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總督府塵埃落定(1 / 1)
密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股甜膩到發臭的氣息封存在裡面。
謝庸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獵爵動力甲上沾滿了欲魔燃燒後的灰燼,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灰色。他的步伐依舊平穩,呼吸依舊如常,彷彿剛才那場戰鬥只是散了個步。
身後,隨行人員魚貫而出。阿潔塔的銀色動力甲上濺了幾點暗紅色的血跡——不是她的,是阿梅莉亞的。海因裡希的深黑色作戰服上落了一層灰白的粉塵,他正在用手拍打袖口,動作很輕,但很仔細。帕斯卡的機械眼勻速轉動,資料流無聲滾動,顯然在記錄密室內的一切資料。賽琳娜依舊面無表情,瓷白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銀色的機械左臂上指示燈微微閃爍。
伊莉耶特走在最後面。靈族遊俠的淡紫色眼睛在離開密室的瞬間閉了一瞬,當她再次睜開時,那裡面翻湧的複雜情緒已經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走廊裡,一個身影正站在那裡。
那是個穿著帝國內政部斗篷的駝背男子,斗篷的邊緣磨損得利害,顏色已經從深藍褪成了灰藍。他的右臂是一隻機械義肢,運轉起來沙沙作響,關節處的齒輪不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的右肩上懸浮著一顆伺服頭骨,頭骨雙眼中的猩紅光芒輕輕跳動著,像兩顆永不熄滅的炭火。
當他看到謝庸一行人從密室方向走出來時,那張臉上的表情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變化——先是驚恐,然後是困惑,最後凝固成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的目光掃過謝庸沾滿灰燼的動力甲,掃過阿潔塔銀色甲冑上的血跡,掃過海因裡希作戰服上的粉塵,最後落在伊莉耶特身上時,停住了。
那張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的機械手臂沙沙作響的頻率突然加快,然後又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大……大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在努力維持一個帝國官員應有的體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維亞特女士怎麼……死了?”
他說到“死了”兩個字時,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謝庸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是哪位來著?”
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駝背男子的臉色卻“刷”地白了幾分。他連忙抿起嘴,露出一個恭敬到近乎諂媚的笑容——哪怕在謀殺現場,哪怕空氣中還飄著血腥味和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臭氣,他也必須保持禮貌。這是帝國官僚的生存本能。
他深深鞠了一躬。那個動作很標準,但機械手臂的關節在彎腰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破壞了原本流暢的弧度。
“大人能親自與您交談是何等的榮幸。”他的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蒂利烏斯·昆特,農業部門的部長。我們之間的談話記錄將會被永遠儲存下來。”
他直起身,臉上的笑容依舊恭敬,但那雙眼睛已經在快速評估眼前的局勢。
謝庸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昆特,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總督辦公室大門上。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幾個僕人的影子在門後晃動,顯然還在清理剛才那場混亂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看向昆特,然後抬手指了指身後密室的方向——那裡,維絲坦薩的屍體還躺在血泊中。
“帝國的叛徒滲透進了維絲坦薩·維亞特的核心圈子裡。她不幸遭到叛徒殺害。”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必須為她報仇。抓住那些陰謀分子,處決他們。”
昆特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謝庸身後的隨行人員——阿潔塔的手還按在爆彈手槍上,海因裡希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帕斯卡的機械眼勻速轉動,賽琳娜的機械左臂指示燈微微閃爍,伊莉耶特站在最後面,淡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那張臉上的肌肉又抽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本來以為是那個“變異劣化人類”——伊莉耶特——做了什麼。但謝庸的話告訴他:不是。
然後他猛地回過神。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然後用一種比剛才更加恭敬的聲音說道:“總督……被異端分子殺害了?”
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前快速畫了一個天鷹禮。那個動作有些倉促,指尖劃過空氣時帶著一絲慌亂。
“願神皇保佑我們!我們很快就會把那些兇手繩之以法!”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盯著謝庸的臉,彷彿在確認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確。
無論總督的真正死因是什麼,如果馮·瓦蘭修斯家族的主人認為維亞特是被刺殺的,那就是被刺殺的。沒有第二個解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振奮的話——也許是“我們一定會嚴查此事”,也許是“請大人放心,加努斯永遠忠誠”——但他想了想,最終只是退到一旁,低下頭,一言不發。
眼下萬言不如一默。
謝庸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轉過身,指向身後那扇密室的門。
“封鎖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昆特的耳朵裡。
“誰敢進去,誰就是刺殺總督的叛徒同黨。”他頓了頓,“等我派專人毀了這裡之後,才能繼續使用。”
昆特猛地抬起頭,又迅速低下去。
“好的,大人。您的意志就是給我們的命令。”
他幾乎是撲向那扇門的。機械手臂沙沙作響,他用力將門關上,然後轉過身,朝走廊盡頭揮了揮手。幾個安保人員立刻跑了過來,他壓低聲音快速吩咐了幾句,那些人臉色一變,立刻分散到門的兩側,槍口朝下,站得筆直。
謝庸沒有再看他。他轉過身,帶著隨行人員向總督府外走去。
昆特站在門邊,看著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終於敢直起身。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機械手臂上還在微微顫抖的齒輪,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分明的陰影,那張臉上的表情,誰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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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府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莊園的尖頂在最後一抹餘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那是幾個小時前那場槍戰留下的。
謝庸走出大門後,沒有停留,徑直向左拐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算急促。身後的隨行人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人問“我們去哪”,也沒有人質疑他的方向。在經歷了今天的一切之後,他們只需要跟著。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前站著幾個安保人員,正在忙碌地佈置什麼——一個人蹲在地上安裝一個金屬箱子,另一個人正在檢查管道介面,還有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罐子。
毒氣裝置。
他們正準備用毒氣把裡面的人逼出來。
當安保軍官看到謝庸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走來時,手裡的工具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站直身體,用力在胸前畫了一個天鷹禮,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大……大人!”
他身後的幾個安保人員也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轉過身,齊刷刷地行禮。那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緊張,有人惶恐,有人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謝庸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訓話,沒有鼓勵,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但那幾個安保人員的胸膛卻不約而同地挺高了幾分,臉上的緊張變成了某種被看見後的驕傲。
謝庸收回目光,走到那扇金屬門前。
門很厚重,表面佈滿鏽蝕和劃痕。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還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
門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高,很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尖銳,但此刻那尖銳裡滿是絕望和憤怒。
“滾吧!你們別想活捉我!我寧可打爆自己的腦袋,也不會讓總督的走狗把我抓走!”
謝庸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中氣十足的威嚴,那威嚴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某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本能想要服從的東西。
“以帝皇之名,這個星球真正主人,馮·瓦蘭修斯的行商浪人,謝庸在此。”
他頓了頓。
“我給你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機會。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因為我第一次來這裡,還不瞭解這個總督。”
門後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也許只是幾秒,但在寂靜的走廊裡,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
然後,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
門開了一條縫。
裡面的人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庸轉過頭,看了安保軍官一眼。
“在外候著。沒我命令別進來。”
那軍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大人,裡面危險”,也許是“讓我派人先進去探探”——但他的目光掃過謝庸身後的隨行人員時,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阿潔塔的手按在爆彈手槍上,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正旺。海因裡希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帕斯卡的機械眼勻速轉動,鏡片上的資料流無聲滾動。賽琳娜甚至沒有看他。伊莉耶特站在最後面,淡紫色的眼睛裡只有那扇半開的門。
那軍官低下頭,退到一旁。
謝庸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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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堆滿了雜物——破舊的貨箱,生鏽的工具,幾捆發黴的布料。牆角的照明燈管壞了一根,只剩下另一根還在發出微弱的、閃爍不定的白光。
一個人站在房間最深處。
那是個半大孩子。穿著髒汙的工裝,衣服有一半已經燒焦了,邊緣捲曲發黑,另一半沾滿了焦黑的血跡。他的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的混合物,額頭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血順著臉頰流下來,在下巴處凝成一滴,懸而未落。
他手裡握著一把鐳射槍。
那槍的型號很老,槍身上的漆已經磨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屬。能量指示燈是滅的——槍已經耗光了電。但他還是把它握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看到謝庸進來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嘴唇顫抖著,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不……不可能……是行商浪人!!”
謝庸站在門口,看著他。
“如假包換。”
那聲音冷峻得像刀鋒劃過金屬。
男孩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他手中的槍晃了晃,但最終沒有抬起來。然後,他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伸出雙手。那雙手上滿是血痕和灼傷,有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他的手掌向上,十指張開,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獻上什麼。
“大人,求求您,發發慈悲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絕望。
“您是這顆行星的統治者!只有您有能力拯救我們!”
謝庸沒有說話。但他身後的門被推開了一條更寬的縫——阿潔塔走了進來。
戰鬥修女站在謝庸側後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孩,那雙燃燒著虔誠火焰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年輕人往往很魯莽。”
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戰鬥修女特有的那種堅定。
“我在忠嗣學院擔任見習修女期間,不止一次聽到過這樣的話。但年輕人往往也很坦率——在評判這個年輕人的所作所為之前,先聽聽他有什麼要說吧。”
謝庸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問:“出了什麼事情?”
男孩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但此刻那血絲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是恐懼,是憤怒,是絕望,還有一絲……希望。
他開始說話,語速越來越快,像是一輛失控的列車:
“你……你的總督正在破壞你的世界!你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
他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總督為所欲為!她抄家滅族,把整個定居點夷為平地!”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那個動作很粗魯,但很用力。
“她……她把這個世界變成了屠宰場!那些人就像格洛克斯獸一樣,被人集中起來,從定居點帶走了。說是要把他們帶到宮殿裡,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她的爪牙在田地裡灌了些什麼東西,然後人們就開始發瘋了!他們開始聽到奇怪的聲音,還會看到惡靈!”
他停下來,喘了一大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壓下去。
“我們要死的時候,她就會坐在她的白牆後面,啃食我們的骨頭!”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伊莉耶特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靈族遊俠站在門口,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憤怒,痛苦,還有一絲……深深的悔恨。
“獻祭,瘋狂,痛苦和死亡……”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耳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如刻,“所以這就是賽·蘭斯雷什與她的追隨者給莉萊贊帶來的痛苦。我實在發現得太晚了。”
謝庸看著那個男孩。
“告訴我。有沒有別的方式找到他們?”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看著謝庸,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背叛”的恐懼。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大人,我求求您,別問我這個問題!我不能出賣我的弟兄們!我已經完蛋了,但其他人……我不會出賣他們!”
謝庸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男孩的耳朵裡。
“那你聽好——我已經拿掉了總督的人頭。”
男孩悚然一驚。
那雙眼睛猛地瞪大到極限,嘴唇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謝庸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她犯了錯,我殺死了她。現在我給這個叛軍主腦一個見面的機會。如若不然……”
他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也不會給這顆星球機會了。”
男孩盯著他,盯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恐懼,困惑,掙扎,還有一絲……最後的信任。
幾秒鐘。也許更久。
然後他無力地垂下了頭。
“只要您信守諾言……”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老舊的音陣裝置,外殼上滿是劃痕和汙漬,幾個按鈕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上面的標識。他的手指在裝置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顫抖著把它遞向謝庸。
“我從沒進過他們的營地,沒人去過,只有我們的頭頭見過他們那邊的人。那個人來過幾次,帶來了武器和命令。他說,他身後的力量比我們想象得還要更強大……他還說,總督的走狗一定會拿定居點開刀,以此報復他們的叛亂行為。但他們並沒有藏身在定居點裡,他們一直與常人保持距離。”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們都計劃好了,就算有人被抓住了,剩下的人也不會因此被抓。不過,我偷走了頭頭的音陣裝置……我在想,等我殺了那個總督之後,我可以利用這個裝置裡的座標找到基地,躲在那裡……”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背叛同袍的痛苦。
他抬起頭,看著謝庸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請求,有信任,還有一絲“我沒有選錯人”的最後的倔強。
“我只知道這些了,大人。”
謝庸接過那個音陣裝置。入手沉甸甸的,帶著男孩掌心的溫度。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孩子,看了兩秒。
“站起來吧。跟我來。”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沒有回頭。
“我以行商浪人的身份向你保證——我會饒你一命。”
男孩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看著那個金色的背影,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後他猛地站起來——那個動作太快,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站得筆直。
謝庸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脆。
門外的安保人員立刻衝了進來。他們手裡端著槍,臉上滿是緊張,但當他們看到房間裡只有一個跪過又站起來的半大孩子時,那緊張變成了困惑。
謝庸指了指那個男孩。
“這人攻擊總督府有罪。但考慮到今天發生了特殊情況,他會被妥善安置,他會被接受公正的審判。”
他看向那些安保人員,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跟他們走吧。你會得到合適的處理的。”
男孩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淚,是某種比淚更重的東西。
然後他低下頭,跟著安保人員走了出去。
經過謝庸身邊時,他的腳步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離開。
走廊裡,安保人員們面面相覷。他們顯然對“帶走一個叛亂者”這件事毫無準備,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阿潔塔的冷眼,海因裡希的審視,帕斯卡的機械眼,賽琳娜的淡漠,伊莉耶特的警覺——他們不敢多問一個字,只能乖乖地帶著孩子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裡重新陷入寂靜。
謝庸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男孩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伊莉耶特。
紅髮的靈族遊俠站在門邊,淡紫色的眼睛正看著他。那裡面有警惕,有評估,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什麼。
“出發吧。”
謝庸說。
伊莉耶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只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