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教授漢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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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是最好的催化劑。

不一會,吃飽飯的蠻人們,看向糜芳的眼神都溫順了,他們內心也沒什麼大義之類的,只知道誰給他們吃飯,誰就是部族的酋長。

俘虜們被粟米粥的香氣暫時安撫,眼神中的麻木被對食物的渴望取代。

但這僅僅是開始。

鹽場運轉需要的是掌握特定技能的勞力,而非僅會賣死力的苦工。

糜芳站在一處新夯實的土臺上,俯瞰著下方黑壓壓、分好佇列的俘虜們,開始了他的“教化”與“激勵”。

“秦將軍,沙摩柯將軍,”糜芳沉聲道,“鹽場初具雛形,接下來是精細活計。這些蠻人,需得學會手藝。”

他指向遠處規劃好的區域:

“納潮、引滷、曬滷、結晶、刮鹽、淋滷去苦、最後精製……

每一步,都有講究。單靠我們帶來的匠人指揮,效率太低,且語言不通,易生齟齬。”

“那咋辦呢?”沙摩柯問到。

“用晉升機制,去誘導蠻人去學習漢話!”糜芳說道。

沙摩柯撓了撓他刺青遍佈的腦袋,粗聲問:“咋個誘導法?這些生蠻,腦袋比石頭還硬!”

他自從接到劉備任命開始,就自覺的將整個五溪蠻與其他蠻人進行了區分。

用他的話說就是:他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漢歸化中郎將!五溪蠻部乃是第一批沐浴王化、為少主立下汗馬功勞的自己人!

糜芳嘴角勾起一絲掌控者的弧度:“人性相通,無分蠻漢。所求不過溫飽、地位、希望。我們便以此為餌!”

他轉向秦良玉和沙摩柯,清晰下達指令:

“秦將軍,即刻挑選軍中或匠人中通曉幾句常用土話者,

哪怕只是會來、去、搬、停、飯、水、鹽這幾個詞,也足夠!”

“沙頭領,你也選幾個機靈、口齒清楚些的飛軍兄弟協助。

讓他們到每個俘虜什隊前,就教這幾個詞!反覆教,大聲念!今天教,明天考!”

“最先學會並準確喊出這十個詞者,當場提拔為‘見習通譯’!其所在什隊,今日晚飯每人多加一勺肉湯!”

命令立刻執行。

通曉土話計程車兵和無當飛軍成員分散到各個什隊前,扯著嗓子,開始吼叫:

“來!——來!”(招手)

“去!——去!”(揮手)

“搬!——搬!”(做出扛東西狀)

“停!——停!”(手掌下壓)

“飯!——飯!”(指指大鍋)

“水!——水!”(做出喝水狀)

“鹽!——鹽!”(捏起一小撮鹽展示)

“好!——好!”(豎起大拇指)

“壞!——壞!”(搖頭擺手)

“頭人!——頭人!”(指指什長或秦良玉、沙摩柯)

起初,俘虜們只是麻木地看著,或發出鬨笑。

但當第一個膽大的俘虜,在一個無當飛軍士兵的瞪視下,結結巴巴地喊出“飯…飯!”

並立刻被士兵拍著肩膀大聲誇獎,還被塞了一小塊額外的肉乾時,氣氛瞬間變了!

很快,各個什隊都響起了生硬、怪異但異常努力的模仿聲。

為了那一塊肉乾,為了同伴羨慕的眼神,為了那小塊肉乾,俘虜們開始笨拙地張開嘴,模仿著陌生的音節。

糜芳站在土臺上,臉上毫無波瀾。

對於糜芳來說,讓這些蠻人開始接受漢話,只是撬開了第一道縫隙。

幾天後,當俘虜們對這十個詞掌握得七七八八,鹽場也進入了更精細的施工階段。

糜芳再次召集所有俘虜,指著遠處已經灌入海水的結晶池。

“看見了嗎?”糜芳的聲音隨著翻譯的解釋,傳入每個蠻人的耳中,

“挖土,扛石頭,清淤泥——這些,是最下等的苦力活!吃最糙的粟米,睡最潮的地鋪!”

他話鋒一轉,手指移向旁邊幾個正在匠人指導下,小心翼翼用木耙平整滷水的俘虜,

那是幾個最早學會十個詞,被提拔為見習通譯的幸運兒。

“他們!在學引滷、曬滷!活計輕省了,不用再累斷腰!吃的粥,稠了!偶爾,還有菜葉子!”

俘虜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幾個見習通譯,看著他們雖然依舊笨拙、卻在匠人指點下做著明顯高階些的活計,眼神裡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想學這個?行!”糜芳提高了音量,“門檻不高!把那十個漢話詞說利索了!能聽懂匠人喊水多了、耙平點!見習通譯,優先學!”

接著,他指向更遠處,幾個匠人正在除錯結晶池閘門、用特製刮板在淺淺滷水上試刮的地方。

“那裡!結晶!刮鹽!是鹽場的心子!想學這個?”糜芳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要求就高了!光會喊飯、水遠遠不夠!得學會滷濃、滷淡、刮平、雜質這些詞!

得由匠人親自驗看,點頭了,才算數!

學會了,就是‘熟練工’!脫離苦力隊!有固定的輕省工位!吃匠人灶上的飯!偶爾,能嚐到點葷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捕捉著那些反應最快、眼神最亮的俘虜。

這些人,都會成為蠻人們的榜樣,只有那些有上進心的蠻人被按照規矩提拔起來,就會成為他招降蠻子的活字招牌!

“至於淋滷、精製?那是鹽場命脈!”

糜芳繼續誘惑著眾蠻:

“非但要精通工序漢話,還得看懂匠人畫的鬼畫符!能瞅出不對勁!能管得住人!

能做到這一步的,就是‘工頭’、‘大工頭’!穿布衣!住不漏雨的棚子!吃的飯食,和老子帶來的匠人一個鍋裡舀!”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些還在泥地裡掙扎的普通俘虜,聲音斬釘截鐵:

“漢話!就是你們往上爬的梯子!聽不懂指令,看不懂標記,一輩子就在這泥坑裡打滾,吃豬狗食!

學會了,爬上去!吃好,穿暖,管人!”

這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俘虜的心上。尤其是那些年輕力壯、不甘心永遠在泥濘裡的。

他們死死盯著那些在結晶池邊忙碌的“熟練工”,眼中燃燒著強烈的渴望。

眼見廠中那些蠻人都認真了起來,一個個的喘著粗氣,眼紅入鬥牛,糜芳知道,是時候放出最重的誘餌了!

“為我效力,勤勉無過,精熟一門手藝,漢話流利,能管好十人以上小隊者——五年!只需五年!”

他刻意停頓,讓死寂般的沉默籠罩全場,只有海浪聲清晰可聞。

“五年期滿,驗看合格,脫奴籍!得‘場民’之身!”

“雖不得擅離鹽場屬地,然場內行走自由!再無枷鎖鞭笞!

名籍錄於官府,非奴也!”

“場中若有勤勉女子,經主事許可,可結為夫婦!

鹽場劃地,助爾等自建小屋,安身立命!”

“立有功勳者,可獲場邊薄田數壟,自耕自食!

在鹽場勞作,按量計酬!得工錢!工錢可換衣食,可換器物,甚至…

可攢來贖買你流落他處的至親骨肉!”

“所生子女,落地即為場民!

若天資聰穎,可入鹽場學堂,習漢文、算學、更高深製鹽法!

將來或為鹽場吏員、匠師!徹底脫去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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