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沒錢了!(1 / 1)
對於招募來的三位人材,劉禪自然要物盡其用。
李淳風被授於“格物院算學博士”銜。
劉禪明確要求他暫時放下玄奧的推演卜算,首要任務是結合《九章算術》等典籍,為蒙學、預科兩部編纂一套深入淺出的算學基礎教材,並制定教學方案。
李淳風雖更醉心天道,但也知此事關乎國本,且劉禪對其“以算學窺實理”的思路頗為讚賞,便欣然領命。
不久後,他因計算精妙、思路清奇,竟被諸葛亮注意,時常被請去參詳新曆法編纂及軍中糧秣、工程計算等難題,成了連線格物院與丞相府的一條特殊紐帶。
劉禪樂見其成,這既是資源的有效利用,也提升了格物院在頂層決策者心中的分量。
樣式雷則被授予格物院工造博士”銜,劉禪命其總督學宮營造事。
劉禪將峴山下劃撥的土地圖紙交給他,明確要求:“學宮營造,不必追求奢華,但求堅固、實用、敞亮,符合講學、住宿、實驗之需。
尤其要注重排水、防火、採光。
雷先生可盡展所長,將工程營造之妙理,寓於這一磚一瓦之中。
此學宮,便是你最好的教案和示範。”
樣式雷聽聞自己負責如此重要的工程,既感責任重大,又覺遇到了知音,滿腔技藝有了正當揮灑之地,感激涕零,立刻投入工作。
他帶來的不僅是技術,還有一整套高效的工程管理方法和一批熟練的工匠班子,學宮建設得以高速推進。
(注:樣式雷原名不可考,但是他是督建圓明園、頤和園的大匠!)
賈思勰被授“格物院農政博士”銜。
劉禪對其坦誠相告:“先生乃農事瑰寶,然南北地氣迥異,強用北法於南,或如刻舟求劍。
請先生先赴武漢,彼處我設立的田畝,亦有幾位精於南方稻作、桑蠶的老師傅。
請先生與他們一同切磋研究,尤其要精細琢磨那遼東白菽在荊襄、益州等地如何種植、如何利用。
望先生能結合南北經驗,為格物院編纂一部切實可行的《農政基礎》與《南方農事要略》。
待學宮農科建成,再請先生回來主持。”
賈思勰本擔心自己南方經驗不足誤事,見劉禪安排得如此周到務實,大為折服,即刻帶著劉禪的手令和幾名助手南下武漢,與當地老農鑽到了一起,整日泡在田間地頭。
如此一來,最為頭疼的數、匠、農三科教材和博士都已齊備,
剩下的,則需要龐德公出力了。
有了老師,則學生也不可少。
只不過雖,然四州遴薦寒門子弟的公文已發往各郡縣。
然而,初期反饋並不熱烈。
許多地方豪強把持的郡縣對此陽奉陰違,或推舉些歪瓜裂棗敷衍了事,或乾脆隱匿不報。
寒門百姓則多持觀望懷疑態度:這“格物院”聞所未聞,進去學那些“雜學”真能做官?
會不會是騙人去服苦役?
更何況,半大的小子已是家中勞力,讀書數年,家中便缺了幫手,這代價是否值得?
劉禪早預料到此情況。
他一面下令讓監察系統暗中查訪各地執行情況,對敷衍塞責者記錄在案;
另一面,則打出組合拳:
他先將與龐德公、法正等人初步擬定的《格物院章程》與《畢業生銓選試用條例》廣為張貼宣講,明確畢業待遇與前途,尤其強調“與孝廉茂才並行”的地位,以及初期“享俸祿”的實在好處。
隨後又讓少英營中出身寒微、如今已嶄露頭角的青年軍官、吏員回家鄉現身說法,講述在世子麾下憑能力晉升的經歷。
並且宣佈格物院學子不僅免學費,還由王府供給食宿、四季衣物、基本筆墨紙硯,甚至對成績優異者發放“助學賞錢”,儘可能減少寒門家庭的負擔。
最後,則派出以龐德公弟子、少英營成員為核心的“採風使”,分赴四州,特別是偏遠地區,
主動尋訪聰穎好學的寒門少年,核實後可直接帶來襄陽。
終於,在多方努力下,第一批三百餘名年齡在八歲至十四歲不等的少年,帶著家人的期盼與自身的迷茫,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了襄陽。
他們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大多閃爍著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學子到了,並非直接入學。
劉禪與龐德公設定了嚴格的入學考核,並非考經學文章,而是分為三部分:
品行觀察:透過小組活動、日常相處,由專人觀察其性情、品德、協作能力。有偷奸耍滑、性情暴戾者,一概不收。
智力測試:包含基礎邏輯、記憶力、觀察力、簡單計算能力的測試,用以判斷其悟性。
興趣與動手能力探查:設定一些簡單的工具、材料、算籌、農作物樣本等,觀察少年們自發對何物感興趣,以及動手操作的能力。
經過這番篩選,約有兩百八十人合格,得以註冊入學。而此時,學宮尚未完工,只能暫且安置在少英營的營地中。
為了讓這些學生儘快開始學習,
在樣式雷的全力督造下,峴山下的格物院總堂亦“襄陽格物大學堂”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樣式雷果然大才,他巧妙利用地形,建築群錯落有致,採光極佳。
講堂、齋舍、飯堂、藏書樓、工匠實習場、農事試驗田(一應俱全。
材料選用堅固耐用的青磚灰瓦,不見奢華,卻處處透著實幹與嚴謹。
排水系統隱蔽而高效,防火設施也做了周密安排。
整個學宮氣象恢宏而質樸,隱隱透著一股與傳統書院不同的氣息——這裡不是為了吟風弄月、清談玄理,而是為了鑽研實學、鍛造幹才。
劉備與諸葛亮等人巡視過一次,對工程進度與質量讚不絕口。
劉備更感嘆:“阿斗識人之明,用人之膽,確有過人之處。此匠人,有大才!”
地方有了,人有了,教材也有了,這下總能開始教學了吧?
可惜,還是不行。
學宮初成,學子已至,教材大綱初定,一切似乎步入正軌。
然而,劉禪很快就體會到了何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三百多張嘴,每日消耗的糧食、菜蔬、肉食(就是一個驚人的數字,更別提還有教習們的俸祿、日常用具的採買、校舍的維護、以及預留的“助學賞錢”。
賈似道雖精於算計,也只能在有限的預算內騰挪,很快便愁容滿面地來找劉禪。
“世子,府庫撥付的首批錢糧,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支撐兩月。”
賈似道將賬冊攤開,指著上面的數字,
“這還未計算後續添置教具、實驗物料、以及龐公正在延請的更多經學教習的聘金。若不能開源,只怕……”
劉禪看著賬冊,眉頭緊鎖。
他深知父親劉備的難處,北伐軍費才是無底洞,不可能再額外撥付太多給格物院。
白糖與雪鹽之利雖巨,但攤子鋪得太大,各處都在伸手。
“賈先生,你素有急智,於生財之道可有良策?”
劉禪將希望寄託在這位“理財專家”身上。
賈似道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精明之色:
“世子,開源之法,無非‘節流’與‘生財’。節流方面,學子飲食或可再減些葷腥,筆墨用度亦可再省……”
“不可!”劉禪斷然拒絕,
“飲食是根基,筆墨是利器,此二者關乎學子體魄與學業,絕不能省!生財之道呢?”
賈似道早料到如此,繼續道:
“生財之道,其一,可請王府明令,四州官學所需部分常規物資,如竹簡為主、普通建材、糧食等,可由格物院優先、優惠採買,甚至指定幾家皇商專供,壓低價碼。
其二,格物院自身亦可設法。例如,李博士精於算學,可承接一些王府各衙署的賬目核查、計算事務,收取些許費用。
樣式雷博士的工匠班子,在學宮完工後,亦可對外承接一些不涉機密的工程營造。
甚至……將來農科試驗田若有好收成,新稻種、新農具亦可向民間發售。
只是這些皆非立竿見影之法,遠水難解近渴。”
劉禪聽完,心中稍定。
賈似道思路清晰,確有其才。
“就依先生之言,優先採買之權,我即刻去求父王手令。
其餘諸項,待條件成熟再逐步推行。
眼下缺口,我先從少英營的日常用度中挪借一部分,再想辦法。”
正當劉禪與賈似道商討如何拆東牆補西牆時,龐德公又帶著一位清癯老者匆匆而來,面色凝重。
“世子,這位是吾好友,水鏡先生司馬徽。”
劉禪連忙見禮。司馬徽卻不及寒暄,直接道:
“世子,老夫受德公之託,參詳學政。有一事,恐比錢糧更為棘手!”
“先生請講。”
“乃是書冊之困!”司馬徽嘆道,
“世子欲令學子在預科階段便涉獵六門學科,即便只是基礎,所需典籍亦如山積。
老夫粗略算過,若按一人一套《五經》基礎、再加算學、律法、農事、工造、策論之入門綱要,皆以竹簡書寫,其體積恐需一大車方能裝載!
三百學子,便是三百大車竹簡!
且抄錄之人何來?耗時幾何?日後修訂、增補又該如何?
此非財力能解,實乃物力、人力之極限也!
縱有鉅富,亦難頃刻間變出如山竹簡與無數抄書匠啊!”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劉禪瞬間清醒。
他光想著教什麼,卻忽略了這時代知識傳播的最大載體——竹簡——
那令人絕望的沉重、昂貴與不便。
他的宏圖大業,很可能被這小小的竹簡徹底拖垮!
“竹簡……竹簡……”劉禪喃喃自語,腦中飛速旋轉。
系統!
對,還有系統!
他立刻將心神沉入系統,不多會,就找到關鍵。
【蔡侯紙改良與雕版印刷術基礎。所需積分:400點。】
“兌換!”劉禪毫不猶豫。
積分就是用來解決這種關鍵難題的!
瞬間,大量關於造紙原料選擇、漚制、蒸煮、搗漿、抄造、曬紙的改良工藝,以及雕刻木版、調製印墨、覆紙刷印的原始印刷技術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雖然仍是初級階段,但遠比現有的“蔡侯紙”質量更穩定、產量更高,而雕版印刷更是革命性的突破!
劉禪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強壓激動,對司馬徽、龐德公和賈似道說:
“三位先生所慮極是!竹簡之弊,確是我等此前疏忽。
然,天無絕人之路,我或有一法,可解此困!”
他並未直接說出技術,而是先命人去請正在督造學宮最後收尾工程的樣式雷。
樣式雷匆匆趕來,風塵僕僕。
劉禪取過帛書,快速將腦海中關於改良造紙和雕版印刷的關鍵步驟、所需工具簡要畫出並寫下,遞給樣式雷。
“雷博士,你看看,依你之見,依照此法和圖譜,可能造出更輕薄、更廉價、可書寫之物,以及能否刻製出可反覆印字的木板?”
樣式雷接過帛書,初時疑惑,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作為頂尖工匠,瞬間就明白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價值以及技術上的可行性。
“世子!此……此乃神技啊!”
樣式雷激動得聲音發顫,
“造此‘紙’之物,皆是廉價易得之物!工序雖繁,但皆可為之!這雕版印刷,原理亦如蓋章,只是更大更精,依小人之能,必能製出!
若成,竹簡之困立解!天下寒士,皆受其惠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賈似道早已看得心驚肉跳。
他猛地出聲,聲音都變了調:“世子!且慢!”
眾人皆望向他。賈似道臉色煞白,疾步上前,幾乎是從樣式雷手中“奪”過那捲帛書,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絕世珍寶,又彷彿抱著燙手山芋。
“世子!此非尋常匠作之技!此乃國之重器,足以傾覆天下學問傳承之根基!”
賈似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一旦流出,若被世家大族掌控,則其如虎添翼,更難制約;
若被敵國所得,則後患無窮!
絕不可輕易視人,更不可僅交由雷博士一人研究!必須慎之又慎!”
劉禪悚然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多大的錯誤。
他只想著解決技術問題,卻完全忽略了這技術帶來的巨大政治和社會衝擊力!
賈似道的提醒無比及時和關鍵。
“賈先生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
劉禪立刻認錯,隨即果斷下令,
“雷博士,此事你已知曉,暫勿對任何人提起!圖紙先由賈先生保管。”
他沉吟片刻,知道此事已非格物院內部所能決定。
“此事關乎國運,需立刻稟報父王與相父!請三位先生與我同往!”
漢中王府內,劉備與諸葛亮被緊急請來。
當劉禪將此技術及其潛力、以及賈似道的擔憂和盤托出後,書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