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孫可望的野心(1 / 1)
有著孫家主開頭,人群中也有人附和了起來,一個個好似十分支援李家主的提議一般。
但恰在此時,侯成又忽然開口:“對了,各位家主,我還有個訊息沒有給各位說!這也是今晚剛傳來的訊息啊!”
說到這裡侯成故意停頓了片刻,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這才突然笑著說道:
“我家大將軍前天正午,與石武帶著的四府聯軍,交戰於野豬峽。我軍大獲全勝,殺敵八千有餘。
當天晚上,樂振鵬與田志兩位指揮使,帶著各自部下欲要夜襲我軍營帳。
卻不知我家大將軍早就做了防範,待此二人帶著各自部下深入軍寨之後。
先是放火燒了他們的後路,再派精銳士卒在前面頑強抵抗。
一舉將來襲營的六千多士卒全部斬殺俘虜,石武僅攜帶最後三千餘人棄營逃跑!
昨日正午,大將軍攜大勝之師,返回延安府之際,又遇到知府攜帶軍隊的伏擊。
不過我家大將軍神勇無比,在距離百步之外,一箭射死了正在指揮的知府,從而奠定了此戰局的勝利!
如今這戰報已經傳回軍營,所以我家軍師,才讓我前來聯絡城內的各大世家。希望爾等莫要做無謂抵抗,免得再造成無謂的傷亡。”
這話一說完,在場的眾多家主們都是愣住了,沒想到原本他們還寄予厚望的援軍,竟然如此輕易地便被剿滅殆盡。
孫家主又一次站出來,不過這一次的態度要好了很多,他微微躬身問道:
“侯將軍,我等也總不能只聽見你一面之詞吧!我等該如何相信你呢?”
侯成微微點頭說道:“的確,這般空口無憑,也讓爾等難以抉擇。所以我也帶來了證據,爾等可以看看。”
說完之後侯成輕輕拍手,立刻便有兩個下人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這兩個托盤皆為方形盒子,在踏入大堂的剎那,彷彿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
在座的各位家主臉色瞬間一變,心中皆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侯成徑直將兩個盒子開啟,果不其然,盒內赫然是知府與王將軍的首級。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各大家主,初次目睹這般血腥場景,個個面色慘白如紙。
而孫家主此刻的表現,卻堪稱眾人之最優。
他強忍著心底的恐懼,仔細端詳了那兩顆頭顱,確認無誤後,強擠出一絲笑容,“撲通”一聲跪地,高聲說道:
“草民孫康,恭賀大將軍!恭賀沖天軍!草民願攜家中家丁護院,開啟城門,恭迎大將軍入城。”
這一反應令在場眾人皆是一怔,李家主見狀,心中暗罵一聲“狡猾”,旋即也跟著跪了下去,說道:
“草民李巖,恭賀大將軍!恭賀沖天軍!願開城門,迎大將軍入城!”
其餘尚在愣神的各大家主,雖說此前未曾見過知府與王將軍,但此刻也紛紛跪地高呼:
“草民等人,恭賀大將軍!恭賀沖天軍!願開城門,迎大將軍入城!”
侯成滿意地微微點頭,又是一番許諾,不過待遇相較之前商談的,自然是大打折扣。
但各大家族對此倒是毫不在意,畢竟形勢已然逆轉。
此時,在大堂的角落,靠近大門之處,有兩個年輕的身影跪在地上,正低聲交談。
李延玉小聲說道:“師弟,你瞧見了沒?這位侯將軍可是那位沖天大將軍麾下的得力紅人,好似還是最初跟隨大將軍的那三十條好漢之一。
我李家攀上了這層關係,日後榮華富貴自是少不了!師弟,若你願意,我可做主,將我妹妹許配與你。
而且明日大將軍入城之時,你還能謀得一個靠前的位置,一睹大將軍的風采。”
陳默微微頷首,同樣低聲說道:“多謝師兄美意,那師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延玉驚訝地輕“咦”一聲,道:“師弟今日怎會應允?從前與你提及此事,你不是向來堅決反對嗎?”
陳默語氣低沉地說道:“世道如此,又能如何?師弟如今也算看透了,若無關係,即便略有才華,又能怎樣?最終也不過是明珠蒙塵罷了。”
李延玉聞言一喜,眼前這人乃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可謂衣缽傳人。
不僅自身頗具才能學識,更有師傅的人脈關係。
他師傅乃是禮部尚書,只是因守父喪,這才返鄉守孝三年。
如今看來,師父的關係怕是短期內難以依靠了,不過師弟的能力倒是值得期待一番。
“師弟你且放心,我家雖非李家嫡長房,但也是二房的嫡脈,你娶我妹妹,斷不會吃虧!”
陳默則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思慮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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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府西南部,直羅縣。
這座縣城於大慶而言,不過是個小縣,即便算上縣內各鄉鎮的人口,總數也不過兩萬餘人。
歷經大旱之後,人口銳減,如今僅剩萬餘人,唯有那些靠近華池河、擁有河邊田地的人家,尚能勉強維持生計。
而靠近華池河,便難免出現漕幫這類水上幫派。
直羅縣的漕幫卻與眾不同,他們竟舉旗造反,還奪下了縣城,殺了縣令。從此由小混混搖身一變,成為了反賊。
今日,恰逢漕幫奪下縣城的第二十日,縣衙府邸內,漕幫老大張獻忠仍在肆意享樂。
他的養子孫可望,憂心忡忡地走到後院主臥外,輕輕叩門:
“義父,兒子孫可望求見!”
張獻忠滿臉不耐地走了出來,問道:“可望,你有何事?為父聽聞前些日子賜給你的那三個婢女,你皆未碰過。
怎的?莫非是嫌棄她們?你要知道,想當年咱們在河上跑船的時候,連女人都難得一見。如今能有這般姿色的,已然相當不錯了。”
孫可望連忙搖頭,說道:“義父,我不是嫌棄她們,只是覺得咱們如今尚未站穩腳跟,怎能如此放縱?”
張獻忠聽後,臉色愈發難看,說道:“此事休要再提,你既說有要事稟告,究竟是何事?”
孫可望這才想起正事,趕忙說道:“兒子今日與軍師清點糧食時才發現,縣裡所有存糧加起來不過三百石,僅僅夠咱們維持半個多月了。”
張獻忠皺了皺眉,問道:“怎麼會如此之少?縣裡那兩個大家族的糧食呢?”
孫可望說道:“馮家府邸被攻破時便遭縱火焚了糧倉,雖及時撲救,可搶下來的糧食寥寥無幾。至於何家……”
孫可望看了看房間方向,壓低聲音說道:“何家不是送來了個閨女?義父您吩咐暫時不要動何家嗎?”
張獻忠立刻想起方才的溫柔鄉,卻依舊滿不在乎地說道:
“無妨,既然沒了糧食,那我等再去下一個縣城搶奪便是。”
孫可望再次拱手說道:“義父,我等恐怕已無路可去了!延安府被那沖天大將軍圍困了半個多月,眼看就要失守。
到時候北方大地恐怕都要淪陷,我等總不能去與大將軍的大軍爭食吧?
先不說能否打得贏,單說咱們既然已經扯起了沖天大將軍的旗幟,也算是他的手下了!
若往南走,便到了西安府,那裡雖說富裕些,但守將必然十分強悍。
憑咱們這千餘士卒,又豈能取得大的戰果?屆時只怕會損兵折將,越打人越少啊!”
張獻忠皺了皺眉,說道:“沿途不是還有流民嗎?打光了再招募就是了,不過是多施捨幾碗粥罷了。”
孫可望苦笑著搖頭,說道:“如今北邊沖天大將軍正與三邊總督石武決戰,不論哪邊獲勝,對我等都極為不利。
若大將軍勝,他必將聲勢大振,屆時眾多能人志士,以及流民定會紛紛投靠大將軍,咱們又能招募到什麼人手呢?
更何況,這些日子兒子發現,咱們軍中已有不少人心生異動,他們似乎想去北邊投靠大將軍呢!
若三邊總督勝了,他挾大勝之威,必定會肅清咱們這些小勢力,屆時我等下場必將更慘!”
張獻忠一聽,心中有些慌亂,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孫可望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依兒子之見,若此戰大將軍勝了,我等不妨直接前去投靠大將軍!
如此一來,糧草物資無需我等操心,說不定還能謀得個從龍之功。”
張獻忠本能地皺起眉頭,好不容易自己能夠當家作主、耀武揚威,如今卻要去給別人當小弟,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爽之意。
孫可望看出他的心思,趕忙勸解道:
“義父,咱們去投靠大將軍,實則百利而無一害啊!咱們的弟兄皆聽您的號令,過去之後不僅能獲得糧草物資。
若是日後待不慣了,再出來自立門戶也不遲,這樣的好事為何不做呢?”
張獻忠總感覺有些不妥,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就在這時,軍師汪姚麟匆匆跑來,說道:
“主公、少將軍,北邊沖天大將軍那邊傳來訊息。
前天中午,大將軍與三邊總督石武於野豬峽交戰,大將軍大獲全勝!
如今那三邊總督石武已退回甘泉縣,接下來恐怕要逃竄了!”