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鹽利之重，勿告龐統（2K）（1 / 1）
“少主！深夜相召，出了何事？可是襄陽……”
糜芳心中忐忑，阿斗與其父一樣天生仁義，若非十萬火急，絕不會深夜擾人清夢。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前線戰敗、糧道被斷等最壞情形，手心微微沁汗。
“舅父莫慌，非是前線。”
劉禪起身，示意糜芳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溫茶。
他深知深夜驚動舅父不妥，但交州佈局刻不容緩，鹽利之事早一刻啟動，南疆根基便早一刻夯實。
“是關乎交州，關乎我大漢南疆百年根基的大事！需舅父即刻動身！”
糜芳聞言，精神一振，睡意全消。
他知道，能讓少主如此鄭重其事的，必然是重要之事！
他挺直腰背：“少主但請吩咐！芳萬死不辭！”
劉禪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將那張寫著“南疆根基”、“外勞內用”、“鹽！利！”的素絹推到糜芳面前，又將記錄著海鹽秘法要點的素箋鄭重地放在上面。
糜芳目光掃過，看到“鹽！利！”二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作為浸淫商道多年的巨賈，他太清楚“鹽”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流淌的金河，是國之命脈！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張秘法要點細看，越看呼吸越是急促，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
“雪鹽……色白如雪，無苦味……天啊！此……此乃點石成金之術！少主！此秘法……”
糜芳的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
“舅父！”劉禪打斷他，臉上滿是嚴肅：“此秘法，便是交州騰飛之根基，亦是我予舅父的重託！”
他直視糜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第一：鹽場！舅父見此信後，即刻啟程，親赴交州！
依秘法要點，在合浦、交趾沿海，秘密選址，籌建鹽場！
所需可靠匠作班底，由你親自挑選、掌控，其家小必須可控！
初始規模務求小、精、秘！產出之鹽，必達‘雪鹽’之純！
此乃絕密中的絕密，除你及核心工匠，絕不可外洩！鹽場所有事宜，只對我一人負責！”
糜芳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少主放心！芳明白此物之重，必親自督造，萬無一失！”
“第二：甘蔗園！”
劉禪手指點向地圖上的交趾、九真、日南：
“白糖之利，舅父深知。交州溼熱沃土，乃甘蔗天然良田！
我要舅父在籌建鹽場之餘，利用鹽利先行墊付，在交州南部，尤其是日南郡及以南半島適宜之地，大規模圈佔、開墾土地，興建官營甘蔗種植園！
同樣，需招募可靠人手，採用武漢工坊摸索出的良法種植！
此園產出之甘蔗，將是我白糖工坊未來最重要的原料來源！”
糜芳眼中精光大盛，鹽利加上甘蔗園，這是雙管齊下，財源滾滾啊！
他立刻應道：“芳明白！鹽利先行，蔗園隨後，相輔相成，大利可期！”
劉禪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格外低沉和嚴肅：
“舅父，此二事，乃我交州命脈所在。然，有兩點，你必須謹記於心！”
“少主請講！”
“其一，鹽場、蔗園，皆為官營產業！
必須依律向交州牧府、向朝廷繳納賦稅！
賬目務必清晰，稅賦分文不可少！
舅父可從中支取維繫商路、打點關節及你應得之份例，但大頭利潤，必須用於交州馳道修建、港口開發、屯田水利、招募勞力及軍備！
取之於交州，用之於交州！”
劉禪強調官營和納稅，是為了名正言順，避免落人口實，也是為了將財富真正用於建設。
糜芳略一沉吟，明白了劉禪的深意：“芳明白！必依律納稅，賬目清明，取用有度，以利養州！”
“其二！”
劉禪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此二事，尤其是鹽場秘法及核心管理，絕不可讓龐士元及其族人插手！”
糜芳心中一凜，看向劉禪。
劉禪眼神銳利，繼續道：
“龐士元乃當世奇才，我信其忠貞。龐德公也是市外隱士，品行高潔。
我自然相信此二人忠誠，但此時龐德公不僅自己在武漢教書，他子、侄、座下弟子，皆在此處，
我日後關於教化大事，怕是要全權交於其手，桃李天下之勢已成。
龐士元又是我軍軍師，我既命他全管麾下軍政，自然也不會食言，日後權勢不下義父、徐師。
不過，此鹽、糖二物，其中包含吞天之利，雖龐士元不會心動，但龐氏門生故吏愈多，難免有多心之人。”
糜芳倒吸一口涼氣！
少主所慮，深遠至極！龐家若真集教化、鹽利於一身，那將是何等龐大的勢力？
足以影響少主權威，甚至動搖國本！
他立刻肅然道：“少主深謀遠慮！芳明白了！
鹽場、蔗園，必牢牢掌控在我手，所有核心人員皆選用與龐氏無涉之人！
龐軍師處，芳只例行公文往來，稟報鹽利稅收、蔗園產出等明面賬目，絕不使其觸及核心！”
“好！”劉禪見糜芳完全領會了自己的意圖，心中稍安，以舅父平日裡的政治表現，他本不想將此事說於他聽，
但此時身邊只他一人當用，即便不是他，也更無他人了。
看來還需要再尋個政治高深之人才了。
“舅父辦事，我放心。記住，鹽利是刀，用好了可開疆拓土，用不好反傷自身。
蔗園是糧，滋養根基。此二事，相輔相成，皆繫於舅父一身！交州能否成為我大漢不拔之基業，就看舅父此行了！”
他將給於謙說明“外勞內用”方略的信函及自己手繪地圖也交給糜芳：
“此信交予於廷益，他自會配合你在交州行事，提供便利。鹽場、蔗園所需人手，‘外勞’之事，你可與於州牧、秦良玉、沙摩柯將軍協商，按我所定方略行事。”
糜芳珍而重之地將所有文書收好，貼身藏妥，起身深深一揖：
“少主託付，重於泰山！芳必殫精竭慮，不負所望！鹽利滾滾之日，便是交州騰飛之時！芳這便去準備，星夜南下！”
看著糜芳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劉禪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一股深沉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抬手揉了揉乾澀發脹的眼睛，目光落在案頭跳躍不定的燭火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前世相父諸葛亮事無鉅細、皆須親力親為是何等不易！
僅僅是謀劃交州鹽利、蔗園這兩件大事，並確保核心不被龐氏染指，就已耗費他如此心神。
想到未來數十年，可能都要這般殫精竭慮地操持國事……
劉禪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看向腦海中僅存的五百點積分——或許……
是該考慮再尋訪一位經天緯地之才，來分擔這如山的重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