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開始籌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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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告辭時,腳步匆匆卻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離開武漢書院,劉禪立刻返回王府,他沒有急於求見劉備,而是在書房中詳盡的做了計劃。

根據龐德公與自己交流所知。

欲想將樹人計劃執行下去,有幾大難點。

第一是“名分”!

從自己計劃中畢業的學子,需要有足夠的保障,這樣才能從世家大族手中將教育權搶回自己手中。

沒錯,是搶回。

從桓、靈二帝時期,朝廷賣官粥爵,察舉制又被豪門大族把持。

太學失去了它最核心的吸引力——階層的晉升功能。

於是教育權從官方流落民間,先有鄭玄、馬融、後有司馬徽、龐德公。

這些民間大儒門下弟子動輒數千,這些弟子忠君愛國思想一點也無,加入各路野心家旗下,將大漢攪了個烏煙瘴氣。

他沉吟片刻,提筆寫下:

“其一,請漢中王詔,立格物院!”

“不稱太學,不稱官學,避開門閥敏感。”

“畢業學子,經院內考核,分等授銜,可直接授官,或地方選用優先。”

第二點,則是師資!

海內大儒劉禪倒是不用考慮,作為漢中王世子,自己和父親的名聲一直很好,即便隱士避難的大儒們,也未必會拒詔,

再加上治下龐德公、黃承彥、陸績、許靖等人都是儒林名家,有這幾人相助,想必儒學大家並不或缺。

難點在“經學’、‘算學’、‘律學’、‘工造’、‘農政’、‘策論’這幾科劉禪早已規劃好的“副科”之上。

好在現在系統能夠透過專長來招募人材,若實在不能募到有才能的教師,劉禪也不吝與積分。

劉禪將自己所想繼續寫在紙上。

“其二:格物院內,以儒為主,安天下口,以學為輔,因材施教!”

“凡畢業學子,須修一主二副三門學科,透過考察,方可就職!”

“若多年難以畢業,則可酌情清退,任其自行謀生。”

第三點,則是學制規劃。

無論是漢中王府還是劉禪本人,都不可能無窮無盡的養著諸多學子。

劉禪的筆尖在竹簡上頓了頓,墨跡稍凝。

他深知,要想將這育才大計落到實處,光有宏大的名分和師資藍圖還不夠,必須有一套清晰、可行、且能最大限度篩選和培養人才的階梯式學制。

他沉思片刻,繼續奮筆疾書:

“其三:定學制,分階而教,因材施育,務求實效!”

“格物院學制,擬分三階,層層遞進,擇優而教,不強求人人成材,但求人盡其用,不使國帑虛耗,亦不誤人子弟。”

“第一階:蒙學部。”

“招收六至八歲幼童,不論門第,唯察其性靈是否聰穎、品行是否端正。此階為期三載。”

“主授:識字正音、基礎算數、忠君愛國、農事常識。”

“此部只為開蒙啟智,奠定基礎,篩選可塑之才。

三年期滿,經考核,優異者升入下一階。

愚鈍或志不在此者,授以‘蒙學證’,使其歸家亦能讀寫算,助益家業,或為鄉里記賬文書之備。

如此,即便未能成才,亦不算全然白費功夫,民間阻力亦小。”

“第二階:預科部。”

“招收十至十二歲少年,來源主要為蒙堂升入之優異者,亦可額外招收透過各地推薦、經考核確認天賦異稟之寒門子弟。

此階為期二至三載。”

“主授:經史基礎、六科概覽、基礎軍事操練。”

“此部則是為拓寬知識,發掘特長,強化體魄意志。

此階段尤為關鍵,乃分流之始。

每年進行考核,尤其關注其在六科概覽中展現出的傾向與天賦。二年期滿,進行大考。

大考優異且在某一兩科上展現出明顯潛力者,升入最高階。

資質平平但體格健壯、通曉文墨者,可推薦至軍中擔任文書、憲兵或技術兵種候補,或至各衙署為見習吏員。

此舉,既可滿足軍國急需,亦為學子謀一出路,使其家庭見其前景,更願送子入學。”

“第三階:本科部。”

“招收十二至十六歲青少年,唯講武堂大考優異且科目特長突出者方可入讀。

此階為期二至四載,依所學專業之難易而定。”

“主授:專精一科、輔修一科、以及必備的儒家經典。”

“此外,需加入實務歷練:

算學者需隨府庫吏員實習賬目清查;律學者需至郡縣獄訟房觀摩學習;工造者需參與將作監具體工程專案;農政者需下鄉指導農桑、興修水利;策論者則需模擬撰寫公文、政策分析。

每歲皆有考核,不合格者警示,連續不佳者降等或清退。”

“此為培養能立即任用之專才。

畢業時,由格物院會同相關衙署進行畢業大考,綜合評定其學業與實務表現,分等授銜,憑此資格,

由漢中王府吏部統一銓選,

分配至四州各地任職,享受相應俸祿,並擁有優先升遷之通道。”

寫到這裡,劉禪長舒一口氣。

這套學制,從他當初與徐師論仁之時便已有雛形,又結合了他兩世智慧,摒棄了前世九品中正的全部糟粕。

他放下筆,審視著竹簡上的規劃。

“名分”、“師資”、“學制”,三大難點已初步有了應對之策。

但這僅僅是紙上談兵,接下來要將這些文字變為現實,還需要無數細緻的工作、資源的投入、以及應對來自各方勢力的或明或暗的阻力。

帶著竹簡,劉禪便往漢中王府而去,求見劉備,詳細稟報了與龐德公商議的設立“格物院大學堂”的想法。

劉備對此深表贊同,尤其欣賞循序漸進、以總堂培育種子再推廣四方的策略,當即下令:

一、劃撥襄陽城北峴山下一處寬敞官地及鄰近皇家莊園,用於興建大學堂,命將作大匠即刻勘測設計,徵調工匠役夫,儘快開工,一切用度優先保障。

二、允劉禪以世子府名義,行文四州各郡縣,令其推舉符合條件的寒門子弟,並明示政策。

三、授予龐德公“總領學政事”之權,可根據需要,協調徵調王府及各州郡相關人才,編著教材,招募師資,遇阻可直接上報。

有了劉備的明確支援,劉禪的底氣更足了。

翌日,漢中王府偏院。

在冊封之前,劉禪就拒絕了劉備為其單獨建立漢中王世子府的提議。

他前世與父親、母親分開太久,此生幼年時期又因各種原因,與劉備、糜夫人、甘夫人、孫夫人見面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劉禪準備一直待在劉備身邊。

至少每日要在一起吃吃飯,見見面才行。

所以,在漢中王府完工之後,劉禪就佔了其中一個距離甘夫人稍近的院落。

“系統!”劉禪心中默唸。

“當前最急缺的,並非經學大儒,而是能教授‘算學’、‘工造’、‘農政’的實幹之才。

這些人才是世家大族也未必重視,卻又是我‘格物院’能否區別於傳統官學、真正培養出實用人才的關鍵。”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招募:精通《九章算術》,善教習者一人;精通器械營造者一人;精通農事稼穡者一人。”

片刻之後,系統傳來回應,所需人才,皆已到位。

劉禪即刻命丁奉去請。

不一會,丁奉引著三人步入書房。

這三人形貌各異,氣質獨特,與劉禪想象中的“實幹之才”略有偏差,但皆眼神清亮,不似凡俗。

劉禪壓下臉上驚詫,不動聲色觀察幾人。

為首一人一身道袍,手持拂塵,一副仙風道骨做派。

身後兩人,一人手腳粗大,面容樸實,唯一就是髮型奇特,頭上頭髮顯然被刮過,僅留了銅錢大小一隻小辮子,看起來不似漢人打扮。

另一人則衣著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在田間地頭勞作之人,身上帶著泥土的氣息。

劉禪目光掃過三人,沉穩開口:

“孤奉王命,總領學政,欲興格物院,為國育才。

聞三位皆身懷絕藝,故特請來襄助。還請三位自述所能。”

那仙風道骨的道士率先稽首,聲音清越:

“貧道李淳風,自幼研修易理星象,於推演卜算之道略通皮毛,兼習先賢算術,於《九章》亦曾涉獵,開爐煉丹,也曾嘗試。

然貧道所學,實以窺探天機、演算曆法為要。”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煉丹之術,實乃方士所為,金石之藥,性烈有毒,妄服非但不能長生,反促壽夭,實乃取死之道,萬望世子明鑑。”

劉禪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這李淳風雖非純粹的數學教師,但其卜算曆法皆需高超算學基礎,教授蒙童及預科生算術基礎綽綽有餘。

更難得的是,作為一個道士,他明確反對服食丹藥,此論若能傳入父王耳中,或能起到警示作用。

此人可用,或可暫領算學科教導,日後亦或引為父王顧問,以正視聽。

他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那位髮型奇特、手腳粗大的匠人。

那匠人略顯拘謹地躬身,操著略帶口音的官話:

“小人樣式雷,世代為匠,尤擅……尤擅陵寢、地宮之營造,於機關訊息、風水佈局、土木結構略有心得。

園林府邸,亦曾參與。”

他說著,聲音漸低,似乎自己也覺得在這談論興學育才的場合,專長於修陵墓有些不合時宜。

劉禪心中又是一動。

陵墓營造?

這確與想象中的“工造”教師相差甚遠。

但轉念一想,陵墓乃是古代最高等級、最講究工藝和技術的建築工程之一,涉及土木、結構、防水、防腐、甚至機械機關等諸多高深技術。

其技藝若用於軍事築城、水利工程、官方建築,豈非大材小用?

此人所精,實是頂尖的工程應用學問,只是應用領域特殊。

或可令其暫不外傳陵墓核心之秘,先負責教授基礎工造學識及高階應用幾何、力學之理。

將來……

劉禪心中掠過一絲沉重但必要的念頭,父王基業若成,確實也需要此等人才。

此人,亦是大才,當慎用。

最後,劉禪看向那皮膚黝黑的老農。

老農有些惶恐地就要下拜,劉禪示意免禮。

他搓著粗糙的手,訥訥道:

“小老兒賈思勰,一輩子在北方侍弄田地,琢磨些種地、養牲口的法子,寫過點粗淺的東西……

南方的氣候水土,與小老兒熟悉的北方大不相同,許多經驗只怕用不上。”

劉禪點點頭,南北氣候、土地差異過大,確實一些經驗用不到。

不過,他或許不熟悉南方農事,但其對農業系統的研究、總結、改良的思路和方法是無價的。

北方遲早要光復,中原大地更需要這樣的專家去恢復生產。

當下格物院農政科,正需要這種能系統性傳授農業知識、而非僅憑經驗的老農。

南方農事,可令其學習、研究,其核心農學思想足以作為教材基礎。

思慮已定,劉禪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

“三位先生過謙了。孤已深知三位皆乃國士之才,所學皆是對國家民生大有裨益之實學!”

他先對李淳風道:

“李道長,卜算曆法皆需精妙算學,格物院算學科正需您這般大家奠定基礎,傳授學問。

另,道長深知丹藥之害,此乃利國利民之正見,孤甚為贊同,日後或需借重道長,以正視聽。”

接著對樣式雷道:

“雷先生,陵寢營造,集工造之大成,其技可通於軍國要務。

孤欲請先生暫將核心之秘留存於心,先於格物院傳授基礎工造之學、結構力學之理。

待時機成熟,先生之大才,必有更廣闊之用武之地,國之重器,皆需先生之力!”

最後對賈思勰道:

“賈先生乃農事泰斗,您之所學所著,乃強國之本!

南方農事雖有不同,然萬物之理相通。正需先生這般大家,為格物院奠定農政學科之基,編纂教材,傳授農法根本。

待他日光復中原,重整北地河山,更需先生擎畫指導!請先生萬勿推辭!”

劉禪起身,對三人鄭重一揖:

“三位先生之才,皆於國於民有大利。

懇請三位暫留襄陽,助孤成就這育才強邦之業!

孤必以上賓之禮相待,竭盡所能,為三位提供施展所學之平臺!”

李淳風、樣式雷、賈思勰見劉禪不僅不因他們“偏科”而輕視,反而如此禮遇,並深刻理解他們學問的價值,皆感動不已,紛紛拜謝:

“蒙世子不棄,敢不效犬馬之勞!”

劉禪心中大定。

雖然來的不是“標準答案”,但這三位特殊人才,若能用好,其能量或許遠超預期。

“好!如此,便請三位先稍作安頓。稍後自有龐德公與諸位接洽,商議具體授課與編撰事宜。

格物院能得三位,幸甚!大漢能得三位,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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