這個意思。”
王芬飛快搖頭表示否定,但仍舊堅守底線,絕對不說:
“天使代天巡視,豈會洩露機密,但隔牆有耳,不得不防。”
“你......”
雖然左豐明知對方是在故意找理由,但還是大手一揮,厲聲下令:
“爾等全部都出去,侍衛嚴守中軍,沒有咱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諾。”
軍帳內,各級將校紛紛拱手應命,轉身離開中軍大帳。
左豐身旁的侍衛同樣出了軍帳,但就守在四周,持刀握劍,嚴陣以待。
“這回沒有別人了。”
左豐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淡淡的陰鷙:
“咱家可以保證,此言出的你口,入的我耳,絕不會讓第三人知曉。”
“哼。”
王芬輕哼了一聲。
他已經確定,左豐不遠千里趕到冀州,其目的壓根不是監軍,而是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他要盜竊的是自己的晉身之資。
“天使莫要逼我,這個秘密若是洩露,會影響到作戰計劃,王某身為冀州聯軍的統帥,更是冀州刺史,絕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洩露?”
左豐強壓著怒火,聲音平緩而有力度:“你莫非眼瞎了嗎?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你我,絕對不會洩露,還是說,你在懷疑咱家?”
“這樣如何......”
不等王芬開口,左豐便舉起手來,佯作發誓的樣子:“咱家可以對天發誓,只要你告訴咱家這個秘密,咱家立刻離開冀州,絕不會停留,如此便不會洩密了。”
“天使莫要說笑。”
王芬也算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條,豈能那麼容易上當:“臣上奏陛下不過數十日,您便從雒陽趕到了冀州,而且出現在我冀州聯軍的大營。
如果臣沒有猜錯的話,天使應該只是路過盧中郎的大營,壓根沒有呆上兩日,如果就這樣返回雒陽,您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所以,天使您還是別發誓了,小心當真降下天罰,屆時恐怕會殃及天使的性命,甚至因此為陛下帶來災禍,這樣的後果您可承擔不起。”
全都是千年的狐狸,王芬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左豐出現在冀州聯軍大營,原本就已經超出了王芬的預料,再結合自己的奏疏,以及左豐的盤問,王芬自然可推測出對方目的。
既然左豐想要斷自己的升遷之路,那王芬也沒必要跟他客氣,找理由誰不會啊,王芬這張嘴也絕對不是蓋的。
“你這是在威脅咱家?”
左豐面上最後一絲笑容,在此刻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鋒般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王芬身上,令人不寒而慄。
“不敢。”
王芬面上仍舊保持恭敬,但在心裡卻是硬剛,決不退縮:“臣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絕對沒有威脅天使的意思。”
呼~~~
左豐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再次言道:“咱家最後再問你一次,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你若老實交代,還自罷了,如若不然......”
言至於此,左豐的目光變得銳利,充滿殺氣,聲音更是冷冰冰地道:“你應該清楚得罪張中常,會是怎樣悲慘的下場。”
果然!
是張讓這老不死的閹狗,盯上了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這老東西乃是陛下的近臣,非常清楚皇帝陛下的心思,他顯然是想靠這招討好皇帝。
且不說這個秘密事關王芬的前途,即便單純因為士人與閹狗不共戴天的仇恨,王芬也不可能把秘密交出來:
“恕王某愚鈍,不知哪裡得罪了張中常,更不知得罪了張中常會是怎樣的下場,王某隻知道一旦洩露了機密,勢必會影響到攻心戰略的實施。
而一旦攻心戰略失敗,必定會得罪陛下,如此一來,王某項上人頭難保,至於張中常會如何,這不是王某應該關心的問題。”
“你......”
左豐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忿忿地望著王芬,強行嚥下一口氣:“好你個王芬,咱家可是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千萬不要怪我。”
王芬可不是被嚇大的,昂首怒視左豐,氣勢上竟然絲毫不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想要從我口中得知黃天上帝的秘密,簡直是痴心妄想。”
“好!”
“很好!”
“非常好!”
左豐騰地站起身來,怒火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這偌大的軍營,不信找不到第二個知曉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
王芬非常清楚,這個秘密雖然鮮有人知,但確實並非他一人知曉,不過他還是相信士人的傲骨,絕對不會輕易屈服於閹宦:
“天使大可隨意盤問,攻心策略本就屬於絕密,軍中除了我王芬之外,沒有別人知曉,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左豐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徑直離開上首主位,聲音冷冰冰地道:“咱家代天巡視,現需要一座軍帳,還請王使君儘快安排。”
王芬仍舊是恭敬地揖了一揖:“天使放心,此事易耳,交給王某即可,半個時辰之內,必為天使準備好軍帳。”
“哼!”
左豐怒哼一聲,隨即大手一揮,出了軍帳。
正在帳外恭候的甄逸忽見簾帳掀起,左豐氣勢洶洶的從裡面走出,當下便意識到二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雖然,甄逸不知道二人的矛盾點是什麼,但只要兩個人有矛盾,便可為我所用,哪怕對方是閹宦,對甄逸而言,沒有絲毫區別。
當左豐帶著侍衛離開中軍的一瞬,甄逸立刻前往大帳:“糧草官甄逸求見使君。”
王芬的聲音從軍帳中傳出:“進來吧。”
甄逸這才掀簾而入,疾步上前,揖了一揖:“甄逸拜見使君。”
王芬擺了擺手,面色仍有餘慍:“不必多禮,起來吧。”
“多謝使君。”
甄逸這才直起身子,望向面有慍怒的王芬,試探性問道:
“使君,適才左豐氣勢洶洶的離開,難不成你們二人發生了爭執?”
王芬深吸口氣,雙目灼灼地凝視著甄逸,他本不願意告之甄逸,但他非常清楚,作為中山士族的領軍人物,他一定知曉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秘密。
左豐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若是找到了甄逸,並許之以厚利,這個秘密能否保得住,猶未可知,不如趁此機會,敲打一二,以防萬一。
“沒錯。”
王芬肯定地點了點頭:“正如你所見,我與左豐發生了爭執,但你可知,到底是為何發生的爭執?”
“這......”
甄逸皺著眉,緩緩搖頭,表示不知:“甄某一直在帳外,豈能知曉軍帳內發生了何事,更別提使君與左豐,到底發生了何事。”
呼~~~
王芬長出了口氣,眉頭一擰,憤怒言道:“左豐這廝竟然想要詢問黃天上帝破土而出的絕密,想要以此取悅陛下,這豈不是奪取我等的功勞?”
“啊!竟有此事?”
甄逸心理咯噔一下,眼珠子瞪如銅鈴,他心理非常清楚,此役的核心便是攻心策略,而攻心策略的核心,便是黃天上帝破土而出。
如果這個機密被左豐知曉了,在陛下那裡,此役的含金量會大幅度下降,這無異於在竊取他們的功勞。
“甄族長。”
王芬雙目灼灼地凝視著甄逸,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地道:“如果王某沒有記錯的話,趙風在中山時,也曾指導過你們黃天上帝破土而出。”
“沒錯。”
甄逸倒是沒有遮掩,當即肯定地點點頭,直接承認:“確有此事,但請使君放心,我甄逸絕對不會洩露機密,畢竟此事關係到戰功,我甄家也想憑此入仕。”
“放心。”
王芬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當即丟給他個空頭支票:“只要有我在,令郎入仕的事情,便不是什麼難事。”
“多謝使君。”
甄逸忙不迭欠身拱手,表示感謝:“此事若成,您便是我甄家的大恩人,我甄逸一定會表示出足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